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孩子

妹妹一家来做客，住了有二十天。对女儿来说，最感兴趣的是两个双胞胎小姐姐，还不到6岁。我绝对算是客居南方，整座城市里我和妻子都没有任何亲属，所以平日家里门可罗雀。女儿遗传我，其实是喜欢热闹的性格，但无奈家里只有她自己一个孩子，疯也疯不起来，一下子来了两个小姐姐，女儿原形毕露，家里从早晨起就充满了孩子们的欢笑声、尖叫声和哭声。

家里有几桶玩具，三个孩子把客厅全部占领了，堆了满地的娃娃什么的，收拾也收拾不过来。两个小姐姐比女儿大，资源有限，比如小熊只有一个，孩子们还奇怪，一个玩，另外两个就要抢着玩。女儿最小，处于劣势，抢不着，开始就听见她哭，偶尔两个小姐姐还推搡她，女儿气恼恼地站到角落里生气，会说，“都是我的玩具，都是我的玩具。”我妹妹不时地训斥自己的两个孩子，要她们照顾女儿，到了后来，两个小姐姐果然会关心小妹妹，在院子里玩，也一起保护女儿，孩子们看起来就像是一家人一样。

女儿和两个外甥女都属人来疯型的，每天我和妻子都下班后，一大家人坐在一起吃晚饭，三个孩子就开始耍闹起来。我和妻子的卧室不开灯，黑乎乎的，三个女孩跑进卧室，然后做害怕的样子，疯了似地向外跑，一边跑，一边尖叫，我越是制止她们，她们跑得越厉害。从客厅跑到卧室，再从卧室跑回客厅，直到最后个个都跑得浑身大汗。我们都乐得见孩子们开心，对于平淡的生活来说，孩子们是必不可少的调料，孩子们的笑声是生活的内容，也是生活的目的。我们在桌子上喝酒，孩子们在地上疯跑，笑声都冲进走廊，这样的日子对我家来说并不多。

三个女孩有一起欺负我的时候，我躺在床上，女儿先爬上来，接着两个甥女也上来，三个孩子蒙住我的头，在我身上站、跳，或者骑大马。和孩子们一起玩耍的时候无比快乐，会忘了年龄的存在。

妹妹一家离开的这天，我们到院子里合影，三个孩子却说什么也不肯坐在一起拍照，她们也不大知道过一会儿就分别了。吃过中饭，女儿就午睡了，两个小姐姐走的时候她也没醒。孩子们倒还是小，不懂得别离时的愁绪，我妹妹穿好衣服，一个人进卧室，趴在女儿的身边看个没完，我催她快走，看见她眼泪串珠似地落。两个甥女又跑进屋子来，我见这情景，也是制止不住自己，不光是孩子们的笑声将离去，想着妹妹要回到北方去，妹妹没工作，多了两个孩子家里经济也不是太好，我一直最惦记她心疼她。妈妈也进屋，一家人的离情化不开。

家里重又恢复了原有的生态，女儿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玩儿。

我问女儿，“姐姐们呢？”

女儿说，“回家了。”

 “想不想姐姐？”

 “想。”

“想姐姐，那以后还和不和姐姐们打架了？”

“不打了。”

现在是想打也没机会了，两个小姐姐乘坐的列车差不多已经到了北京附近。这次团聚不知道能在孩子们的心中停留多久，但对我来说，将是一段永远无法忘记的回忆。我还有妹妹来看望，等将来女儿长大了，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没有手足情深的孤独？

2009/9/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