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风：归来（二）

上次去DC，是十八年前的夏天。当时我刚来美国一年多，母亲有个去DC开会的机会，决定带我去DC和纽约游玩。

 

那次旅行之前，我刚考下了驾照。考驾照时我是一次路考就过了的，但那主要是因为侥幸考官没有考我平行停车。别的驾车技术我都练得很好了，但平行停车无论怎么练，还是很勉强。考驾照侥幸过了关，可真正在DC开车时就没有侥幸可言了。我们租了最小的那种METRO车，其实需要的停车位并不大，但DC的停车位真是紧啊，无论是送母亲去开会，去各处游玩，停车的任务都让我要出身大汗。而且，好不容易把车停进去了，问题也只是解决了一半，如何能把车再开出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呢。有一次我先停了车，没注意跟前面的车留点距离，等出来时后面已经被人盯紧又停上了车，实在没招了，看看前后左右没人，就把车轻轻往前靠上前面的车，稍稍踩点油门把前面的车往前顶了一顶，然后再轻轻倒车靠上后面的车，稍稍松一下刹车把后面的车也往后顶了顶，靠着这前后蹭出来的额外的十公分左右的距离，才好不容易把嵌在平行停车位里的我们的小METRO给开了出来。

 

在DC开车，除了停车难以外，还有就是路难认。当年可没有GPS，我这个只有一个月驾照龄的新手，常常是一手拿着地图，一手握着方向盘，被DC满处都有的那些CIRCLE绕得头晕目旋。最惨的一次是在DUPON CIRCLE，我要么就是被困在内圈里一遍遍在CIRCLE里绕，要么是提早去了外圈被迫在错误路口转了出去。那一个CIRCLE，我足足在附近绕了半个小时，才搞明白了在CIRCLE里开车的规则，并且看明白了我想要转出去的路口。

 

DC的路还有一个让我头疼的是路标，尤其是高速路上的路标。那次母亲的会议上有个活动是去海边一个著名的螃蟹餐馆吃螃蟹餐。从地图上去那个餐馆的路不是很好走，我决定趁母亲开会的机会先开车去认认路。前面还算一路顺利，后面上了95号高速后问题就来了，按地图上列的那个出口名，我在那段高速上开了几个来回也没见到有那个名字的出口。其中有一次估算着快到了，就鼓了鼓勇气走一个新的没走过的出口下了高速。下来两分钟，我就知道我又开错了。而且这次特别糟糕，我不知道怎么地开到了一条街，怎么也找不到回高速的入口。这条街上各色小店门口站着的都是黑人，大家都用一种特别的目光打量着我这辆陌生的车，在他们的街上明显是不知方向地瞎开着。本来还想着找人问一问路呢，看着这一路不怎么友好的目光，以及满街一种肤色的“闲人”，我脑子里浮起来电影里看到过的一些场景。。。。。。

 

定了定神，我把车继续匀速往前开，直开到有一条垂直的路口相交有路牌的地方。在路边我脚踩刹车把车停住，没敢换停车档，我先把车门都下了锁，然后把地图拿过来，对着路牌上两条交叉路的名称，在95号高速两边我可能错下来的几个出口附近查找自己的方位，试图能搞明白最近的回高速的入口在那里。还好，两三分钟的仔细查找后，我确认了自己的方位，也找到了一个回高速的入口。我又在地图上仔细看明白并记住了从目前的方位回高速要走的路，然后把地图一丢，重新开动了车，尽量告诉自己不要去注意街边闲人的目光，开开开，一路开回高速要紧。几分钟后，重新回到了95号高速上的我，才注意到自己背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而紧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满是汗。

 

事隔十八年，当年在DC开车的狼狈还是清晰在脑中。所以这次去DC前，我就跟LD说，咱们不租车了，带着三个孩子，停车又麻烦，即使是有GPS，恐怕还是会很紧张的。旅馆附近就有地铁站，我们去游玩那些主要景点时就坐地铁吧，实在不行，哪怕打车呢。LD在陌生城市认路的本事还不如我，以前他租了有GPS的车也丢过好几次，这次带着孩子们他自然不想瞎逞能，也就同意了我的计划。事实证明，我的交通计划还是挺对的。我们所在旅馆的位置不错，搭地铁很方便。DC的地铁比我十八年前记忆里的要好得多，红线桔线绿线蓝线等等，一张地铁图在手，我们想去的地方都能到，票价也不贵，线与线之间换乘也算方便。山地长大的孩子出门就是车，这次能出门坐地铁，对于他们还是新鲜有趣的经历呢。

 

乘地铁唯一能感觉得到的缺点就是里面热了点，虽然DC的街道临近地铁站附近都能看到地上很大噪音的地铁出风口，但显然地铁里的散热调温功能还有待改进。不过，有天晚上从华盛顿纪念碑附近往地铁站走，路过这样一个地铁出风口，鄂然见到一个流浪汉裹了铺盖睡在出风口上，想来是因为那里暖和。不过，那样的噪音，他也居然能睡得着？在丹佛的街上是基本上见不到这样的流浪汉的，两个大孩子不免好奇，引发了一段关于为什么他们要流浪的讨论。这种讨论当然不会有什么确定的答案，倒是我自己，几步走过去后看见路边一家挺高级的餐馆里还没有散去的食客，于是和LD感慨了一番这一墙之隔的区别。那不过是晚上九点钟左右的时间，我们在街上逛，有的路人明显是西装革履拎了公文包刚下班，还有人在餐馆里灯红酒绿，却也有流浪汉先别人一步占了那地铁出风口的暖和处，于是那个流浪汉就不用象我们一路上见到的其他流浪汉那样把全部家当堆在身上，头上再顶一把雨伞睡觉了。怀中的小三儿有些困了，我和LD带着两个大孩子，加快了脚步去赶地铁。。。。。。

 

哈，说远了。回来接着说我这个交通计划，不租车唯一的问题，就是见朋友不方便。两次见朋友，都得麻烦朋友们来接。这里面的周折，容后面再详细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