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心：中国杂记(3)

石头提到“家电下乡”的事，我听到的说法是这样。有个广东老板说金融危机后，好些企业面临大量屯货而要破产，他们如破产，政府贷给他们的资金自然打了水漂。另有些企业政府要救助的，要让他们的产品升级换代。从前的旧产品如何处理，因为这关系到政府税收问题。只有这些商品成功出手，政府的贷款和税收等才能解决，这“家电下乡”的事实际就是如此产生的。几乎可以看到，那些特定牌子，特定型号的家电大多数是淘汰产品，很多对环境和使用人等的影响是不利的，也就是城里人不用了扔到农村，一来显示政府的关爱，二来拉动内需，保证政府投资，税收和GDP。说到这里，有个女士告诉我一件事，她的一个农村亲戚要买个有政府补贴的农用机械，可省几百块钱。从村到大队一级级开证明不知送出去多少只鸡，好歹手续全了，到了这个小市的农机局这类的单位，结果一句话就被打发了：这东西没货了。什么时候有？不知道。这人急得，好歹还有个城里亲戚好象有点小权，就求上来了。结果这位女士一个电话，3分钟就搞定。她说这个农村亲戚怎么也想不通一件这么麻烦的事就这么轻松解决。这事和家电下乡没关，但看中国之现状也是一个缩影。我不怀疑中央政府好些决策的好意。但为什么政府要作的所谓好事，在很多人那里并不领情？具体执行起来还有这么许多的偏差？政府用什么制度来保证这些措施的顺利执行？

中国的教育

很大的题目。我只能观察其中我在这几十天能看到的，听到的。这次回国看到很多新闻提到高考人数减少，说原因有好些，大学毕业后就业情形不佳促使人们思考投资回报的问题。高中毕业后直接去国外上大学的也不少。中国的大学学杂费又涨了好些，如是读高价大学，就是出钱来买学位的学生，好些人的算法是和去国外留学相差不多了。这次回国和大学的接触不多，不敢说大学的情况，只知道由于大学扩召，中国的大学体系变得非常庞大，教职工人数相应增加了很多，大学有国家财政的大笔拨款又有庞大的学生学费支撑，变得非常有钱，和国外大学的窘态相比可谓财大气粗。但学生对学校教学都很不满，对教师教学质量也不满。好些优秀学生都在外流到国外，好些末流学生因家里有钱也在流往国外。大学之有钱据说从国外大学有教职的回去教一个学期课的报酬是其在美国大学年薪的2/3。大学里从美国回去联系到中国大学“走穴”的华人教授川流不息，构成奇观。有人问道中间有没有Legal问题，我不知道。但这些教授们也不傻，回国只为赚钱，要放弃美国的教职，还舍不得。

中学的教育。农村的情况是从前搞九年制义务教学(普九)时抢着修了很多中心小学，中学，大家在去年四川地震中看到这些校舍质量很成问题。这几年义务教育不怎么提了，好些中心学校随着农村人口的流失，农民对受教育后的就业问题失去信心而相继荒芜，现在又随着“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搞集中。一个乡甚至几个乡才有一个初高中，这样农民对小孩教育更没兴趣，没人愿意翻山越岭来上学，住校意味着很多额外开销。好些发廊里美容院的打工妹都说是小学毕业可能与此有关？

城里的情况很复杂。大量的农民工子弟是没有在城里受义务教育的权力的。有少量的民营教育家在试图帮他们，如广州的信孚教育集团，但这样的情形很少。金钱来源的大头国家政府似乎对此视而不见。有眼光要让孩子受教育的只好将孩子们送回老家，和父母分居两地。这样如何保证幼小的孩子的教育？我从前在北京上的大学有个很严重的教职工子女不能“成才”(考上大学)的问题，就是因为很多老师去国外参加援外项目和学习，孩子托给老人给耽误了。这些知识分子的家庭尚且如此，农村家庭的老人如何去管教孙辈呢？城里的一般家庭又如何呢？

城里的大部分家庭都是有权力接受到初中毕业的义务教育的。但城里的情况不是大家受不受教育的问题，而是受什么教育的问题。中国如此巨大的人口数目，相应的好学校少之又少。象成都地区，那几所国民政府时代留下来的好中学还在肩负重任，不同的是，他们纷纷办起自己的私立学校，贯之以“XXX中学实验学校”。我的母校也有个“实验学校”，这是学校的小金库。可以明目张胆的受高价生。不过，自己的本校部还留个大缺来为利益集团服务并谋福利。那就是预留名额若干，以才艺或奥数为借口招收高价生，实际以几个人作门面，大半为有权势的官员及其亲朋好友服务，为校长及有关人员中饱私囊服务，为学校拉关系服务。我有个亲戚称一个成都的普通中学教导主任，就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现在学校的“三好”“优干”大多用钱买，因为这些在高考有大用场，学生家长给老师送钱送礼成了普遍现象，这在80年代是闻所未闻。学校不仅有这些空缺，还有就是所谓的“火箭班”等等，将最好的师资配备在一两个班里，保证这些学生上重点大学和上北大。清华来给学校争门面。这样的班级也是家长们的梦想。孩子成绩优异自然是家长的骄傲，成绩不出众，就考父母有没有钱有没有权。有个中国 社科院的朋友说她孩子进颐和园周围的区重点小学的私下价码(人情费)是5万。深圳好的中学(初中)是10万的人情费。有次听见一个中学校长在讲电话中说，好吧，想办法让他们少收点择校费。原来，择校费也是可以议价的。一个中学校长(小市重点，省重点高中)说，他们高中老师的收入在5000--9000之间。这个市的公务员收入在1500--3000之间。他说，如是成都市市区的重点学校的老师是这个数的翻倍。但是这个市的小学老师收入只有800--1500。四川中小学老师曾经有过罢课风潮，原因是政府要禁止教师进行课外辅导，如此一来就堵住了教师的额外财源。自然中国这种集体性事件都是政府最后让步。这些事件的爆发也越来越频繁，政府对此束手无策，群众有此有了对付政府的杀手钳，这是好事吗？有次坐出租，出租司机破口大骂现在的教师是猪，是一帮强盗，课外只知打麻将，上课教一半留15分钟宣布自习，不解答问题，深一点的内容全是要在课外辅导中讲解。这些就全是收费教育。一般学童只能接受基本教育。现在的学校，老师有课外辅导，有晚自习，有周末的所谓加课，还有学生必上的奥数班。在大城市，没有奥数班的成绩不能上好的高中，这些全是等着家长口袋中的钱。这是城市家庭的孩子读书情况。政府将教育扔给社会的做法不仅中国历史上罕见，和世界上其它近代崛起之新兴国家的做法也大异。不知这种“中国特色”对中国意味着什么。

当然，现在有出国受教育的路子。我所在的小市几乎所有大小官员的孩子都在国外
请问，一个公务员的工资如何可供子女在海外上学？这些孩子大部分查高考成绩好多是上不了线和在线上徘徊的。现在的说法是你的孩子要上不了高校线那是不一般的“瘟”(成绩太差)。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说在点上，现在的留学中介造假瞒天过海的本事一流，听说美国经济危机后，大部分这样的小孩都来了美国的3--6流学校，成都，深圳的雅思班，托福班几乎全去了海外，雅思，托福成绩没过没关系，自有中介安排去一些美国末流学校先行补习英文。

国内房价这么高，教育费用也这么高，国内人如何生存？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