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石：多余的话

上星期日和几位朋友吃饭，席间有一位从国内来的，经朋友介绍，是国内某 sovereign fund 的CEO。妻儿前几年就过来了，“因为希望孩子从小受到西方教育”。这个我相信，但也绝不会傻到认为就这么简单。

 

席间自然会谈到“海归”的事情，这位老兄说这10年来，海龟贬值惊人，从10年前的1：10（海归：本土的工资待遇），到3年前的1：4，到现在的Discount。酒酣耳热之际，这位老兄说了“半句”真话（后半句）：“在座的诸位都是高智商的人物，不过在中国，光靠脑子灵还不行。”

 

我对这句话没有异议。其实在哪里都一样，仅有智商，也很难出息到那里去。不过聚会完了以后，我还是感到压抑。

 

我这个人一向比较悲观，（欣欣说那是和血型有关）。对中国目前的繁荣，我总是持一种怀疑的态度。对中国的未来，我几乎有一种绝望的心情。虽然我知道我这种悲情其实不作数，我和这片被称之为祖国的土地，除了血缘上的关系，已经没有任何契约了。我所能提供的，也只是廉价的愤怒和眼泪。

 

我也知道，“有奶便是娘”，来自个人追逐利益的本性，是人性所固有的弱点。所以，当目前的GCD统治集团挥舞着大把的钞票的时候，能够象刘晓波那样挺直一根脊梁骨，实在令人可敬可佩。

 

中国的知识分子，这一百多年来，大都怀着一种“富国洗辱”的悲壮情怀，缺的恰恰是悲天悯人的人文情怀。这样的结果，是在思维的过程中，本应占据主位的人的价值，却被挤到了一个小角落，如果还能占有一席之地的话。以朝鲜战争为例的话，绝大多数的海外华人（以海外华人为例，是因为他们不受资讯的限制）依然认为是为“中华民族扬眉吐气”，而全然忽略这个光环的代价，-- 数不清的尸体和鲜血。其实死了的还算是幸运，那些被俘而有选择回到祖国的人，一生背负着沉重的十字架，生活在社会的阴影里。这一切，当然首恶是GCD强权集团。可是另一面，是不是也不可避免地感到我们这个民族凉性冷漠的一面。“一将功成万骨枯”，“成则王，败则寇”，是不是已经成为民族性格的一部分？

 

常常听到这样的奇谈怪论：中国老百姓素质低，一民主就会乱，首先是要吃饱肚子。这种彻头彻尾地混帐逻辑，竟然能乔装打扮粉墨登场，实在是斯文扫地。支撑着繁荣的，是农民兄弟地脊梁。是对他们劳动成果的残酷榨取这个因，才有了目前繁荣的果。没有了头顶上的这座山，反而吃不包肚子了？笑话。

 

我对中国的悲观，还在于目前精英阶层，包含海外华人中流行的犬儒主义。对利益的趋炎附势，无论是物质的还是心理的（如红海洋现象），只能加剧精英和民众的隔膜。我不愿意看到，却越来越灰心，中国是不是还逃不脱暴力更替的循环？

 

我虽然知道悲情于事无补，我却怎样都摆脱不点悲哀的心境。我唯有祈祷：上帝，是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