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那时岁月

这是几年前写的，自己没留底稿。 去以前去的网站，发现也没有了。只找到前三节。聊胜于无，先放这里吧, 有点点安慰。现在已经没有心情写东西。有空儿再到处找，看能不能找到全稿。

 

 

那时岁月

（1）

那一年我上初一，父母亲工作调动。于是我便跟着从山里的子弟校转到城里的子弟校。眼里依旧是清一色的军装，天性愚钝的我并未意识到这个新的子弟校有何不同。

入学第一天，茹热情地跑来带我玩。

在山里时，我和茹有过点头交。算来我在山里也只住过大半年。 山里教学质量差，我去了后在学业上自然一领风骚，原因是老师在五年级教的课程，我三年级就学过了。老师曾经征求父亲意见，觉得我应该跳级进入初中。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父亲断然拒绝了，说要我打好基础。不知道是否该感谢父亲，少了这一跳，几年后我跳过了少年班。

因为和同学不熟悉，上课内容又太简单，好在当时我个子高，坐在最后一排，就常躲在那里看小说。老师点名问题的时候，照样能回答出来，考试也是随便答题，反正100分是我的。除了躲在后面看小说，有时被其实是随军家属的老师差遣去她家看孩子，还常有同学来求我做作业，和如的所谓点头交，便是我替她做过作业了。但是很快她便先行一步，转来这家城里的子弟校了。

如真的很热情好客，我转学后，她很快就请我去她家吃饭。

吃惯了我妈妈烧的菜，头次在别人家吃过饭，我才发现母亲做菜技术的高超。或许是从小过了很多年寄人篱下的生活的缘故，我从来都是个知分寸的人。 除了感谢如和她妈妈请我吃饭外，我还记得如和如妈妈有着北方人的大大咧咧。

原因是我发育早，而非常传统的母亲那时正企图扼杀我的发育，她替我拿布手缝了内衣，命我穿上。少年时期微妙的心理，我怕人发觉，于是里面除了手缝得令人透不过气来的内衣外，我又罩了两件汗衫，然后外面一件的确良上衣。

大热的天，在如家吃饭吃出一身汗来，如妈妈叫我把上衣脱了，这才发现我里面的层层叠叠，并且也发现了我的紧身内衣。

不记得那天是怎么羞红了脸出了她家的门的，只记得如妈妈说：这孩子，发育这么早啊，我家如才不肯穿胸罩。如大我两岁。

如送我出门时，遇到她家邻居，也是一个班里的戈红回家。如只拉着我下楼，一边儿介绍说：戈红她爸是付司令。现在想想，那是我转学来到这个满是司令副司令员子女的子弟校的官衔启蒙了。如爸爸的官衔我记不清楚了，好像是什么副部长。

于是如成为新来乍到的我的唯一朋友。而极能来事儿的如在子弟校里颇有呼风唤雨之势，可以算个孩子王吧。

（2）

 

戈红的父母应该是山东人，父亲打过很多年仗，过了中年才娶了娇妻，驻军戈壁滩时生下戈红和她哥。所以戈红和她哥的名字里都有个戈字。戈红她哥后来和我哥成了最好的朋友，而世界真的很小，他的初恋竟然是我大学里的手帕交有校花之称的阿枚。

当时阿枚先我毕业两年，因为成绩不好，又失恋，走投无路竟然穿起了军装。记得我专程去看落魄大山里的阿枚，发现她竟然把一身军大衣都改成了掐腰时装。我奇怪大门口站岗的如何让她进入军区，她媚眼如丝：开始不行，后来我和他们交成好朋友了。

据说美丽而风情万种的阿枚在传统势力很强的军队里常被人指指戳戳。 但是阿枚的美却是无敌的。我大学一年级暑假就把学姐阿枚领回了家。看着阿枚五指尖尖剥着鸡蛋，将我最爱吃，且常囫囵吞枣的蛋黄取出扔掉，那份小家碧玉的优雅，令人无限感叹。她家其实住在大山里的一个小镇上，父母以作裁缝而谋生。在送阿枚回家后，我妈便给了我一辈子我也忘不了的人生课：漂亮如阿枚，不需要学习好，自会得到一切。不漂亮如你，唯有靠自己努力学习工作。

戈红她哥和我哥是铁哥们。在外面打架时我哥玩狠的，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戈红他哥较文静，出谋划策非他莫属。就这么两个人一联手，当年在部队里里外外地竟然有两大美男子之称，而我，很荣幸也很无奈地成了那谁他妹。而后来读大学及至后来走上社会，我很没趣地做着那谁他女儿。这也是造成我痛下决心，出国闯自己的路的一大原因。

我还在学校时听说戈红他哥初恋就恋上了阿枚，只能摇摇头，静候结果。因为我当时已经不知道几经感情生活挫折，红颜薄命的阿枚到底在追求什么了：感情？还是为了改变命运去攀高枝。结果其实蛮让人掉眼镜的，竟然是以戈红他哥伤心断肠而闭幕，那毕竟是他的初恋啊。

这是插曲，思路没理顺，想到哪写到哪。

 

(3)

 

初中那个子弟校，当年班里有五个女孩极为耀眼，当地人因为水土遗传的因素，偏矮，我们五个都是外地人，加上女孩子长个早。那时便清一色1.60以上了。不仅个子高，学习好，同时我们也接受职业性的篮球训练，代表军营孩子出去比赛。被喻为五朵金花。

篮球等体育运动，我以为是一定要鼓励我们下一代去参加的。我后来在生活里常常表现出来的处变不惊和快速反应能力，甚至我开车无术，却多年从不出事故等小事，我把它们都归功于我初中时的篮球生涯。

但是我们的父母是有职业上的竞争的，在职业竞争的同时，我们的学习成绩也是他们比赛的东西之一。所以五朵金花之间的友谊其实暗暗地也有些张力。

我在山里时便听说过阳阳，因为考初中时我是这一县的冠军，她是亚军。我知道自己夺冠不过是因为我在外地读的小学，和自己勤奋啊智慧啊关系不大，于是非常佩服阳阳。现在坐在一个教室里读书了，耳闻目睹，更是对她的努力勤奋仰慕不止。

阳阳和我住上下楼，阳阳妈妈是天津人，非常好强，常在办公室里和男人一争天下那种类型，而且很不幸，她和我爸那时在一起工作。我和阳阳那几分之差，就成了阳阳妈妈心里真正去除不掉的结。当时我们的数学老师很有名，却是后勤部长的老婆。阳阳妈为了女儿不避嫌，常提着礼物去拜访。然后每次考试后，满大院都会知道我只是会考试，真正厉害的是阳阳，尤其是有威望的数学老师很看重阳阳。

但是阳阳是个儿很安静的女孩，不爱说话，倒有些像书虫。在我眼里长得也很好看，嘴唇厚厚的，一看就特纯朴。所以阳阳和我依旧默默地做朋友。

转来这个学校不久，如发起了一场隔离戈红的运动。

说实话，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戈红是怎么得罪如的。五朵金花里如和戈红的成绩较为一般，而且她们是邻居。

戈红其实一点儿都没有司令员女儿的派头，山东丫头，方方正正的脸面，双眼皮大眼睛，也不怎么爱打扮，样子很是纯朴。

那天早上上学路上，我抱着一个大院食堂出品的馒头啃。路上有不少上学孩子扔下的馒头皮，这是当时学校老师教育的重点之一。我很匪夷所思，吃馒头，我最喜欢的就是那馒头皮。 然后我就遇到也在啃馒头皮的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