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壶斋：自“做”自受

自“做”自受

方壶斋 2017/1/29

过年的时候，微信上到处都是美味佳肴的照片。美国年三十，我想为了政治正确，咱也应个景，就把冰冻的肉和鱼拿出来化，又泡了两小盒东北黑木耳。这黑木耳不知道多少年前回国时买的了。我还有2000年回国时带回来的煲汤的干货呢，因为不知道怎么吃，就一直没用。

周六初一，起来就做饭，红烧肉，酸菜豆腐鱼，木耳鸡蛋，米饭加白薯，素炒红白萝卜丝（过年菜是否不该有丝啊？）又做了萝卜鸡肉大葱茴香饺子馅。美国早上可以收到短波里的央广夜新闻和千里共良宵节目。边听边剁馅，还真有点过年的气氛。

做好饭十点半。除了饺子没做，别的都好了，也有三大盘。摆在桌上也有点规模了，不似平日饭菜都一个盘。摆好拍照，为了上微信，算咱不硌异，也能合群，与大家同乐。

时间还早。先去Costco仓储店后边的回收站把家里的废品卖了，也算春节扫除的风俗。这个回收站现在不错了，一周开七天，而且不要求你把水瓶的盖子拧下来了。

今儿个还不错，车子一打就着了。雨周四就停了，又是一个艳阳天。看起来开年大顺。

在 废品站排队的时候，看见地上撒落一些杂物，旁边一辆购物车，一看便知是个流浪汉的。后来流浪汉回来了，是个女的，三十来岁。她跪下来收拾地上的东西。就连明明是垃圾的东西都一一捡起来，然而并不扔到旁边的垃圾箱里。我看见她把一个苹果塞进一只鞋里。这也是节省空间的法子。因为她要把所有的东西都装到购物车里。

我跟旁边一个卖废品的女人说，搞不懂那个人为什么连垃圾都不扔。她说，不知道，也许是为了有个家的感觉吧。

我忽然有所悟。其实反观自己的家甚至办公室，有不少东西，在我看来是宝贝，而在外人看来，也与垃圾无异呢。非设身处地，不能理解别人。我住小公寓的时候，不也是积累了不少挤占空间的东西吗。我现在屋里的东西，远超过一个单身汉的需求。光是餐具就够十几人聚会用的。也许当初的确存了那么一点想法，希望有时候请人来家里聚会。但是后来一看人家买的房子，再看自己买的房子，请人的念头就彻底打消了。

那个女人收拾好她的车，推到Office Depot后墙边垃圾箱背面，然后悠哉悠哉地去溜达了。我佩服其活得潇洒，不用担心她的 “家”被偷被抢。

回到家里开始吃饭。我拿一个碗盛米饭，把各样菜拨一点放在碗里一起用微波炉加热。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纯粹是自“做”自受。以后两天都要吃剩饭。一下子做那么多，就是应个过年的景，又没人一起吃，反而更显得自己是个孤家寡人，比那个流浪女好不到哪里去，真是大可不必，自找没趣。

做饭也好，购物也好，看书也好，做事也好，最好都讲究个量力而行。否则弄多了，成了包袱。不能保鲜的，很快就成了垃圾。哪怕是艺术品，比如画，画多了卖不掉，最后也只能院售了事。

不过也有的人，就是喜欢创造，那就叫做自做自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