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木木：“好皮肤与母奶”

常被罚站，又被罚跑，男老师们常“修理”我，他们对老爸有意见，我多嘴调皮就是好借口：“校长的儿子就得当榜样”，老爸只能假装没看见。

女 老师们呢？她们互相比谁比较美，谁皮肤比较好。我不幸的皮肤，成了庙里尼姑嫉妒的对象，女老师们对比的标准，“哼！男生有那么好的皮肤做什么”，常常被拧 得又青又紫的。妈妈知道我怕被拧了后，也常以拧嘴巴来威胁我。后来，我故意把自己晒黑晒到脱皮，逃过了一些皮毛之灾，也就再没有人去问老妈：“妳都给妳小 儿子吃了啥好东西了，他的皮肤没有女生比得上。”

皮细毛少，长大了后，麻烦还不少哩。长不出胡子，在军营里，“没有革命同志的精神”。

（参考老文 “革命的军人　不低头看菜”）

五六十年后，老男人的皮肤终于没有观赏价值了。可是，好皮肤的密诀总得公开吧，其实，那就是普普通通的“母奶”。慈禧太后有专用奶户保养她的容貌，所以她有好皮肤。

阿里山原住民妇女的主动哺乳让我存活，农村妈妈们几年的奶水让我长大。在很多人的怀抱中成长，当年白白嫩嫩、细细滑滑的一身皮肤，就是不同族群奶水的结晶，反映的是天生母性的光辉，无以伦比的壮美，就像阿里山的歌谣一样：

高山青,涧水蓝，
阿里山的姑娘壮如山呀 。
阿里山的少年美如水 ，美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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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的军人 不低头看菜」

台湾是义务兵役，除了像陈水扁那种人用胳膊外弯当借口，所有适龄男生都要当兵的。以前台湾的大学录取率很低，大学生都是所谓的“预备军官”，经过训练后，就被授“少尉”军阶，可以当个小排长什么的，带领几个小兵跟着蒋介石“反攻大陆”的。 预官的训练基地比较好，伙食也比一般义务充员兵好很多。（现在台湾的大学生，六科总分18分就能考上，近百的录取率，大学生全只能当小兵啦。）

我当然也当了一阵子的预官，到达营区的第一天，被再剃了一次头，拿了一床棉被，拿了一把枪。别人都分到新的M1半自动，因为配到的新枪数目跟新兵数目一样，带队的连排长没新枪用，交换下我得到是一把老枪，说是连长徐蚌会战打死多少共匪的，要我好好对待那把枪。

第一天晚上，欢迎新预官集训，一个两棵星将军训了话，加了菜。开饭坐下来，正看看桌上都有哪些东西，有个长官过来了，说“革命的军人不低头看菜，你给我站起来，大呼三次 革命的军人不低头看菜”，我只好站起来，将军正夹菜吃饭呢，我大叫“革命的军人不低头看菜”，全食堂的人看着我，将军的嘴巴张着，他筷子停住了，等我叫完三次“革命的军人不低头看菜”，他放下筷子，摇头起立离开了，全食堂鸦雀无声。

第二天，排长给我一张“禁闭条”，因为我的棉被没叠好，第一个周末要关禁闭了。他们要求棉被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棱角要用指头捏出线条的，我的棉被瘫了一个角，关禁闭！（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我后来在棉被里偷偷镶了纸板条，果然方方正正，无人能比。）

第三天，排长又想给我一张“禁闭条”，因为我没刮胡子，我说我没胡子刮啥呀，他说没胡子也得啥，别人刮我不刮，没有革命同志的精神。我就借了刮胡刀，刮出几道血痕，表示一下革命的精神。

第四天，又拿到一张“禁闭条”，连长说我没擦枪，枪膛不干净，我看了看，擦了又擦，老枪绣斑就是除不掉。

第五天，连长拿了一把M1给我看，说；“你的眼睛是真的有问题，上面要你去复查，今天你早上去医院，大家野练你不用去了，好好地擦枪，你枪都擦不干净，看看，枪膛里面就应该这样光光亮亮的”。把枪拆了擦，老30怎么擦都没用，没人在旁边，就偷偷地抓了一把沙弄进枪膛里，擦成银白色了，那天下午连长看了：“这把枪，从来没有这么干净过。”

隔了几天，打靶，分数不好，央求排长换把枪试，分数好得很。

第二个星期，又去陆总复检眼睛。（参考侳文 “女神放光明”）

第三个星期，在体格复检因眼力问题被排退了，不能当预备军官，必须当后备国民兵，一个月就完成义务兵役了。国民兵吃的就差多了，可以随意低头看菜。

在预官集训基地的最后一晚，又正好是个加菜的日子，热闹一些。“同志”们知道我要离开了，有人给我夹菜，我也低头看菜。一抬头，糟了，那位长官又走过来了，我立刻想到要站起来，大呼三次“革命的军人 不低头看菜” ，没想到他按住我肩头，说“吃吧，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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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山海拔线以上，亚热带而四季分明，对健康成长有好处。人生活在一个恒温的地方反而不健康，最外层的皮囊也没有锻炼柔合的机会。

山野乡间，除了众人奶水外，妈妈给我吃的东西，在不富裕情况下的健康，真的是歪打正着，蕃石榴、野木瓜等等，这些都是Vitamin C 和 Anti-oxidant含量高的东西，偶尔有肉的时候，“竹笋加山猪”，也比人们梦想中的“土豆加牛肉”健康。

经济困难时期，我们家里养鸡，特别是美国洛岛红。（参考老文“黑火鸡”）

家里如 果杀鸡，每个人分到固定的某部分，母鸡肚内几个小蛋黄是我的，公鸡的鸡子是我的，加上一只翅膀。我曾经感到奇怪，家里每次卖鸡的时候，我碗里就出现好几个 公鸡的鸡子。大人杀鸡时，我明明看到母鸡肚内有大小五六个小蛋黄，公鸡只有两个鸡子，连卖掉一只母鸡，怎么也能拿回来鸡子？奇怪归奇怪，有得吃就不错了， 干嘛问那么多问题，讨罚站，讨拧嘴巴。

后来我十几岁时，大哥结婚生了女孩，“鸡子特补女生皮肤”，鸡子逐渐变成她们的专利，可是，这时候的公鸡又只有两个鸡子了。我慢慢地明白了，因为两个姐姐的病故襁褓，妈妈有点把我当女孩养，我问她。“妈，我到底吃了多少鸡子？”

她拉过我的手臂，抚摸了一下，说：“那是好皮肤的密诀，你不知道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