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愿意回家,父亲却不厌其烦地到学校里来看我。一般都是妈妈烧两个我喜欢的菜,放在钢精饭盒里,骑车带来。碰巧我在宿舍的话,常常还能触摸到
饭盒的温热。这时候,父亲往往会说:“快趁热吃吧。”他会斜倚在被垛上,看我狼吞虎咽。送父亲回去的路上,有时也会陪父亲在校园里走走。这时候,父亲会问
问我的情况,我则简单地说两句。临走的时候,父亲总要叮嘱我一句:“抽时间回去看看你妈妈。”也不等我回答,转身骑上车离去。
大学的四年一晃就过去了。大三那年的暑假,我和父母说要考研究生。这样的消息既没有让他们出乎意外,也没有让他们特别高兴,好象这是顺理成章的
事情一样。父亲追问了一句:“考虑过考那里吗?”“科学院吧。”我轻描淡写地说。父亲明显想就这个话题再谈下去,但看我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硬生生
地把话吞了回去。我看在眼里,有些后悔。转身来到厨房,把打算报考的方向告诉了妈妈。
我到北京读研,算是真正离开了家。父亲也很高兴。离家前几天的一个晚上,父亲和我分做在沙发的两边,父亲摇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说起他们当年还在北京时的琐事。我静静地听着,不知不觉间,我从沙发的一端移到了他的身边。
父亲常来北京出差,只要抽的出空,都会来看看我,领我出去吃一顿,给我补补油水。父亲本人是不喜欢吃喝的人,一碗清粥,一盘青菜,就是他的最
爱。所以在饭馆里,基本上就是看我吃。次数多了,我就是再馋,也不好意思了。父亲再来,我总是提议上街走走,在街边买个煎饼果子做午(晚)饭就很好。
那一段时间,和父亲交流地比较多了,我也时常会把自己的一点想法告诉他,不过还是不敢把自己的政治观点“暴露”给他。父亲在读大学的时候就要求
“进步”,参加了GCD的外围组织。虽然后来历经不少曲折,但对“党”的信念那时候还没有破灭。另一件不敢告诉父亲的是“出国”的念头。北京和南京不一
样,到处都有人在准备TOEFL、GRE,联系学校,想不知道都难。有一次,我只是模糊地提了一下这方面的话题,父亲马上就打断了我,要我安心学习,只要
努力,以后组织上会安排的。
(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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