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巫：政治课的故事

 

党史

党史课是由两位新近留校的年轻人教的，其中有一位不知道是政治嗅觉太差，或者是生性老实，他还在那里讲他自己在文革中读过的“教科书”。比如彭德怀，当时已经有平反的风声，可他还在那里一板一眼地批判“万言书”。又如他说林彪贪生怕死，敌人打炮，和叶群两人吓得钻进草堆里。他这话还没有说完，全体同学大笑。

 

要命的是我这个当学生的有次也在课上引起哄堂大笑。那是期末考试前的复习课。不管满意不满意，考试还是重要的，所以大家都在认真记笔记。我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越听越不耐烦，无聊之中失控，打个非常响亮的哈欠。霎那间，一阵笑声，一百多位同学全转过身来往后看。我呢，只好做一脸无辜状，同时懊恼是坐在最后一排，没法回头。

 

有人很快将此事报告辅导员。当时的辅导员对我不错，他只是在闲聊时暗示了一下，要我以后注意。三年后我考研究生，后来的辅导员在我评语里写上“不尊重年轻教师”。这句话兴许仍然在我的档案袋里。

 

党史课最后的成绩是及格。平心而论，这是根据考试成绩，老师并没有“打击报复”。

 

哲学

大二的政治课是哲学。如果是现在，准确的课程名称应该是马克思主义哲学。但当时没有别的哲学课； 也不是真的没有，教课书里提到不少非马哲学（不是白马非马啦），当然它们多半是被批判对象。关于教课老师，我有两段话值得记下来。

 

老师讲课联系实际，说起张志新。讲着讲着，他突然激动起来，庄严地宣布：“下一次路线斗争，我一定要向张志新学习，坚决与错误路线作斗争！”

 

如果上面这句话是对全体同学宣称的话，下面这句则是针对我一个人的。那是期末考试，我正埋头答卷，老师站我边上看了一会说：“你这个样子，让你看书都不能及格。”

 

老师的话让我考试后一个星期不得安宁。最后结果：及格。看到成绩，我终于松了口气。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政治经济学

连续两年政治课都是及格，严重影响我的总成绩。大三学刚开始学政治经济学时，我决心要拿个优秀，至少也得是良好。前半个学期很好，期中考试在90分左右。当时体制改革开始启动，由于家庭的原因，我周末能看到一些资料，课余就和教课的老师讨论。慢慢地，我和她建立了很好的关系。有次聊天，我说我这人不会考政治，过去两门都是及格，现在这门课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她回答说我学得很好，没什么问题。

 

快进到期末。成绩：及格。咳，真是中了邪了。

 

若干年后，有位师弟告诉我，那位老师还记得我。她告诉他们，77级有位某某，读自己的书非常用功，用功到把她的课给放弃了。我知道老师是“表扬”我；可我也冤 -- 我当时真的是想得个A！

 

尾声

申请出国读书，必须有英文成绩单。那时学校还没有标准文件，得自己去教务处先抄中文，回来翻译打字，再送回去核对后盖章。既然如此，我老实不客气地把这三门课的成绩弄成pass，不包括在GPA的计算中。好在教务处的先生没有什么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