寿星、爱神、佛祖、上帝,人们信仰的神灵种类很多,寿命、爱情、财富、智慧、勇气等等都有祈求的对象。但是,“尊严之神灵”在哪里? “神呀!请赐给我尊严,” 当大家走进庙宇教堂祈求尊严的时候: ·“尊严的事不归我管,你问别的吧。” 多数神仙们顾左右而言他。 ·“你的尊严?先把血祭牺牲奉献上来,赞颂我的荣光,表现出对我尊严的敬畏,我高兴了再说。” 万能创世主传达了旨意,他震怒时只有诺亚方舟上的才能幸免。 ·“你的尊严?我自己有些时候都要靠外面那一群来维护我的尊严哩,尊严这魔障真不好搞。” 佛祖如此说,他道场的护法罗汉们真是狰狞可怕,连大慈大悲的都要用点恐吓手段来争取尊严,仓生小民们只好算了吧。 Normal 0 插图1:大足护法石刻 个人的“尊严”,通常只是别人心目中的轻重程度,通常是以礼仪方式表现的。“尊严”没有国际通行的物理计量单位,只能用外表的“震撼威胁指标”来张显,从庙宇宫殿到名牌包包,从率领政府百官到糟蹋餐厅服务员,从“奴才磕头谢主隆恩”到“小姐快上酸菜”,从让人刮目相看的权势震撼,到突出制造麻烦“杀伤力”的威胁,国家和个体的“尊严”的外形琳琅满目,最常见的就是“头衔”和“制服”。头衔中最有震摄力的是“以上帝之名”的宗教代言人,头衔官阶中最小是部队士兵。现代制服中,最倒霉的有可能是旗袍了,原先高级满清衣饰,现在变成了“呼叫服务”的对象。“伟大的长官”、“尊敬的庭上”、“优秀的法律人”、、,这些称号常被用来提醒对方的基本人性,希望社会精英们能名符其实,不要轻易地转变成政权机器的走狗、社会体制的吸血虫。
“不好好读书就去伊拉克当兵”,前总统候选人Kerry 对毕业生如此演讲,他说错了吗?
穿着代表勇往直前“忠诚服从”的军装,士兵们代表着政权机器的尊严,至少也应该代表着军人本身的生命尊严吧。可是,您听过这个的笑话吗:二战前三个将军争论其军队的忠诚训练,美国将军说“我没叫停步他们就不敢停步”,命令部队向前走,走到了悬崖边,美军原地踏步不敢停止。中国将军说那算啥,国军迈步到了悬崖边,自动拐弯走得老远看不见了。日本将军水本七十八冷笑“请看军人的真正尊严”,皇军一个又一个掉下悬崖。“个人生命尊严”与“国家或民族的荣耀”挂钩时,常是悲剧的开始,我们就继续说跳悬崖的事吧,那些非自愿性的文天祥和陆秀夫们。
在耶苏基督的十字旗引导下,香料茶业鸦片的殖民贸易发达了,南洋各地成了西欧王子封禄领地“菲律宾”等等,美国人民抗议茶税“人权立国”,中国人民抗议鸦片换茶,开始了割地赔款一连串的“丧权辱国”。“传教霸权”争夺过程中,西太平洋的岛链上发生了一大堆“生命尊严”的故事,日本成了新兴的强权,琉球王国覆灭,台湾被割让,菲律宾成了美国最落伍的“自由民主领土”。后来,二战起,日本“皇军”到了新加坡、越南和菲律宾扮演“解放者”的角色,英法美殖民地驻军则失败逃窜或投降。1942年, 菲律宾 “死之行进”中迫害致死万余俘虏,其中美军六百多。“威武雄壮的皇军”不能容忍任何沾污“军人尊严”的表像。看到疲惫饥饿美国士兵“走相”“坐相”不好,日本兵就捅刺刀了,行军中离队大小便的,也立即被杀。1945年美军全力反攻,日军败相已定,台湾和琉球的妇女被训练以尖竹当刺刀,要求为天皇全民“玉碎”。琉球登陆战,门口没有挂“国语家庭”的岛民被日军杀害,其余押送“玉碎场” ,为天皇和“神道”的尊严“集体自决”,跳下悬崖。(参考:《珠念东海》,华夏文摘 cm0212c)
琉球登陆炮火中,陆战队员们在瓦砾草丛中,看到了一双双惊恐的小泪眼,疲惫不堪的美军分递出了干粮,大手拉了小手,这才是军人的唯一真正尊严:“生命尊严”。
战后琉球孤儿们超比例地多,他们大多是被美军收容或领养的,18万滞日琉球“賤民”被日本当局遣返,也是靠美军配给生活的。后来,琉球“剩余主权”转移后,为了与美国军事基地的谈判,为了与邻国海洋资源的争夺,日本才逐渐给于琉球人公民权益,尊严与卑贱的差异全是政治因素。(琉球有首搖籃曲,亡国家园沦陷后,他们聚集竹田村落等地成为“賤民”,土歌《竹田の子守唄》被认为低级下流,而且這歌成为“部落解放”的代表歌曲,因而被日本当局禁止放送,90年代初解禁,随即流传翻唱开来,以此摇篮曲调的中文歌曲有《祈禱》。) 尊严就是“界定自我的生命与行为”,以单一的准则来规范自己与别人。
单一界定准则,你穿了哪一国家的军装上阵,便代表着那个国家,“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国家机器也不能随意界定个人对某政治理念的忠诚度。二战德国投降后,钱学森顶着美国上校军衔去质问德国高级科技俘虏,不久,他却成了忠诚度有问题的囚犯,因此自尊心受到严重打击,捕风捉影的当局也引起社会疑虑,双方尊严均受损。张纯如写了《南京大屠杀》,又写了关于钱学森的《蠺之丝》,之后更连续地接触了扭曲人性尊严的题才,她开始访谈,下手写菲律宾战俘故事《美俘行旅》。 回忆伤感旧事,被访谈者可能情绪堤防崩溃,记录殘酷屠殺,作家凄欷黯然必然带来梦魇,如花似玉的纯如,怎能承受各种心灵上的折磨和撕裂,当时大家应该劝她不要再去碰那些令人怚丧的东西了,可是我们侥倖地盼望她能是铁石意志,接下来还能再写《琉球玉碎》等历史公案。可是,沉重超载压垮了她,我们常久的愧咎与遗憾。
插图2:钱学森与冯卡门
很多人从小相信几千年的文明总是醇厚温和的,也相信人性总是宝贵尊严的。可是,在东方那个文明古国里,当你见证了阶级斗争和文化革命中,丧失伦理人性的悲惨一再出现,事件尤新,民众余悸尤存,你会不会怀疑文明的进程?怀疑人性的尊严?当你去探寻自由民主的历史,发现“人权立国”的后人竟然也糊里糊涂,在菲律宾占领期间,美军曾经消灭了20万人以上,甚至有将领下令“杀掉每一个十岁以上的” ,“民主输出”下屡次滥杀无辜,你会不会怀疑“普世人权”的价值观?当你看到911袭楼事件和反恐战争中,双方都祈求了他们各自的神,难道耶和华和阿拉不是同一尊上帝?强者迫害弱者,胜者王败者寇,尊严亦或卑贱,难道用拳头的大小来区分?杀伤力就是界定尊严卑贱的准则?
插图2:报纸反菲美战争卡通
不管尊严或卑贱如何区分,只要普世同一标准,大家是可以接受的。 只要不是双重标准或因人而异,战争和悲剧就会少得多,求神求佛的也会少得多。悲惨怚丧的事越少越好,忘却掉痛苦历史也可能有好处,张纯如之后,也不知道写这类故事的作家能否出现,且让碎玉归于尘土,寄望将来新芽冒绿。挑动伤痛不如创造喜悦,祭念过往消逝不如庆贺生机活力,月底是张纯如的生日,以前写了《命运之丝》纪念她的离去,这次我改写《琉球子守》谱词纪念她的来临:
让欢喜代替了哀愁啊, 微笑不会再害羞。 让军人懂得喂孤儿, 叫政客快开溜。 让破碎开始有新生啊, 快乐健康留四方。 让世间找不到黑暗, 幸福像花开放。
让我们敲希望的钟呀,多少祈祷在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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