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欣欣：在情人节，我爱上了一只仓鸮

“在1985年的情人节，我爱上了一只仓鸮……”Stacy O’Brien 所著“Wesley the Owl”是这样开头的。

作者年幼就显露了独特的音乐才能，又同时是动物爱好者。四岁时，她看到妈妈不经意弹掉一只蜘蛛，再丢入抽水马桶，她哭了一天，至今她依然为我们的同类被随意杀害而烦恼。她也是Jane Goodall的崇拜者，当Jane来到加州理工演讲时，她试图用新学的斯瓦西里语与其交流。

作为加州理工的动物行为研究者，她在1985年收养了一只仓鸮。这小家伙儿刚刚出生4天，因翅膀神经受伤而无法在野外生存。因仓鸮无外部生殖器，几无可能辨认男女，她只能假定它是男的，取名“卫斯理”，此后与之朝夕相处19年。

4天大的卫斯理眼睛还未张开，柔弱得抬不起头来，甚至无法保持体温，它就睡在斯泰西的枕边的小被窝里。野生仓鸮一般是一窝五只，每只每晚要吃6只老鼠，而妈妈不离窝，全靠爸爸捕捉老鼠。爸爸几乎被这几张嘴逼疯，耳根从未清静过，它疯狂地飞来飞去觅食，嘴里不停地唠唠叨叨。所幸猫头鹰的听力和声音构图能力(sound picture)极为发达，它们能听到3英尺下的雪中老鼠的心跳声。卫斯理没有爸爸，每晚就靠斯泰西喂食，每两小时喂一次，不比养个小孩儿容易。最初加州理工提供冰冻老鼠肉，后来经费有限，斯泰西必须自己去买活老鼠并动手杀鼠，这活儿可不好玩儿。

成年仓鸮的脸像一颗白色的心。猫头鹰的头能转动180度，它们能非常舒服地头朝后坐着，不必抬腿就可以同时注意猎物和敌人。当卫斯理还是小绒鸟时，它就会头朝后，吓妈妈一大跳---“Wesley, don’t scare me like that!” 去买菜时，斯泰西带着它，有人要看毛毯里的“小孩”--- “呜，那是什么，恐龙吗？”

卫斯理既是小香香，也是小臭臭。小仓鸮能散发出枫糖的气味， 引诱得科学研究人埋首于小鸟脖子的绒毛里，但若把它们逼急了，就会发出如臭鼬的气味。动物学家经常被啄伤或咬伤，他们甚至“攀比”伤疤。除此之外，在加州理工的鸟舍里工作时，咖啡伴侣中还有一味自然添加剂---猫头鹰吐出的食丸。

养子不教父之过，卫斯理没爸，全靠妈妈斯泰西教导。别看是鸟，它跟咱一样，很容易就stressed 了。 曾有一只猫头鹰不慎飞人通风系统，尽管伤得很轻而且立刻得到治疗，但那只鸟的感情受到了伤害。它开始拒绝见人，并绝食，一天之内就死去了。这个事故令它的 研究者极为自责，那大汉将鸟尸抱在手中，哭了起来，然后就离开休假一段。因为仓鸮敏感得犹如祖国花朵，必须小心地呵护。卫斯理学飞很慢，蹩脚的着陆，复杂 的盘旋，让它特别沮丧，却为旁观者带来娱乐。它实在太可爱了，但不许笑！若要笑，你得憋着跑到别处去。

卫斯理成年之后，将初精献给了斯泰西，后来它竟误认为斯泰西是它的伴侣，晚上叼来老鼠喂她。它也能听懂简单的话，比如“宝贝去睡觉”，还会学着自己洗澡，然而斯泰西的人类婚姻却一误再误。

1998年，斯泰西近四十岁时，突然生病。独自生活的她昏倒数次，被送入医院后发现患有危险的脑瘤。她失去一些功能，几乎无法照顾自己，而卫斯理却给与她活下去的勇气---“To that which you have tamed, you owe your life”

今天是中秋节，为了你，你爱的人，爱你的人，好好活下去。今晚月圆时，可能会有一只仓鸮飞过，在月亮的山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