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林：【HCY-10】选秀 - 困在梦想和现实之间的年轻人

看了2013年快乐男声的纪录片《我就是我》， 觉得必须再回来写一写这个节目给我的感触，特别是里面最后的季军获得者，白举纲。

推荐这个纪录片，有兴趣的可以看这里：  2013快乐男声放肆青春电影

先说一个美剧里的故事。  看快男纪录片让我想到了美剧《黑镜》第一季的第二集《一千五百万的价值》。  那个故事发生在未来，人们整天踩着自行车赚取生存所需的电子币。  一个男孩把自己所有的电子币送给了喜欢唱歌的女朋友，送她去参加选秀节目，结果女友出名后成了艳星。  他受不了这样的心理折磨，最后起来反抗这个世界，想与这个system同归于尽。  但结尾是个悲剧。  他的反抗因为非常符合大众的口味，被安排成了一档节目，他成了一个娱乐明星，每天重复表演着自己的反抗。  我当时非常喜欢这个故事，觉得太深刻了，简直就是警世预言。  直到我看了快男纪录片，我才知道这个故事不是预言，它早就是个现实，中国选秀节目的现实。

全国十强选手被安排在一个叫‘城堡’的地方，过家庭式的生活，也培养家庭式的感情。  大家同吃同住，接受着24小时镜头记录，剧组也会不时地把片段放上网路吸引粉丝的眼球。  大家都说这样没有隐私的生活没有人性。  欧豪问为什么不能留哪怕每天两个小时给他们。  多么合理的问题，可是没有为什么，没有答案，唯一的答案就是调整自己去适应规则。  整个比赛的过程对于选手来说就像是一个窄窄的单向道，周围的一切都不可能改变，唯一的出路就是改变自己去适应这个舞台，适应这些规则。  这些改变被称为成长，是成功的代价。  

有些成长是容易被人理解的，但这个节目的环境是个非常特殊的成长快车道。  为了节目效果，很多规则被人为地设计出来制造矛盾，煽动情绪。  在9进8的淘汰赛上，小强被要求站在白举纲和饶威的当中，选择一个自己的终极PK对手，同时把另一个人送进8强。  如何在两个好兄弟里面做这样的选择？  任何人在小强的位置上都会特别地为难，因为朝夕相处早已让他们有了深厚的兄弟感情。  那么为什么要这样为难人呢？  为什么节目的形式和效果比选手的感情更重要呢？  现在我们在很多综艺节目中看到这样的安排，抓住左右两边人的手，全场等着看你举左手还是右手。  这样的套路，如果是纯演戏就很虚假，如果是真选择就很不人道。  这让我想起在明日之子的舞台上，作为星推官的花花也被要求上台站在最后两名选手之间，举起一个人的手表示他最后的一票。  花花走上台，完全不顾主持人的暗示，也不看那个呼之欲出的冠军毛不易，直接就抓住马伯骞的手举了起来。  我想花花的内心是很痛恨这样的套路吧。  回到小强的选择，站在他左边的白举纲毅然抢先举起了小强的手，他用这个举动表明了自己迎战的态度，化解了小强的压力，送饶威进了八强。  这个十强中最年轻的少年，白皙斯文的外表下是令人惊喜的勇气。

下一个没人性的套路是在产生6强的淘汰赛前，每个选手被单独叫进一个密室，他们要在卡片上写下他们认为6个兄弟中最弱的那个。  大家都不愿意回答这样的问题，大家都想写自己，但不被允许。   最后，又是白举纲以他的倔强坚持了自己的答案。  他在那个密室里罚站了很久，  就坚持一个答案：要么写自己，要么都不写。  “你们就想得到你们要的东西，从来都不尊重我们”， 他这句话说出了所有选手的心声。  最后面对9张写满白举纲的卡片，导演组也没办法。  于是就有了第二天舞台上何炅说的小插曲，主持人说小白爷们，嘉宾赞扬小白义气。  观众也为小白的真性情鼓掌。  看似小白收获了人气，节目也因此显得很包容很真实，真是双赢。  甚至有人会怀疑小白的动机，有人会怀疑他以特立独行来突出自己抓眼球。    

在这样一个赛制中，作为选手，无论你怎么选择，甚至你的坚持你的反抗，最后都会成为节目的亮点，佳话，流量，和点击率。  甚至成为其他节目模仿的榜样。  更多这样的桥段会被设计出来。  所有真心的坚持和全身心的反抗，如果不能帮助节目就根本不会见光，如果被看到，那就一定会成为节目的调味剂。   合作是增色，反抗是添彩。  只有绝望是留给选手的私人纪念品。   2013年的快男是这样，2017年的明日之子更是如此，各种桥段已经是无所不用其极。  或许有人会说去选秀的人都是想着一夜成名，付代价也是活该。  可是，人的天赋各不相同，不是所有人都善于读书或经商，有些人就是为舞台而生，或为音乐，为表演而生，他们需要舞台需要灯光。  就艺术本身来说，它比其他行业更需要一个纯粹简单的生态环境。  过早地摧毁少年身上的innocence会让艺术的灵感过早枯竭。  这样的节目培养艺人，但不能培养艺术家和音乐家。 

在5进3的淘汰赛上，花花被迫对战好友于恬，而白举纲则被迫面对自己的好兄弟宁桓宇。  那天两个人甚至穿着相同的白衬衫。   相比于花花不停的流泪，白举纲真的表现地非常的爷们。  他把最后这首歌献给了他的好兄弟。  从头到尾小白都对着PK台上的宁桓宇在唱。  事后桓宇骂他傻，但他表示无论谁走谁留，他也一定要唱出心里最真实的感受。  最后桓宇被淘汰了，小白的倾情演唱又成就了这场比赛的一次高潮。

在上面开头的那张照片里，踏上三强舞台的少年，每个人都伤痕累累的样子。  让我想起四年后，花花为安慰止步5强的孟子坤，在明日之子的舞台上为他唱儿歌，说自己不难受的情景。

不知道把全国赛的选手这样集中起来生活培训，然后再让他们彼此PK是谁的发明，是韩国进口的版权吗？  不知道，反正觉得这样的设计很不人道。  或许有利于制造一台吸引人的节目，但给年轻的选手带来很多不必要的折磨。  那些被放大被扭曲的情节，都离真的人真的事很远。

最后再提一点，在记录片中那些导演，音乐老师对选手常用训话的方式，简直就像个军训教官，而不是艺术类老师。  为什么严格就一定要凶人呢？  相比之下，真的很喜欢花花在明日之子中对选手尽心尽力又温和体贴的态度。  在华晨宇的身上真的很容易体会到在音乐中他平等开放的心态。  希望这是新生代身上的一个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