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
老毛说：“教育要改革”，我们啥都没学到就算是小学毕业，被分配到最近的一所中学。拜林副统帅一纸手令所赐，广州所有中学都在一周之内在郊县设立了农村分
校。我所在的连（相当于现在的级）很幸运被指派为开荒牛，带上背包行李，徒步行军40多公里，到了花县一个穷乡僻壤开荒建分校。花县虽然邻近广州，但从来
都是贫困县。我们的分校选在依山傍水的一片荒芜之地。名为分校，除了杂草水蛇蚊子，啥都没有。作为开荒牛，我们先在老乡家里“三同”，其实是同吃同住不同
工，我们要白手起家建校舍。每天天没亮就被叫起，上山抬石头，每人定额5块，然后才准洗脸刷牙吃早饭。在榕树头挂块黑板，大家围坐一起就算上课了。下午继
续劳动，挖粘土用稻草跟水和起来，晒干，就成了泥砖。上山砍些松树就是屋梁，再搞些沥青纸做屋顶。两个月后，居然搭起了几排简易的教室宿舍。那个时候学生
太多，每批两个月，一年也能轮上一次，包括春节暑假也要去。
长话短说，以
后每年都去分校劳改两个月。三年后的秋天，我们再次被安排去分校。那时的分校已经很有规模，猪圈鱼塘菜地稻田都有了，而且还建了个水泥金字梁大饭堂。中秋
那天，饭堂破例杀了一条肥猪，算是给正当发育年龄却整天饥肠辘辘的我们改善生活。那天刚好是我们班的女生帮厨，分菜收饭卡的都是同班女生。那几个女生平时
虽然对我们不理不睬的，但我们不给饭卡她们也照样分饭分菜给我们。就这样我们几个男班干部可以连续吃了4次肥猪肉，其中一个哥儿们因此还患上急性肠胃炎！
上吐下拉的好不狼狈，让我捞到个美差送他回广州呆了两天。
中秋的晚上，
全体师生都坐在山脚的操场上，先由政治辅导员作报告。那时正是老邓第一次复出，“回潮”风刮的正烈，学校的气氛也比以前宽松很多。作报告的那位老兄没讲几
句，就由教语文的一位老先生接过话头。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起中秋吃月饼点灯笼的典故，当时我们都是第一次听到那些，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听完故事，正戏就上
场了。真难为了那几个搞后勤的老师，居然每人能分到一个月饼，几条番薯干，几粒咸干花生！大家将月饼拿到手，等不及散会，马上就开吃！但一咬下去，不对劲
啊！硬梆梆，“冇嚟闻味”，原来是块北方月饼！NND，是商店卖不出去的“唠头”月饼批发给了我们，害得大家白高兴了一场。
在这里，该讲
讲南北月饼的异同了。月饼分为广式，北方，苏式三大类。广式月饼皮薄但不酥，馅料考究，以莲蓉豆沙为主，中间还裹着一个咸蛋黄。甜而不腻，还带有一股清
香。北方月饼皮厚且硬，以枣类，桃仁，瓜仁为主，与淀粉和起来就是馅料了。饼放久了，就成了饼砖，打到地上也打不烂，我们老广称之为“掟死狗”，用来打狗
可以将狗打死。苏式月饼皮酥，馅鲜，精致，甚至鲜肉都可以做月饼。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其实月饼文化也能反映一个地方的的特点。北方佬刚硬，死板，适合吃北
方月饼，盛产猛将，有勇无谋。江浙人吃苏式月饼吃多了，温温吞吞，多出才子，好像汉奸也不少。广式月饼介于两者之间，不卑不亢，能屈能伸，所以儒将先行者
很多，袁崇焕，梁启超，孙中山，叶挺，叶剑英。。。数不胜数。好了，臭鞋太多，打住吧。
言归正传。吃
完月饼番薯干，迈着被蚊子咬得又红又肿的双腿，同学们都回宿舍睡觉。那晚正好轮到我值夜班，12点到深夜2点。我们的分校前不巴村后不着店，每天晚上都要
安排学生值班。那种值班除了锻炼胆量外，一无是处。要真是来坏人了，赤手空拳的男女学生顶个P用！喔，对我来讲还是有点用。有一天晚上我和一个同学“巡
逻”，到了教师宿舍，发现有人在女老师洗澡房偷看，我们轻轻的过去将其揪住。原来是我们的政治辅导员！当时大家都很尴尬，我们笑笑就一走了之。从那以后，
那小伙子（高中毕业才两年）就对我很客气，就算我不求上进也不再找我茬了。
又跑题了。话
说我值班，见到几个死党都睡不着，就一起偷偷地跑上后山。那时后生细仔，天不怕地不怕，仗着月光如水，晚上也敢上山。我带上老妈子塞给我的月饼和一瓶豆豉
蒸猪肉，到了山顶大家分了来吃。打开我自己装的4管收音机，开始偷听港台。那个时候对外面的电台一律干扰，在广州市内很难收听到商业一台之类的。但是到了
远郊，干扰信号就不强，收听敌台就成了一种奢侈品。我就是从那时开始喜欢上港台酸歌的。那个香港商业一台到了深夜，会播放一些鬼怪广播剧，很吓人的。那天
晚上我们就在山上听鬼古，开始的时候，还蛮有兴致的。但越听越不对路，好像周围都是鬼影瞳瞳。远处还隐约传来“咚，咚，咚”的声音。不知是谁先站起来的，
大家都不要命的往山下跑，回到宿舍每人都是一身臭汗加冷汗，以后再也不敢晚上上山了。
后来问当地的
农民，有没有听到过山上的声音。当地人说那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儿，那座山还因此有个名字叫“打鼓岭”。过了一阵子，我们壮着胆，白天上去，循着声音找源头。
发现那声音是从一座坟墓传出来的，而且那是山上独一无二的坟墓。估计是哪个有钱人图风水好而独占了。那声音估计是地下水冲击石头而发出的。
（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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