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小站 2.0

 找回密码
 注册
搜索
天涯小站 2.0 › 首页 ›拾萃› 往事回味 › 查看内容

彦彬:山路

2009-4-6 11:00 PM| 发布者: 昨夜雨| 查看: 550| 评论: 0

摘要: 夕阳把远山近岭涂上了一层金色,天空中有几只老鹰在缓缓地盘旋,一片祥和平静的景象。尽管周围景色美丽,今天凯文的心情却不是太好,刚刚与妻子为点小事吵了架
夕阳把远山近岭涂上了一层金色,天空中有几只老鹰在缓缓地盘旋,一片祥和平静的景象。尽管周围景色美丽,今天凯文的心情却不是太好,刚刚与妻子为点小事吵了架。起因是最近他花了两千五百元买了一辆山地自行车,借口是锻炼身体。妻子不高兴,说是每月房屋贷款吃紧不说,还有室内外装修也需要钱。两口子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凯文认为妻子缺乏理解,不够体贴:身体锻炼比修房子要重要的多。

  此时凯文象往常一样又该去上班了。凯文是个急诊室的医生,在山脚下的一家社区医院工作,今天他值夜班。他非常喜欢南加州的山岭,这里的景色实在是太迷人了。他几年前刚找到这份工作,便与新婚的妻子在山上买了一栋房子。房子座落在幽静的丛林中,夏天时被鲜花与绿草所包围,冬天时挺拔的长青松树四处可见,地上覆盖著一层白雪。站在阳台上远眺,山下是一条长长的山谷,通往洛杉矶的高速公路就从这里穿过。对面远处是黛色叠嶂的山岭。这里的天气很有意思,七千英尺高的山上披著一层厚厚的积雪,山下却是阳光灿烂的温和的春天。景色虽然美丽,基本生活设施却比较贫乏,大多数的居民都在山下工作。一开始,凯文最不习惯的是山上没有手机信号,但后来也习惯了。生活嘛,本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凯文开著车,想起吵架的事,心中还是一阵阵地不高兴,叹了一口气,“理解呀!什么时候她才能理解我呢?”他自言自语道。

  此时凯文试图让自己想点愉快的事情来改善心情。他忽然想起了今晚应该是奥斯卡颁奖典礼,可惜自己值班看不上了。一想起奥斯卡,他又兴奋了起来。上个周末,他去洛杉矶看一个在好莱坞工作的朋友。朋友领着凯文夫妇去可达大剧院参观。剧院里的设置真是富丽堂皇。他们还有幸参观了只有受奖人才能去的前台与后台。凯文也才发现从台上看台下那种感觉也完全不一样:没有电视里那么漂亮,后台到处都是器材电线,乱七八糟的,墙壁也很陈旧。他想这世界上的事情真是很有意思,站的角度不一样,观察到的事物也就完全不一样。

  夕阳照耀在弯弯的山路上,凯文的车子向山下行驶。路的左面是陡峭的山谷,右面是布满石头的山坡。这些石头常常会在下雨时被冲到路上,中断交通。这种路一般只有两条单行线,中间被双黄线分开。偶尔会有一小段路肩,那是让那些慢行的车辆让路用的。从海拔七千英尺的山上下降到两千英尺的山脚,起码要开上个四十五分钟左右。此时是下班时分,回家的车辆排成长长的车队,缓缓地向山上爬行。下山的路上却是车辆稀少。他一边瞥望着山川的景色,一边忽左忽右沿著山路熟练地疾驶。

  忽然从后反光镜上,凯文发现有一辆白色的车子从山上飞速而下,距离他的车子越来越近。“找死!”他恨恨地说,开始用眼睛斜视著道路寻找路肩,打算让对方过去。不一会儿的功夫,那辆车便开到了他的车后,紧紧地尾随著他的保险杠。凯文盯著后视镜观察对方,由于天色渐暗,看不清对方的面孔。这时那开车人忽然把车前的大灯打开,灯光直刺他的眼睛。“混蛋!”凯文生气地骂著,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就窜到了脑门子。这简直是在挑衅。他把反光镜调暗,对方大灯就没有那么刺眼了。“你气我不气,气死没人替”,他脑子里突然蹦出外公常说过的一句话。老人家生前好脾气是出了名的。大概因此缘故,外公竟然活了一百零三岁,十年前才仙逝。

  想着想着,凯文的气愤慢慢地消了,开始在心里想办法整治这个路霸。路旁不断闪过许多路肩,但他却不打算给对方让道,心想,看看那人到底能怎样。谁知后面的车却更加野蛮,不仅忽闪著刺眼的大灯,而且还肆意地鸣著喇叭。两车的距离比以前更近了,他好像还能看见开车人在车里上下舞动著胳膊,很激愤的样子。凯文还是稳稳当当地开车,心想,“你又能奈我如何?”在这险峻的山路上,后面那辆车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尾随在他的车后,只是距离非常近,而且不断地用喇叭和闪动大灯来刺激凯文的神经。为了惩罚这种路霸,凯文还时不时地故意煞煞车,向对方示威。差不多快到了山脚下时,道路才变得宽了起来。那辆汽车立刻擦着凯文的车,以近乎每小时一百英里的速度冲了过去。凯文这才看清那是个白色的面包车,后面的玻璃还少了一块。凯文以胜利者的姿态朝对方笑着耸了耸肩,嘴里还说了句,“What is your problem?”可惜那个司机好像并不想理会他,径自飞驰而去。凯文心中顿生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到了急诊室,马上要下班的医生过来匆匆给凯文打了个招呼,说“你来的正是时候,刚刚收入了一个哮喘的女孩子,神志不清,血氧饱和度极低,需要紧急做气管插管。”小姑娘约八九岁,脸色苍白而呈现灰紫色,神志不清,两眼紧闭,胸脯一上一下地在挣扎着吞咽空气。床边的各种仪器及五颜六色的荧光屏上,显示著病人的各种生命指症。病床边坐著孩子的父母。那位父亲面呈焦虑,而母亲则在一旁捂着脸哭泣。凯文立刻带上面罩、乳胶手套,熟练地把一根塑料管子插入病人的气管里,然后手脚麻利地通上呼吸机,调整氧气含量与压力。呼吸机开始发出有节奏的响声,小女孩儿的胸部随着响声而上下起伏。静脉输液管中的药液一滴一滴地滴入她的血管,象钟表一样精确。孩子幼小的身上连通各种各样的管子,那情景真是让人怜悯心疼。一会儿的功夫,孩子的生命体征已逐渐平稳,但仍然没有脱离危险,由于长时间缺氧而对脑细胞造成了多大损伤,一时还难以确定。

  孩子的病情很显然是给延误了。作为一个急诊室的医生,凯文有义务调查孩子的父母是否有失职的行为。孩子的母亲擦着眼泪,握着凯文的手,激动地连声感谢。她解释说,他们没有打911是因为他们当时正在山上,手机没有信号,他们就决定自己开车送孩子就医。不幸的是,从山上开下来时极为不顺,这才耽搁了孩子的治疗。凯文心中猛然一惊,“会不会是跟在自己后面的那辆白车?!”再一转念,“世界上的事情哪会有这么巧?!”他很快他就把这不安的感觉放在脑后了,继续处理其他事情去了。

  忙到后半夜时,急诊室里事情差不多都安顿下来了。凯文走到大门外透透气,伸个懒腰。外面夜深人静,一轮圆圆的明月把远近的景物照得清清楚楚。停车场上十分空旷。凯文目光停留在一辆很眼熟的白色面包车上。走到近处细看,他忽然好像遭到电击一样,僵直在那里,久久不能动弹,因为这辆白色的面包车的后窗子上也少了一块玻璃!

最新评论

手机版|天涯小站

GMT-5, 2026-10-27 06:34 AM

Powered by Discuz! X3.4

© 2001-2017 Comsenz Inc.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