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有机会，我很喜欢到没去过的地方徒步旅行，这样的地方不必是风景名胜，小镇、乡村即好。徒步行走和乘车游玩完全是两种不同的乐趣和境界，脚步经行的地方，不见得留下足迹，但会印在心里，它要是美好的，就会终生随着你。以后你想起了那美丽的地方，就回忆起自己的脚步。东莞市的户外爱好者组织乡间五十公里的徒步活动，主题也清丽，叫“山-水-人-家”。 我们前一天下午到了徒步的始发点，深圳东莞交界处的凤岗镇，像珠三角的其他小城镇一样，镇上的工业化正在火热地进行中，因为距离东莞主城区稍微远一些，还没有达到到处都是工厂的地步，人口也相对地疏松。朋友们到了陌生的地方聚会，夜里难免要闹得晚一些，第二天早晨起床的时候，徒步的大队伍都已经出发近一个小时了，那我们就收尾，不急不赶，慢慢走，慢慢看。 沿着一条小河往镇外走，河道很宽，旱季的时候河水收窄了许多，河床两侧长满了茂密的萁和芒，河水哗哗地流，唯独颜色不能供人观赏，是黑色的。黑色的河水和岸上艳丽的别墅群形成绝佳的对比，财富原来是用环境透支换来的。这条小河向下流，进了观澜河，观澜河向南流，进了深圳河，深圳河向下流，入了深圳湾，在入深圳湾之前，这些河流不知道还要接受多少未经任何处理的工业废水，中国人的钱赚得可真是不容易。河水不好，倒是草儿疯长，鸟儿恋草，在草丛间跳跃，我随身带了望远镜，看见了一群斑纹鸟、几只纯色鹪莺和灰鹡鸰。 到黄洞村之前的那段路一直在城镇间穿行，感觉并不好，车的噪音和人的嘈杂也让人厌烦。从黄洞村开始，先是看见了几栋安静地伫立在民居之中的古旧碉楼，碉楼一般都是有钱人修建的，四、五层高，或者更高。狭窄的窗户，向外射击的孔洞，无一不复原出兵荒马乱时期岭南人的生活状态。碉楼现在都废弃了，也没人居住，但有一种古朴凝固的美。 从黄洞村水库开始向山间走，空气清新了，阳光也灿烂起来，最重要的是，水泥路也没有了。把城市完全丢掉以后，人重回自然，走在沙路上，众人的脚步刷刷刷地作响。蝴蝶还在半空中飞，不过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几天之后的寒流将终结它们的使命，这个季节看蝴蝶，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 山路弯弯，有一会儿我们居然又走进了深圳的领地，那时我们正在两座城市的边境上出出进进，边境是人造的，蝴蝶没有边境，白鹭没有边境，自然也没有边境。深圳的一侧地势平坦些，有农家来开发种菜，于是一畦一畦的油麦菜、生菜、小白菜映入眼帘，柿子架得高高的，却都是清色的，结实最旺盛的是黄瓜，架子上面开着朵朵黄花，下面垂着大大小小的，我们已经走几个小时了，汗水也流了些，见了黄瓜焉有不受诱惑之理。大片的菜地，也不见几个农人，这要是小时候，早都动手开偷了。不过有聪明的农妇，用篮子摘了黄瓜，顶花戴刺的新鲜，也并不叫卖自夸，只等着行人自己来买，我买了三只，五元钱，比城市里便宜了不少。找清水洗净，一边走，一边吃，蜜蜂都跟着追上来。 契爷，是广东话，干爹的意思。比如有女孩生下来五行不好身体孱弱，要认个契爷，据说这样就会慢慢好起来，男孩子就要认个契娘了。契爷石就是拜石头为干爹，可归为自然崇拜之列。我们没看见过契爷石，中午时分却到达了叫做契爷石水库的地方，那里山清水秀，景致幽静，是个休息的好地方。在城市里蜗居，锻炼少，走了二十公里，就腿酸身乏，大家都决定在契爷石水库终止，不再走了，回凤岗镇休闲一个下午。 暖阳晒着后背，再进城市。心无罣碍终是不能，烦躁和虚华在车声中扑面而来，自然和宁静又被我们甩在身后老远了。 2009/1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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