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风水轮流”
二战时期,德国液化煤炭合成汽油成功。石油危机后,它又成了重要科研项目。我一个化工炼油系的同学,他硕士论文就是这方面的,实验室里的小管滴下淡黄色的油,毕业前就应聘得到好差事。他搬迁上任前,我小菜恭贺饯行,他说他起薪比大老板还高。 以前应届毕业生常常有几个职位等着挑,寻才公司必须开出最好条件。可是,他那高兴表情下明显不安,说条件竟然好到让他感到“不可思议”。之后我与他失了联系,不知他是否继续搞合成汽油,是否被人家“过河拆桥”了。 狂风暴雨,危机就是转机,水涨船高,运气好的人挑精拣瘦,一帆风顺。运气不好的毕业就失业,老时代的出租车司机,有读数学或物理的博士。命运来时,谁也躲不掉,没啥了不得,我也摆过摊子,卖过吸尘器。但是,有良心的专家中很少故意骗人诈财的,多的是“为五斗米折腰”,“替他人做嫁衣裳”,被“过河拆桥”的。除了那些短视地“为虎作猖”的人以外,“没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前科州州长Lamm 说"we have a duty to die",没有履行告别义务前,大家难道不能多造几道桥吗,让桥上的轻风真正地清(而非沙尘暴),桥下的流水真正地流(而非臭污泥)。 能源危机三十多年过去,不仅没断根,“春风吹又生”,石油每桶窜高到$145。 说啥“节能减碳救地球”的时机只剩7年,某些新新人类的本领先进又惊奇,他们救不了地球?哼!我就不信这个邪,当然救得了,当然相信他们救得了地球,只怕把地球救成了他们的“金星”。 风水轮流,我们说的是现代的天象和地球物理,是生存环境气候地理的高速数字讯号分析,虽也如《易经》运用各种兴衰起落“周期”和“相位差”,“算命”的参数也是金木水火土,可是分析和运用的机灵术算已经远远超过农业时代的任何著作,有时侯我真的想写一本《二十一世纪新易经》,多维多管道的数字讯号分析,培养新一代的“算命先生”。算什么呢?金(财务经贸)木(家庭与社会建设等硬体)水(生活资源)火(能源)土(地球环境)的互动历史与模拟冲击。这些因素的评估结果和应对,将关系到国家和个人的生活,举个例子来说:当年在分析苏联集团的卫星图像,评估其农业生产后,波兰因缺了零件而农耕机无法出厂,导致波兰动乱及柏林墙倒,终于苏联解体。我们没办法盘算得太远,现阶段,只要能掌握“关键零件”,拖延对地球不可逆的摧残就可以了。 12。“洗炭成金” 把碎屑煤炭喷上胶水结成块,这个黑块还是不是煤炭? 不是,它叫做Synthetic Fuel (人工合成燃料),至少在2007年以前,按照卡特总统时期的新能源鼓励法案,矿里采出的煤炭只要加了料就可能以“合成燃料”名意申请补贴和退税。 因为只要说明或证明“化学成份有所改变”,煤炭喷上乳胶油料等化学物,外观和功能完全没改变的煤炭也可以算是“合成燃料”,很多煤炭加工厂默默地出现了,因此交税人民的损失高达数十亿美元。以下引用Times杂志揭露的例证:Merriot Hotel酒店集团2001年用了$48M买下四家煤炭加工厂,从国税局拿到$159M的退税额度,当年净赚$111M,2002年的所得税率从上年的36%降低到6.8%,接连几年该集团节省了庞大税金。 国税局轻易认可“合成燃料”的避税天堂太好用了,很多煤炭加工厂制造出庞大退税额度,转卖给想避税的公司,买卖双方金钱来得容易,出手大方,得到两党国会议员的疏通下,这个交易弊端一直拖到2007年,损失的是交税的人民。 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就是后来的“碳排放交易量”,他卖你买,钱到哪里去?直接补偿那些呼吸二氧化碳的广大人民? 13。“干净的煤” 黑黑的煤炭,怎么洗干净呢?欧巴马总统一直鼓吹“干净煤技术” (Clean Coal Technology), 还要把它卖給其他国家哩。 煤炭洗不干净的,洗什么呢?洗火力发电厂的烟囱!收集燃烧废气污垢,把排放的二氧化碳装在某种容器中,称称重量后堆积或埋藏起来,就可以卖“碳排放交易量”了。任何燃煤发电厂的烟囱只要装上废气收刮器(scrubber), 把“二氧化碳排放量”减少到一个与官方商定的百分比,就算是“干净煤技术”了。 首先,我们科普一下“地下盐丘”:某些古代海底地层沉积覆盖,把菌藻虫草微生物变成了油、海盐压成了软泥,盐泥在沙石层挤压下,可能鼓起来形成含油的隆丘。(最理想的油田就是上层油气、底下是水和盐的超大覆碗型密闭结构。) 油气和水抽走了以后,地下盐丘就成了一个大型容器,可用来储存战备石油或其他液体,例如“超临界的液态二氧化碳”。“干冰”是二氧化碳冷冻的固态,“超临界的液态二氧化碳”则是高压产生的流动体。把煤燃烧后的二氧化碳降温加压“超临界化”,经由原先的油气钻孔打到地下去,这就是所谓“干净的煤技术”。 将来,理想的油盐丘可能可以赚到三次钱:开采油气卖油卖气;用部分油气或买煤发电卖电;回灌二氧化碳卖“碳交易量”。 目前欧巴马当局预计将注入$1.5B再起动FutureGen公司,计划建设一个275MW 的发电厂,采用“干净煤技术”,将排放二氧化碳的 60%加压液化,打到三千英呎深的地下盐丘。2009年9月1日,能源部已与该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号称一年内捕集二氧化碳的目标订为90%。 海底深层的甲烷冰,“最干净的能源”之一,其蘊藏量可能高于天然气。倘若来日发现甲烷冰具有开采经济性,钻取甲烷冰完结后,如果经由钻孔把“超临界的液态二氧化碳”灌回去,净“碳交易量”就很庞大了。 其实,捕集二氧化碳,大家都知道最自然最经济的办法是种树,树木容易使用也容易存放。可是,有人认为树长得太慢,也有人提出各种荒谬理由,反对给种树的人“碳交易量”。 14。“超导超级圆环” 70年代后期,很多大学开办了能源新课程:“太阳能”“核子发电”“海洋学”等,族繁不及备载。学术会议也多了五花八门的东西,除了缺欠教材和实际资料,有些教授跟本就是信口开河,或“旧酒装新瓶”。 当时我有一个“不良习惯”,喜欢问计量单位的习惯,那些拉丁字母参数的单位,我也会问:“那东西几米长?”“会产生多少MW的电?”“你为何把psi当压力单位用?”“你那公式等于零是否说什么东西消失了?”。 因为工商业通用英制,有些人讨厌我问计量单位,像M那个多种含义的符号,勃然大怒说喜欢米制公制的人应该离开美国。(因为M 或 m 是公尺米或是英哩造成的错误,传闻太空计划曾因此损失重大。1998 年的火星探测器又完全损失了,因为把力的米制单位newton和英制单位pound force搞混了,没考虑到换算,火星探测器降落时烧了摔了。) 我曾选读了个“能量转换”课,教授是搞高能物理的,整个课主要是粒子物理和加速器,我问了他加速中粒子的能量(电子伏特GeV)怎么测,他生气了。后来,我不幸又问了加速器启动要用多少电,他宣称我是故意捣乱,结果我就再也不出声了。(我感谢他让我下定决心另起炉灶,再累也要双主修,那种不会用螺丝起子的人,我不想跟他们打一辈子交道。) 不过,他的教材里还是有些有意义的,例如“一圈香肠超级对撞加速器”,长园筒内的东西可以像香肠分段打结,香肠头尾再绕圈对接,东西就不容易泄漏出来;加速器里磁场的约束就像香肠的肠衣。 因为核融合的巨大能量释放,如果能将核融合的热离子约束,达到可调整控制的阶段后发电,那无疑是人类在能源供应上的重大突破。1968年苏联的轮胎型 Tokamak机器验证了磁场约束的可行性,随后各国可控核融合的思路,基本上承续了这个圆环型构造。 对基本粒子增加了解,对核能发展当然有帮助,在高能物理学家们的鼓动下,1983年能源部等单位构想了“超导超级对撞器”,周长87公里的大圆环隧道构造,1991年在德州选址上兴工挖了23公里,整个项目在1993年因费用预算太高被国会取消。当时很多人不相信那些物理学家会管理这个项目,有国家标准局绝对参考的计量单位都会搞糊涂的人,不可能处理以$为单位的流动事物。而且,这项目与能源开发没有直接关系,按理应由国家科学基金支持,不应由能源部主导。 对于可控核融合(聚变)的技术,除了以超强激光聚笼氢核的“小太阳”方案外,还有规模庞大的国际热核聚变实验反应堆International Thermonuclear Experimental Reactor(ITER,2006),仍是圆环型Tokamak结构,参加的有欧盟和美中日韩俄印7方,计划10年建设期与20年操作期,总费用约100亿欧元。我们盼望着这些物理学家的成功,但是我们必须有稳妥的其他能源保证,直到他们交出漂亮的成绩单。 15。“海面与海底” 我在做完高磁场氢氦红外线硕士论文后,主导教授和系主任要我研究“太阳能”,其实是电磁波的表面吸收,例如:雷达波的吸收匿踪;海洋波浪的影响。 冷战正热,国防科研必须领先苏联,不然自由世界就会被共了产,大家要挑灯夜战努力向前。(我转成双主修后做了反扰射成像,应用于地下找油或水下找潜艇那方面的。) 学校没有微波方面的专家,我只好去别的大学和研究机关找人帮忙,尤其是某书的作者和某研究所主任。这位作者是刚从欧洲来的电子系教授,我想请他澄清书中的一些段落,预订了拜访时间两个钟头,但他态度恶劣,我把他的书拿出来还没翻开,他就说他完全不记得内容了,我诚懇地请他稍微看一下以便回想,他说他不想浪费时间,尤其是帮忙外校学生,他得先有我校的“顾问聘书”再说,我就告辞了,回校后也没向任何人提起。 接着我电话约见某研究所W所长, 他则和蔼可亲,细细指点,我就可以把那作者的书丢了,他更主动约订下次见面时间,态度令我感佩。有一次见面后,他邀我参加一项听讲,主讲者乃国家标准局某研究室的未来主任,开讲后三分鐘,听眾闕闕私语。五分鐘后,听眾开始按耐不住,W所长说话了,指出主讲者理论基础方程式的错误,实际物理情况下,该方程式不能等於零,但仍建议在认知此事实下,继续其延导论述,后来大家听到最后精彩部份,多人介入讨论其特异计算方式。 听讲后午饭时,W所长问如果是我当家,我会如不会聘请该主讲者,我说,前提方程虽错,计算方法上可能仍有实际应用,他点点头,后来他们终於在微波的吸收匿踪上达到实用地步。 W所长的和蔼包容,让我铭记、引以为范,我现在比当年的他还老了,但我没做到他那样的和蔼可亲,“老爷子风度”还得继续培养。对比之下,“做事之前就要钱”的态度让人引以为戒,何况,所有科技都要依靠年青后辈来取得更大成果,对学生们那么傲慢做什么? 我后来不搞“太阳能”了,也不搞“海洋波浪”了。那时代的“海洋学”主要是潮流水文和海洋声学,例如研究那个深海声音传导层,“鱼”是潜艇,不是海洋生物。当时虽然有人提出潮汐或海流发电,这方面一直没有明显进展。 说到“海洋能源”,我们要提一提台湾海峡的“黑水沟”,闽粤移民翻覆遇难的水域,强劲危险日夜北向的洋流。台澎間海底地形由深变浅,海面由宽变窄,流速高达每秒2米以上,“黑水沟”具有潮流发电的潜力。台湾东边的暖流“黑潮”潜在能量更大,100公里以上的流幅向北逐渐变窄,最大流速约每秒1米,可以说台湾是全世界开发海洋能源最有利的地点。 16。“南中国海” 1979年中美建交,正值伊朗革命引发的第二次石油危机,中国宣称愿意出口石油给美国,只要美国帮忙勘探并放松设备的出口证。 中国为了勘探设备,再困难的渠道也曾试过。 例如:质问为何知道美方地震数据处理手段顺序时,中方承认出钱买了三套地震处理系统给巴西,然后海上转运了一套去中国,巴西帮他们取得资料备件等。 设备价格再贵,只要能真的弄到,那时还很穷困的中国也愿意咬牙出钱。可是我们仪器和计算机对华出售多数遇到困难,全因为出口证的遥遥无期。地震勘探处理的大型计算机更麻烦,须要国务院和国防部的同意,还要北大西洋公约组织的认可。雷神公司好不容易卖了两台中型的计算机,后来我与石油部签定的大型计算机合同,也因出口证的困难放弃了。 当时中国为了勘探设备用尽了办法,我老文章“灯光命脉” (华夏文摘cm0208a)提起的墨西哥籍海探队队长,他在西沙附近被共军抓去,也不知关到哪儿几个月,竟然喜欢上了中国食物,也喜欢和中国人讲话。他被放回来后,领了积欠的薪水,就拉着我上中国餐馆吃去,说味道不像,就央求我教他做菜。可是,我是来美后才自己看食谱学做饭,不中不西的,我那时跟本不会做中国菜,只能带他去店里买酱油,跟他坦白我除了酱油以外,不知道任何华式调味。那时他一天到晚找我讲话,讲他被老共软硬问话的情节,他会操作探勘仪器,可是原理不是真正懂的,被问了就信口胡言。 后来有一次,我跟石油部的人谈起海洋勘探,他们说某仪器的用法让我觉得很奇怪,似是而非。我后来明白了,他们一定是相信了我们那位墨西哥老兄。那个封闭的年代里,他们对外面科技讯息很注重,会对待某些“俘虏”如上宾的,给这老墨吃的一定比美国中餐馆好。 中方专家可能被这老墨搞糊涂了,只好问了又问,几个月内不知让他吃了多少中国珍奇佳肴。 虽然没有经手任何勘探数据,由设备的出勤情况,我那时已经知道南中国海的油气潜力,因为中国开始派遣专家来考察学习,我接触了其中几批,为了避嫌,之后我远离实地数据,更不到楼上制图间。可是,看到越南出口石油,六年前我写了“孤岛悬” (华夏文摘cm0306d)那篇文章,看来是白写了,可是现在我仍然还在写中文东西,白写不白写,人老了,都无所谓了。 当时冷战尚未结束,互相难免有敌对情绪或猜忌,双方见面都很拘谨。中国最先派出来考察学习的,他们绝对不落单地集体行动,谈话时看着一个“党组”“翻译”什么的副头头,不太敢发表私人意见。我们则对中国事物所知不多,也要注意任何可能损及美方利益的事物,我们被严肃地告知,不能给中国人看到或知道任何技术资料。我很明白“出口证”要求的严苛,不想去惹麻烦,在几家勘探公司工作期间,我一直放弃访问中国的机会,直到后来,总经理要求我去争取一个石油部的标,我才成为最先“登陆”的“台巴子”之一,从此与中国大陆起了不解之缘,跑了很多地方,看到了地层翻转的干沥青,看到了一窝又一窝的煤炭,看到了中国在文革遗迹中站起来的努力。 1986年,我去见了同学的父亲,他家的宾州煤矿长期供应南韩,也在科州拥有煤矿,正计划兴建铁路以便科州煤炭由西岸出口,老先生知道中国煤跟他的一样好,而且运输路途更近,要我以他兴建运煤铁路的经费在中国建立合作关系,就近供应他的南韩客户。我在中国见了煤炭工业部副部长,项目折腾了几个星期,据说卡在国家经委,无声无息。后来,我离开了勘探行业,1989年天安门事件后,关系气氛不好也为了避嫌,我与中国的来往完全中断。(像那个李文和,“台巴子”搞核武的更应该知道避嫌的重要性,难怪糊里糊涂被开了刀。) 当年设计的那些仪器和写的信号分析程序,对外人来说可能是顶尖的宝贝,画个图、说句话搞不好都要惹上“出口证”的麻烦,现在呢? 老掉牙啦,谁稀罕哪。看看那人人皆有的卫星定位器,系统时钟的精准度和整体价钱,简直超过我们当年的梦想。在能源建设上,欧美能卡住中国的东西越来越少了,中国人又不笨,哪天真的在干沥青地层的下找到油藏,哪天真的核快堆发了电,可能性是有的。世界的能源和环境问题,相当大的部分还得靠中国人来解决,希望他们智慧又高贵地解决。(参考“山寨与高贵——从精英智囊说起”,华夏快递kd090909) 老年代中,美国人常以“蓝色蚂蚁”形容大陆中国人,1984年我在北京火车站看到拥挤不堪的群众,东躺西坐、无精打采、慢条斯礼,走向月台还得跨过躺在地上的人。陪我的朋友说:“我们这里不像国外那样快节骤”,我说:“你等着看,不要几年,这些人会像蜜蜂一样到处飞,地上一个也没有”,他皱眉头:“会吗?”,我答:“一定会”。 您看看,2009年9月的新闻:“中国风机产业走上了疯狂扩张之路,从2004年6家猛增至现在的70多家,企业数量增长10倍以上;风电的装机容量也从2002年前的46.8万千瓦,迅速发展到2008年底的1200万千瓦,7年足足增长了25倍”。“至少一半风电企业会死掉”。 中国太阳能板的厂家至少2000家,预计不久后死伤遍野,只剩少数强者。 中国加油,只有看到中国的稳健崛起,这样,我们才能看到美国的永远保持清醒和进步,努力地激励人类的和平文明。中国加油!美国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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