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木木：笑叹能源危机三十年 – 琳的私房故事(第四集)

1972年，刚留学的我到科州黄金镇(Golden)时，住在一个离学校比较远的地方，两个同屋的是委内瑞拉来的，共用厨房餐桌冰箱，大家相处融洽，谈天说笑，我的台日口音更让他们哈哈大笑。

我那时对L和R的英文发音有点混，老委同学笑完后就帮我矫正，捏着我的脸颊矫正口型，很用力地捏，说“Never talk like those Columbians”，我被他们捏得好痛好痛，手揉着脸颊，心里想着他们邻国哥伦比亚人的口音真的很糟糕吗。(后来有一次，我到野外作业地检修勘探仪器，住进汽车旅店时，被一个哥伦比亚籍的队员拉着说要我帮忙，要我跟店员多要一份(大便?)（床单?），因为店员听不懂他讲的“There is no shxt on my bed”。)

脸被捏痛的教训是深刻的，后来我找到个迪士尼电影的语音教练，花大钱请她辅导纠正发音。（参考“多语家庭一代又一代”）

有一天，我发现冰箱有几层空荡荡地，老委说他们没钱了，我就随便黄瓜肉片米饭请他们一起吃了。大老委说他家里汇来$10000，被银行搞错了小数点，他只拿到$100。第二天，我跟他去银行论理，银行仍不认错，他向我借了$20，恨恨地说：“我父亲是个部长，主管的进出口数额庞大，他汇的钱竟仍受到美国银行如此对待”。后来他要还$25，我没要利息，他说：“你以后到委内瑞拉，我开车来接你”。

1979年冬，伊朗囚禁美国外交人员，丹佛市发生了伊朗人被入侵“防卫过当”事件后，我恰好看到一个伊朗同学在学校被围，泪流满面诉说与他无关，围堵者仍责训不停，我过去把他扶了出来，安静地离开，原本亲美的伊朗同学走了，全走了。

2008年冬油价高涨，“帮助美国家庭取暖”，委内瑞拉总统Chavez 送来一批平价燃油。很好，很好，如果当年北大图书馆毛润之管理员得到的待遇好一些，如果当年伊朗委内瑞拉同学们得到的待遇好一些，如果这个，如果那个，激烈革命派少一些，温和体谅派多一些，这世界就够温暖了，不需要平价燃油和温室气体了。

18.“沙尘暴”

请大家看看这个照片：漫长的公路上两条身影，头有点低，脚后跟有点高，看来是急急地赶路，要快点走到水平线上的那片光明。公路边，招牌上有个坐躺椅的火车旅客，舒舒服服地。明明有火车，他们为什么不坐火车呢？

他们是北美第一批“气候难民”：1929年经济大萧条后，人民生活继续受到重大冲击，因长期干旱及草原过度放牧，中西部平原频频发生沙尘暴“Dust Bowl”。1934年，暴暑热死了几百人，俄克拉菏马州等地颗粒无收，农民只好离乡背井，走向西海岸。有些家庭男人先走，一身牛仔衣裤和一个包包就是打拼“光明未来”的一切所有，坐火车？唉！请别讽刺了吧，让人心酸哪。

那几年内，中西部平原各州因沙尘暴迁徙的人口共达250万，有长期住帐蓬露营的，有被外州警察驱离处处奔波的，男女老幼千辛万苦。 由于俄州人有地方口音，特别穷困潦倒，被称呼为“Oki”而代表了这一群难民，他们在加州打工时常受到歧视。

走向太平洋，这些可怜的“Okies”，他们的背后，却是当时的“世界石油之都”！

俄州是美国向来最大的石油产地，沙尘暴时代的产量每天仍约50万桶。俄州印第安人“能治百病”的绿色温泉，是世界上最“甜”最高品质的原油。而且，钻过一层“猪皮” 野猫式（wildcat）的打洞，都很有可能喷出原油来，有这样的财富资源，人们为什么还得离乡背井？（“猪皮” 原油传说：某俄州农夫，因其宠爱的大肥母猪不听话，举左轮击之，猪皮坚韧不透，子弹反弹击地，地上弹孔溅冒黑油。薄薄坚硬石层底下竟是高品质原油，此地层因此以Hog Skin 名之。）

当你的牛羊没水喝没草吃，当你种的麦子不发芽，尽管有人说城里有免费的汤和面包，你会带着家人大小去排队吗? 一天排三次，天天排？何况，农业经济能长久依赖石油资本家的善意吗？ 大家只好出外求生去，拿个包，我跟您一起上路吧。

1935年起，联邦政府推动旱灾救济，为了减少草原放牧，购买牲畜或补偿屠埋。罗斯福总统下令大植防风林，为了水土保持种了2亿棵树。最重要的是，老天爷也帮了忙，降了雨。在这惨痛教训后，美国的农牧业开始注重整体性的水土保持。

那一次，老天爷对美国说：“再多的石油，有时候买不到我一滴雨水”。现在，老天爷他，哟！好像更动怒了耶，而且他生气的对象不只咱们哩。

19.“海啸伏笔”

大萧条后来了沙尘暴，人民家园荒芜离弃，如果有钱人不把钱放商业银行，而去囊刮房地产，那就更不利于经济复苏了。而且，当时人们搞不清楚谁是投机倒把的经纪人，谁是真正的银行家。因此，联邦通过了Glass-Steagall Act（1933），建立存款储蓄保险（FDIC），分隔了商业银行和投资银行的运作权限，基本上“河水不犯井水”，证券股票的专业银行不允许贸易信贷，存款储蓄银行不允许高风险的投机炒卖。

1999年，这个行之多年的法案被推翻了，在德州参议 Phil Gramm等的推动下，在建立“全方位金融服务”和“解除政府管制”的口号下，共和党全力支持而推翻“行业规矩”。从此，商业银行介入高风险的投机倒把，欧巴马总统认为这是引起次房贷风暴的重要原因，诺贝儿经济奖得主Paul Krugman 因此称呼德州参议 Gramm “经济危机之父”“the high priest of deregulation”，引起2008金融海啸的第二号人物。

德州的边界形状像把铲子，俄州像把中式菜刀，两个把手（Panhandle）在一起，向来是比较穷困的地区，地下的东西比地上的不动产可能更值钱，很多矿权和水权早就被石油资本家买断了。1983年，因油价下跌，石油公司等裁员，德州达拉斯和休士顿等的房地产价格狂跌，豪宅无法完工，处处“House for Sale”牌子，很多人再次离开石油之城了。之后，德州房地产通常维持在物美价廉的水平上，因此2008年的房贷风暴的影响比较小。而且，石油资本总不能在自己老家一再折腾吧，总不能让邻居们反感到搞起革命吧。

当一个以“改革开放”之名的新法案出现，而且行之有效的老法案即将推翻，就是人们检验政商勾结的时候。问题是，民主法制下的政商勾结，司法查办的门是常常没有的。

20。“鵪鶉与伊朗核子”

德州的大农庄，可以大到上万英亩，农庄主在后院打猎，打鹿打鵪鶉当娱乐。

鵪鶉，小的肉太少，烤起来没劲，两条腿才够一口。　2006年，副总统钱尼德州打猎，他正高兴打到一隻特大的，跑过去一看，这个鵪鶉两条腿乖乖不得了，还穿著大皮鞋哩。　鵪鶉？不像啊，来人哪！快叫救护车。

敌人的战舰，打到的也是越大越好。　1987年，伊拉克的飞行员波斯湾打猎，发射了两枚Exocet，正高兴打到一条大的，一看乖乖不得了，打到了老美战舰Stark。　当时，很多老美就想炸掉伊拉克的机场，沙达姆道谦了，没被打，可是他20亿美元的美国小麦补贴就停了。

沙 达姆真是个疯人，阅兵演讲站在台上，满满的群眾，他还单手打长枪，看得钱尼布希眼睛张得好大。　沙达姆也喜欢把他的长毛腿导弹胡乱打一通，第一次伊战，爱 国者反飞弹的拦截效率并不很好，长毛腿大多没準头掉下来了，不过呢，万一是化生放也要命，所以后来就被联合国要求检查，美欧武器检查员到处找大规模杀伤武 器（MDW）。

沙达姆爱玩捉迷藏，武器检查员要突查，他就躲猫猫。沙达姆地下宫殿多，老美就怀疑MDW藏在地道裡，偏偏又不让武器检查员进去看看。明明只有几公斤的东西，就吹牛成几百公斤，老美更怀疑沙达姆真的有几吨。　再三的拒绝受检，“He did it again”，钱尼布希恨得牙痒痒，早就想开打了，管他情报準不準，开战就是为了真的看看沙达姆地下宫殿裡面有什麼的。

裸女油画，黄金手枪，还有一堆黄色书刊，就是没有大规模武器。美军进巴格达的第一天，就进了地下宫殿察看。　后来，其他的地宫地道，只找到酒色食物，没有核生化武器。

如果沙达姆当时把地下宫殿打开受检，不要硬拗，两国军民都不会死那麼多。　共和党的一些大老们是很记仇的，他们说“He did it again”到第三次的时候，就是要出手了。　沙达姆如果及时放下脸皮，不要怕人家看到那些金枪裸女，他也就不会被从蛛洞拉出来受审了。

北非的那个卡达费，学得还够快，挨了Reagan 的几个导弹后就学乖啦。　伊朗，比伊拉克大三倍，伊朗总统抗拒“核能检查”可以熬到好几次，老美才会叫以色列出飞机。2009年9月，各国领袖声讨新发现的伊朗铀浓缩工厂，随即伊朗声称愿意接受检查，很好，大家不要搞得互相下不了台，兵戎相见，没有赢家。

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巴基斯坦帮美国打反恐战，可是得到“核能合作特许”是印度。当年中国原爆成功后，撤走专家的苏联意图袭击中国核设施，要美国袖手旁观，美国反而泄露知会中国，苏联也说不公平，大家都是本国最大利益为考量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