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人喜欢凑热闹，就吃饭这事儿都能看出来。去市井小店吃饭，最能体会股市上追涨杀跌的规律，饭店人越多的地方，去排队的人也越多，反过来人少的地方，哪怕就在热店的隔壁，也依旧门可罗雀，排队的人宁可等，也不去少人的店子吃饭。我原来说去小尾羊吃火锅的，有一天我看见门口立着牌子说，吃100送60，夏天吃火锅的人少，他们又来搞促销。牛哥说吃小尾羊还不如去吃猪肚鸡，我想那家猪肚鸡是新开的，去吃吃也没坏处。 猪肚鸡店人多得不成，我站在门外排了半天队，要不是事先跟牛哥他们定好了地方，我才不会为吃餐饭排队，老人家们都讲，哪棵树吊不死人哪？饭店有都是，还偏死赖在一家？猪肚鸡店这家顾客是奇怪地多，我猜测有可能在网上搞了营销，后来牛哥又告诉我个公开的秘密，说店老板开张的时候，专门请朋友天天在门外吃，热热闹闹的，前边咱不是说了么，中国人就爱凑这个热闹，店子就这么热闹起来，应和马太效应。 皇帝在中国人心目中那是很牢靠的事儿，跟皇帝刮边的事儿都好。这不，猪肚鸡店在墙壁上宣传自己的餐饮文化，我站着一字不漏地看。说乾隆爷的一个小老婆受了风寒，御医用好多招儿都没治好，就求民间的方子，有人推荐土方，说用猪肚把土鸡包起来，然后放在锅里炖煮，当然里边少不了各种操作细节上的花样，比如火候长短、辅加佐料之类的，皇帝小老婆一吃，这哪儿是药啊，简直美味，心情愉快，病也就好了。一个老土方子，材料乡下到处都是，皇帝小老婆吃得，老百姓吃不得？猪肚鸡火速在民间蔓延。 猪肚鸡也算是火锅，样式不少，我们点的叫牛肝菌猪肚鸡。伙计把一大白瓷锅端上来，下面是慢火炆，我看锅里面是一只切碎白切鸡，云南的菌，还有切成条状的猪肚，就是店家先前预备的原汤好，乳白色的，上面漂浮着点葱花、香菜，下边水滚，里边的香菜叶子就上下左右地游泳。把锅盖上，待其完全煮沸，即可食。 牛哥、老蔡都陆续来了。店家附送的小菜有小碟的糖醋蒜头，还有一碟子花生米。我们叫地产的金威啤酒，他两个喝冰冻的，我喝不冻的，早年把胃喝酒喝坏了，吃太冰的东西现在痉挛。我们朋友几个喝酒吹牛都是常事儿了，管他一知半解还是道听途说，喝酒的时候就是瞎扯。汤锅开了，夹块鸡肉，夹块猪肚，再夹块黑了巴黢的牛肝菌，味道鲜美是肯定的了，表达大快朵颐的感受，文字是无能为力的。 几杯酒下肚，话题也都扯得远了。我们一般都是从一件具体的事开聊，比如周末去不去郊野玩儿什么的，聊着聊着就跑题，最后弄不好就扯到奥巴马身上去了。倒是话题停留在牛哥谈及出国的事儿时，我还真给提了点儿意见。牛哥的妹妹在密歇根拿了绿卡，以中国人的勤奋劲儿，在乐图享受的外国人中间赚些钱还都不难，牛妹妹前段回国，可能是鼓动牛哥也要移民。在美国挣一张绿票子，那就等于中国七张红票子，金钱帝国吸引人，这个没说的。我说牛哥出国是光明的，但这都热血人，出去后能不能受得了那边的寂寞得考虑好。一家一栋小房，回家就过自己的日子，怕不能像在国内这样随便就喊上两个人喝点儿小酒啥的。牛哥点头示意，我个人也估计，就他那性格，去了美国，三月就得跑回来。你英文不好，跟人交流不了，华人知识分子圈个个日子都过得蜗牛似的，你又挤不进去，你不往回跑，你上哪儿去啊？再说了，也都是生活享受型的人，在美国剩下的事儿天天就为了工作赚钱，不腻烦死才怪。 老蔡又接话头提，说他那个小资本家朋友，原来都钻政策空子赚钱的，怕共产党哪天抄家，一家伙全家移民澳洲去了。现在墨尔本的平原上有大别墅，花园大得没谱儿，弄都弄不过来，可是不懂英文，没法交流，郁闷死了。名车还是照开的，但跟白人比，还是没派头，说那里的白人就像过中世纪的日子似的，人家不开车，骑大马，特绅士，彬彬有理。我心思着莫不是放马的吧，但从口气来讲又不像，咱没见过，听得哈哈大笑。小资本家不改老毛病，就找华人大学生做朋友，带着他一起去嫖，说外国跟中国不一样，洋女人到了时间一分钟都不给你，赶紧得从身上下来，你要强制，人家会摁铃叫警察，要想再消费，就去加时，就可以再来四十分钟的。天哪，我眼泪都出来了。人要是聪明，在哪里都赚钱。老蔡说小资本家回国请哥儿们吃饭，哪顿都万八千的，我说那还真够意思，真他妈有钱。 猪肚鸡锅里的主食吃够了，就添加配菜，计叫了香菜一盘，油麦菜一盘，皇帝菜一盘，海带一盘。还原计划老飘也来的，刚好我们四个人喝完酒就可以打一局扑克牌。我给老飘打电话的时候，就听见他夫人隐约在旁边说，一天到晚就知道玩，大意是不让他走在家看孩子。老飘的孩子也小，多看看孩子也在情理。这老飘也是喜欢玩乐的人，坐在摇篮旁，一个晚上不定咋愁眉苦脸呢？老飘没来，菜就有些多，临走的时候，锅里还见得到鸡肉和菌条。 酒局是我张罗的么，我都做了准备买单，牛哥中途去洗手间，就顺便把单买了。我们这几个朋友吃饭，现在很少初识时候的AA制了，都是谁有钱谁方便谁就买，这样虽然没了秩序，但好就好在一点，酒肉朋友情感日深，谁花钱多谁花钱少没人在意的。我跟牛哥说，美国是法治社会，那里人人身上有道看不见的高压线，彼此都有距离，像我们这样有些事都彼此不分的，都是落后时代的产物，就凭这点，要是去美国就得做好心理准备。 2009/7/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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