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压岁钱”
我小时候,春节跟着家人出去拜年,拿到的红包全都交给妈妈。每次我拿到的压岁钱都比哥哥们多,妈妈问是谁给的,我人小不记事,当然说不出来。压岁钱红包通常装的是比较新的钞票,可是那些零散的折皱老钞票呢?可能是被哪个叔叔阿姨搂抱时,把钱塞到我口袋里的。
二战起,台湾人民生活水平急降,国府撤台初期更是艰难困苦,亲友间的互相接济,甚至陌生人间的关怀,常常是以无声匿名的方式给于的。我人小,指认不出哪个是善心的叔叔阿姨,因此我就成为“变相接济”的传媒。压岁钱交给了父母,不久就给了学校交学费,给了鞋匠再补一次鞋子。压岁钱,用来给自己买玩具买零嘴,那是后来辈代的福气。但是,那些零散的折皱老钞票,是更珍贵的生命力和福佑。
十岁以后,我就很少出去拜年拿压岁钱了,交给妈妈怕她问,也怕她要我自己留着用。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金水吉利”
我是吃了很多人的奶水才存活长大的,从小被宠被抱习惯了,过年时更是被妇女们当“福娃”抱来抱去。过年期间只能说吉祥的话,因此,奶喂饱了怀中睡,被婴儿尿湿的妇女们只能说“金水满衫大吉利”。或许是妈祖庙里老人的寓言,或许是默娘姐姐的蔽佑,后来她们果然全都发达了,有的东京赚了大钱,有的城里开了店。
“金水吉利”的小名声一传开,有些农村妇女们过年期间就来了,妈妈也乐得有人帮着看小孩,她好抽空去做裁缝蒸年糕。后来,妈妈跟我说:“你那时真得很不配合,人家抱你一整天,半点“金水”没给人家,人家懊恼回家了,你就哗啦哗啦撒了满地。”
读小学后,发现大家都知道我尿床的毛病,是谁声扬了我的糗事?妈妈说:“是我劝你那些阿姨们,不要再相信啥灵童金水了,如果真的有效,我就该是个大富婆,你那床又骚又硬的棉被,就应该金光闪闪,惹强盗来家里抢了。” 好人有好报,不见得一生完全平安无事,也不一定金玉满堂。可是,好人终究一生心安,不管相信的是什么宗教,好人总会得到“永生”的喜悦泉源。 |
Powered by Discuz! X3.4
© 2001-2017 Comsenz In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