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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娜:与电影相伴的日子: (2) 看电影看撑着了

2009-11-11 03:59 AM| 发布者: 星光| 查看: 496| 评论: 0

摘要: <SPAN lang=ZH-CN style=FONT-SIZE: 11pt; FONT-FAMILY: SimSun; mso-ascii-font-family: Arial;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bidi-font-family: Arial> <SPAN style=FONT-SIZE: 11pt; FONT-FAMILY: Arial; mso-fareast-font-family:

第二天下午有人来报:大放映室马上放台湾电影《假如我是真的》(1981)和《上海社会档案》(1981),放完就入库!大伙儿象是听到了战斗号令,纷纷甩下手里的东西,朝放映室奔去。据老同志们讲,挨批被毙的影片技术鉴定后放一场即入库封存,没特殊情况基本上就算是向遗体告别了。

 

放映前,港台组做了情况介绍:两部影片改编自沙叶新的话剧《假如我是真的》和王靖的电影剧本《写在社会档案里》。作品因题材敏感引起巨大争论。中央专门为此召开会议要文艺摆好与政治的关系。后来台湾搞到本子,拍成了新潮的反共文宣电影

 

《假如我是真的》讲一个知青为上调伪装部队高干子弟,到处撞骗。扮高干子弟的谭咏麟刚一出场大家就笑翻:军帽戴歪了,帽徽是布剪的,一身军装穿得象山寨版的杂牌军。走起路来说起话来怎么看怎么象外国小流氓。《社会档案》里的“首长”照着林彪的模样描了两道粗眉毛,家里的佣人居然喊他老爷。人物皆因缺乏大陆生活体验而脸谱化卡通化。哈,《假如我是真的》还得了金马奖”呢。

 

晚饭后我又一头扎进了放映厅,看了美国黑色电影《第三个人》(The Third Man,1949)和《马耳他之鹰》(The Maltese Falcon,1941)。片子看得很费劲而且莫名其妙。《马耳他之鹰》的口译从头到尾没翻出几句话来,以至于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故事讲了啥。尽管如此,看片激情丝毫未受打击。晚上兴奋得睡不着,爬起来找出一巨厚的笔记本,立志开写看片日记。我算了算,平均一天四部,四六二十四,再加周日一部家属看片,一星期就是25部啊。一个月100部!一年1200部! 我很快就要成全国看片冠军啦。

 

第三天上午在一个很小的放映室里看了库里拿出来通风的好莱坞歌舞片《小鸟依人》(Mad About Music,1938)和《碧云天》(Blue Skies,1946),还是美国货娱乐性强,不愧为眼睛吃的冰淇淋,心灵坐的沙发椅,赏心悦目,轻松怡人。下午跟着电影学院的学生看了法国新浪潮的名作《广岛之恋》(Hiroshima mon amour,1959)和《去年在马里昂巴》(L'année dernière à Marienbad,1961),我们的法语翻译外号大拿作的口译。我看到黑暗中不少学生打着手电认真作笔记。我跟他们比就太没出息了,片子看不懂不说,胃里还直翻腾,好容易撑到结束。晚饭后八一厂观摩《阿拉伯的劳伦斯》(Lawrence of Arabia,1962),穿军装的观众站了满满一院子。我思想激烈斗争啊,还看不看?看不看?最后决定咬咬牙超额完成本日任务。片子好长好长,三个多小时。摇摇晃晃地从放映厅出来我只认得枕头了,地一头栽进去,立马人事不省。看片日记抛到爪哇国去了。

 

第四天看了个意大利的白色电话片,名字和年代都不记得了。音调平缓,缺少抑扬顿挫的口译搞得我一大早就昏昏欲睡。下午是美国导演库布里克专场,一个是名字和内容同样费解的《奇爱博士:或者,如何不去忧惧炸弹而喜欢它》(Dr. Strangelove or: How I Learned to Stop Worrying and Love the Bomb,1964);另一个是《2001:太空遨游》(2001: A Space Odyssey,1968)。《奇爱博士》里面有很多令人眼花缭乱的特技和一台老捣乱的电脑。电脑?电脑是啥?我叫苦不迭。晚上放映格里菲斯1916年拍摄的著名默片《党同伐异》(Intolerance),长达220分钟。我昏昏沉沉中想起一把手的训话,难怪党同伐异这么牛的词儿她脱口而出呢,这地方,是个人就能被活活熏陶出文化来。

 

哎哟我不行了,不行了:头重脚轻,看人重影,散场下楼梯时差点一脚踏空。两天半里看的十三个片子在脑袋里搅成一锅浆糊。

 

哈哈哈, 不行了吧,我们办公室唯一的电影技术工程师看到我脸色苍白双目无神大病一场的样子乐坏了,那谁谁谁刚来的时候宣称要横扫中外电影,当什么全无敌,疯狂看片,结果两个星期就趴下了;我们还打赌你至少需要一个星期才会看撑住呢,这没几天呀,真没用。 “小姑娘,你这两天印象最深的电影场面是什么?一位老师认真地问,其他几位也饶有兴味地看过来等答案。《假如我是真的》里的一段搞笑太极拳。”提起这,我来了劲,边说边模仿:一个大西瓜,一刀切两半,一半送给你,一半送给他... 我以为大家都会笑,却发现不妙,所有人都拿无限悲哀的眼神看我,我的笑容立刻凝固了:自己太业余了,看片水平还停留在少年儿童看《小兵张嘎》的水平上。以后,我得严格要求自己了,不能再把自己混同于普通观众。

 

一位老翻译语重心长地教导我:你那样不分青红皂白不挑不选眉毛胡子一把抓蝗虫似的看片方式是万万要不得的。要有计划地看,比如,跟着电影学院学生看片,顺着电影史的路子走;要有目标地看,专注某个名导演,某个电影流派,或者把目光放在电影的一个时段,如三四十年代的经典好莱坞,六十年代美国电影等,成为那个领域的研究专家;要有准备地看,看电影前要查看资料,做到心中有数,稀里糊涂地看是不会有收获的;要下功夫地看,好片子看一遍是远远不够的,要反复地看反复地品……

 

夜晚,倍受打击的我心潮汹涌如浪翻。原来以为看电影谁不会啊,结果是我还真不会。望着那两页越写越粗糙的看片日记,我一脸沮丧一脸忧伤:过去那些好日子,那些和老百姓一块看电影、一块找乐子的好日子,永远一去不复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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