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我梦见到了爸爸。 他和我们一起围坐在餐桌旁,微笑着,静静地看我们吃饭,听我们讲话。他看起来很英俊,并且精神抖擞,是中年时的样子。他一直微笑着,很幸福的样子。在梦里我一直问,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他回来了。这不是梦吧?在梦里,我一直很使劲的想要知道那究竟是真的还是在做梦,后来我证明了那不是个梦。之后,我看着爸爸出了门,就一直喊,你明天还来吗,你明天要再回来。
爸爸走了快一年了,回想起他的日子常常有,但却从没梦见过他。昨天的梦或许跟女儿的日记有关?
昨天女儿和她爸爸去滑雪,我留在家里。收拾东西时,我发现了一本本子,看起来象是女儿去年的日记,断断续续地,并不是每天都有,大概是老师交待写的,因为有的涉及学校的教学内容。每篇日记都只有几个句子,上面有流水账,也有记录思想感受的,虽然有许多字没拼对,我还是有点吃惊,小家伙心思满深,有些想法她从未向我们提起过。我一篇篇翻过去,读到这篇,勾起我的回忆。虽然那天以前和那天以后的许许多多悲伤事,不知在我脑海里回放过多少回,女儿却帮我记录了这一天,我一年来从未想起过的那一天。那一天,女儿是流着泪把我送上去机场的轻轨火车的。女儿是这样记下那一天的。
4/8/08
On Saturday I went to my friend’s house and had very fun time. On Sunday I took my Chinese test. At night I sent my Mom to the Bart station because my Grandpa is very sick if he can’t get better he might die.
父亲是在四月八号女儿写下这篇日记的当天晚上去世的。女儿对外公的去世表现出非同一般小孩该有的敏锐和伤感。最近这阵子,她谈起想念外公时,开始能比较坦然,没有大的情绪波动。
上个周末我们去COSTCO购物时,她说想要吃热狗,我说不要了吧,那不健康。女儿说:“是哦,那你可以给我做健康的Sausage吗?”我说,“自己做呀,那太复杂了,我不会,你知道吗,还得要用一种外膜,可能都没得买。”她说:“我知道呀,还要用一个那种漏斗,我以前看外公做过。哦,妈妈,我想念外公。”这是一年来我第一次听到女儿以这样平稳的口吻跟我提起她外公。以前她提起外公时总是要哭,非常悲伤。我有点吃惊,抱了她说:“我也是,外公给我们做过很多好吃的,对不对。我想念他。”女儿回抱我说:“他在上面好吧!?” “好,宝贝儿。”
女儿,你坚强起来了吗?我为你高兴。我想外公也是吧。他大概是来告诉我们,不用太伤心,太遗憾了,他在天堂那里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