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白手记之二十三: 追寻诗人的足迹-白诗里坊之长安篇
以前有篇"读白手记之二十, '读白诗, 看下棋'", 里面提到"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登观音台望城).
另外, 在"诗里长安"一线上, 本客曾提到隋唐的都城长安. 那时的长安和今天的西安不完全吻合.
记得读过王铎先生的一篇"白居易洛阳履道坊故居考辩", 很感兴趣. 当年读乐天诗时, 看他提过不少地名. 今天再看"考辩", 自然如游故地, 多了几分亲切.
不过, 这里先说的是白诗里的长安里坊(图一, 唐长安里坊).
图一, 唐长安里坊(底图来自光明日报"百城赋"之西安篇, 和"文物隋唐史"插图有过比较)
 A-延康, B-新昌, C-胜业, D-修行, E-安仁(小雁塔)
F-晋昌(大雁塔, 即慈恩寺), G-昭国, H-靖安, I-永崇 另外, 这张图里还有太极宫(北门是玄武门), 大明宫, 兴庆宫, 春明门(兴庆宫东南), 和曲江池(长安东南角).
据载, 白居易在贬江州前, 在长安先后住过永崇里(华阳观, 图中的I), 新昌里(图中的B), 昭国里(图中的G). 自忠州任还长安, 又居新昌里.
后来乐天赴杭州任, 暂时又离开了长安; 后罢杭州刺史后归洛阳, 居履道坊. 其间曾一度回长安稍居新昌里(后一直在洛阳履道坊住到终老).
下面从乐天的诗里看看当年那些故事发生在何处-关于古今西安的大致对照, 参见"诗里长安"(另外, 也可以用大小雁塔作参照).
大明宫是唐太宗通过玄武门政变上台后给他老爸太祖李渊建的避暑山庄, 后来太宗的儿子高宗李治扩建成了大明宫. 王维的诗里曾有记录"万方朝觐大明宫"("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的盛况(见"和贾舍人早朝大明宫之作").
从大明宫向南, 有一皇家所在, 就是兴庆宫. 当年唐玄宗称帝前就住在兴庆坊的宅第里, 里面有龙池. 李商隐曾有诗嘲讽唐玄宗[1].
在大明宫的东南角上是著名的春明门. 当年迁客南下, 这门是必经之地. 所以刘梦得有诗云, "春明门外即天涯"[2].
大明宫的西面, 就是胜业坊. 当年太宗手下的名臣魏征的故宅就在这里. 乐天有诗"君不见： 魏家宅，属他人，诏赎赐还五代孙"(新乐府之杏为梁). 在这首诗下, 乐天有自注曰, "元和四年，诏，特以官钱赎魏征胜业坊中旧宅，以还其后孙，用奖忠俭", 可以参看.
胜业坊南就是有名的"东市". 和胡商众多的国际化西市比, 这里是当年长安城百姓的"八杂儿市"(Bazaar, 见"记忆中的故乡"). 据说有二百二十行, 四千多家店铺. 呵呵, 里面还有"市场管理员"的衙门.
以前, 本客曾有一篇"读白手记之十七,鹓鸾侣之元白", 里面说到"'分定金兰契，言通药石规': 从校书郎到州司马", "...乐天罢校书郎, 和元稹居华阳观, '闭户累月', 切磋学问, '揣摩时事'".
这华阳观, 就位于永崇里(图一中的I). 记得当时还有牛僧儒, "每来政事堂中宿，共忆华阳观里时"(酬寄牛相公同宿话旧劝酒见赠).
后来, 两人登科及第, 分别得到朝廷的任用. 一个(白)住在新昌坊(图一中的B), 一个(元)住在靖安里(图一中的H).
当元和四年元稹奉命”赴东川按狱”时, 乐天和友人游曲江慈恩寺, 写了著名的"同李十一醉忆元九”来怀念元稹(见读白手记之二, 相通的梦), 后来又追和不少元稹在东川路上的诗作, "靖安宅里当窗柳, 望驿台前扑地花"(见读白手记之三, ”居人思客客思家”).
元和五年, 元稹因言得罪, 又因”华阴敷水驿”事, 贬江陵府士曹参军. 乐天在” 和答诗十首”的诗前序里, 对此有简要的描述, “五年春，微之从东台来，不数日，又左转为江陵士曹掾。诏下日，会予下内直归，而微之已即路，邂逅相遇于街衢中，自永寿寺南，抵新昌里北，得马上语别；语不过相勉保方寸，外形骸而已，因不暇及他。”
看来这段路也是奔的春明门.
乐天集里另有一诗, 即”初与元九别后忽梦见之。及寤而书适至，兼寄桐花诗。怅然感怀，因以此寄 元九初谪江陵。”, 写得情真意切, 读来颇为感人(见"永寿寺中语，新昌坊北分"), 说的也是这段故事.
(待续)
NOTE
参考资料
1. 白居易洛阳履道坊故居考辩, 王铎, 河洛春秋, 1992年第3期. 2. 文物隋唐史(彩色图文本), 中国国家博物馆编, 中华书局, 2009年1月版 3. 白居易诗选, 顾学颉 周汝昌 选注, 人民文学出版社, 1963年7月版 4. 白居易诗选, 谢思炜选注, 中华书局, 2005年1月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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