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十二岁就离开了故乡,在老家没有房产。生产队就让出了队部的北房让我家住下。这倒不是生产队发善心,这个小队部原来是我家的祖产。说是富农,也不知道富到哪里了。房子都是土坯盖的,只有房四角是砖垛。院子大门的砖门洞修得到是有点气势。父亲说那是个秀才门,家里要有秀才才可以修那样的门面。家里到底谁是秀才,他也说不清。 南房两间,一间是小队部,另一间是小队的副业作坊。西侧是牲口棚,里面养着三头驴,几头牛。白天下地干活,晚上社员们就到队部来记工分。我和大弟弟也人手一本“工分手簿”。早饭前背上粪筐去捡粪,捡来的粪倒到生产队的猪圈里,记0.8分。吃过早饭下地干活,上午记1.5分,下午记1.5分。晚饭后,在煤油灯摇曳的灯光下,会计记下工分并盖上她的印章。我们的院子晚上总是很热闹。夜里作坊里也常有人干活,一折腾就到半夜。 热闹,隐私也就少。我小弟弟那年两岁,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父亲跑到城里买回一点肉,当心群众影响,不敢炖,不敢炒,只是蒸了给小弟弟一个人吃。搞了几次,小弟弟吃伤了。以后他见肉就恶心,六十年了,再也没吃过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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