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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解:红泥巴乡的蹉跎岁月(二): 玉芳带来的震撼

2009-4-16 12:18 PM| 发布者: 星光| 查看: 553| 评论: 0

摘要: 当事后知道了内情, 我的心, 被震撼了. 而她, 就是玉芳, 一个早于我好几年的插队女知青. 当自己最终随着文革晚班车的大形势, 踏上了下乡之路, 家姐和兄长业已经陆续返城,

当事后知道了内情, 我的心, 被震撼了. 而她, 就是玉芳, 一个早于我好几年的插队女知青.


当自己最终随着文革晚班车的大形势, 踏上了下乡之路, 家姐和兄长业已经陆续返城, 结束了那总共七年的飘零和彷徨之旅. 这之间的时段里, 我已耳闻目睹了足够的失落和凄苦的故事, 自认为有了相当的心理准备. 知识青年, 在那段特定的历史阶段了, 除去最早的一些狂热政治色彩, 总地来讲是在没有多少心理准备, 甚至尚无生理成熟的情况下, 并非自愿地溶入了那些对他/她们极端陌生, 可能会是终身的归宿, 或至少是返城离乡必经之路的穷乡僻壤.


落户来到了XX大队的许家村, 一个顾名思义的自然村小队. 许队长是个身材魁梧, 脸庞黝黑的汉子, 声如洪钟, 异常直率. 他有一个侄子, 矮小的身材, 两支眼睛炯炯有神, 只是年记轻轻便秃了顶. 我就被交待给了许侄, 来安排所有的事宜.


我那间住"房", 说成是陕南农村典型的四合院里的一间偏房, 甚至是一间灶火间, 亦不为过, 因为房间的顶部其实与外面是相通的. 干打垒的土墙, 纸糊的窗子; 坑坑凹凹的地面, 有一张支起来的土床(两个土墩, 架起了一叠枝条编排了的"床板"). 屋内角有一个土灶, 坐着一支足够城里人全家管够的大铁锅. 再加上一个能盛两担水的水缸, 和一个小马札, 便几乎是全部家当了.但我其实已经是很有运气了: 交接的一位下了四年的知青大姐, 刚被招工回城, 当天与我踏上了截然相反的归路. 墙上靠近床的地方, 有些糊纸, 还附着一些女孩子的剪贴. 房子里虽然简陋, 却打扫得干干净净, 收拾得井井有条.


不知为何, 当大姐的身影随同许侄从我的视线中消失的那一瞬间, 几年来的反复准备, 思想调整, 却不由自主地崩溃了...


也不知何时, 许侄来了, 见我还没有做饭, 就好心地说, 去我家吧, 看你也不会做吧. 于是, 便不由我分说, 把我带走了. 那时的农民很苦, 吃糠咽菜, 但从不对外来客吝啬.


几个门之遥, 便是他家. 虽然房子也是简陋, 但毕竟是一处全和闭风的所在. 许侄以前做过小队队长, 人算是精明强干, 可踏进他家, 我不禁一怔. 所有看得见的家当, 就如同进了一处废品收购站, 令人心酸. 陕南的房子讲究小窗, 因而即使是在白天, 屋里也显得黑暗, 潮湿.


许侄进一步指着屋里面说, 娃, 那就是我屋里的. 我这才定睛一看, 里面还站着一位妇女, 怀里抱着个婴儿; 另两个大不了多少的孩儿, 正地紧紧抱住妇女的双腿, 怯生生地瞅着我. 孩子们破衣缕衫, 浑身上下都是补丁, 脸上还流着两缕鼻涕.


那时的我, 毕竟是一个刚离开校门的大男孩,多少有些羞涩和矜持. 只好躲闪着跟那位"屋里的", 点了点头, 算是打了招呼.


许侄端出来了饭菜 --- 其实也就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一碗浆水面和一碟咸菜. 对我来说, 已经是相当好了, 自己做恐怕要吃到半夜去, 烧草时弄不好还要熏个大黑脸. 嘴里吃着面, 心里却在嘀咕, 这妇女看上去气质不错啊. 就不由得多瞄了几眼.


吃完, 谢过, 经许侄交代了些第二天出工的事项, 就出了门. 临走前, 又例行公事地跟"屋里的"点了下头. 这回我清楚地感到, 她, 也跟我一样却又不一样, 有着某种躲躲闪闪的眼光, 令我不解.


多少天过去了. 碰到了一位当地地区一家工厂与大队挂钩的知青点来的姓黄的小伙子(他具体下到许家小队干活), 就说起了许侄, 和许侄的家. 我不由自主就提到了许侄的媳妇, 说, 别看许侄其貌不扬, 他的"屋里的", 还不错吗. 小黄说, 你还真会看, 那是玉芳, 在许家村也是数得上的俊俏. 看到我若有所思, 他又神秘地加了一句, 知道吗? 玉芳也是插队知青呢. 我听到这里, 心里忽然涌上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那天晚上, 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 脑海里全是玉芳的事, 并随着小黄的介绍的记忆, 缓缓展开. 玉芳本是当地XX市(当时的县, XX地区的行政中心)的下乡插队知青. 中学毕业的她, 人长得秀丽, 又能歌善舞, 很是活跃. 刚到许家村时, 也是同我一样, 有别于那家工厂的知青点(十三个男女青年, 住在单位集资建盖的二层楼), 被安插在许侄大家的院落里. 时间稍长, 玉芳便被那单调, 沉闷的农家生活同化了. 一个单身女孩子, 被那无形的城乡差别和孤立无援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其实物质条件倒不是最令人难以忍受的, 只要还有希望. 但一年, 二年过去了, 回城几乎无望. 她家里没有"关系"来走门路, 大队上又是土皇帝坐桩, 没有关系, 招工名单上休想有个位置. 终于到了第三年, 玉芳对自己失去了信心. 而许侄通过自己以前当过小队长的历史, 晓之以理, 劝玉芳与他成亲, 并保证, 等许队长的长换成"大"的, 他保证, 玉芳第一个回城... 平心而论, 许侄人很机灵, 能干, 也是通情达理之辈. 但若谈婚论嫁, 即使在农村, 玉芳至少也应该找个情投意和, 外部班配的人选. 可她, 碍于许侄家几年来的照顾, 和一门心思地指望能回城, 就答应了下来. 消息传到玉芳的家里, 全家一致反对, 父亲最终气得甚至公开与她断绝父女关系...


长久以来, 城乡之间无论从物质文化习俗体制都有着巨大的鸿沟. 那个荒唐的年代简单地把大量年幼而几乎没有任何准备的城市青年, 简单地且几乎是粗横地揉入了落后地区的乡村. 结果是, 农民得不到多少补偿(那点经费还不够村干部们倾吞呢), 却又突然在现有的土地上多出了诸多的分粮个体户, 别提他/她们开始几乎不会干庄稼活. 当时的口号, "同吃, 同劳动", 但"同婚(住)", 却是一个个相当苦涩的, 某种意义带有悲剧色彩的故事. 如今的人大概很难理解: 不喜欢就不结婚吗, 腿长在自己身上吗. 但当时的现实, 却可以超出我们的想象; 特别是一些女青年, 那鲜为人知的凄苦和难言之隐, 令人嗟叹不已.


玉芳到我离开时, 还在许家. 我在那里的两年中, 很少看到她与知青交谈. 偶尔遇到, 也是匆匆点个头, 便低下头离去. 据很多人说, 她与当初相比, 简直判若两人. 这么多年来, 虽然只与她有过几次短暂的对话, 但她的面孔和那三个孩子的身影却一直是挥之不去. 我懊悔我自己, 没有绘画的本事, 没能把玉芳的美丽还原出来, 把本属于她的那份青春, 能重现于我的读者面前...


她, 有着一个鸭蛋形的脸, 前额被一排短短的流海轻轻地覆盖着. 五官很受看, 大概有点接近南方姑娘的那种纤细的造型. 还留着城镇女孩喜欢扎的一对小辫, 不长不短的挂在两边. 身上的碎花衣衫整整齐齐, 整个人看上去很苗条, 在我眼中, 就是婷婷玉立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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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此文和后续均基于真实经历. 但鉴于需对涉及到的当事人负责, 我需要隐去真名, 同时也请原谅有一定虚构成分. 谢谢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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