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风：中年计划及其他

刚看完一部以南京为外景地的电视连续剧：中年计划。男女主角分别是张丰毅和江珊演的，几个配角也都算有些名气。故事围绕男主角突发奇想制定的" 中年计划"，以此引出中年人生活中常见的各种烦恼和挫折，最后的结尾比较皆大欢喜，但倒也让人心生感叹，不知如果自己现在也定一番“中年计划”，最后能有 几样能够实现?

 

当然这剧最早吸引我的是熟悉的外景地。那天是偶然窜到江苏卫视看见正在播的一集，一下子就移不开眼，结果变成每天两集跟踪下来，虽然中间出差漏了不少内容，但回来正好把结尾给赶上了。偏偏结尾那集里，又出现了那个第一眼把我吸引住了的外景地：音乐台。

 

音乐台在我的记忆里有特殊的位置。上次去那里，至少应该是二十六年前的事情了。记得那时候母亲在上海培训外语准备出国，父亲带我和弟弟周末郊游 去的。应该是早春时分吧，我记得我们都还穿着厚外套。但那天天气很好，阳光里有春天温暖的气息，微风里有早春清爽的味道。还记得那次去音乐台的路上，父亲 买了一盒十二生肖的小动物瓷器。在音乐台的草坪上，我们把家里四个人的生肖动物捡出来，让猴，鸡，狗，牛四个动物站在盒盖上，父亲举在手里，端详着四个小 动物，神情专注。还记得我把他这个样子拍了下来，让我想想，这张照片现在会在哪里呢？此时夜深人静，整个屋子里只有我还清醒着，真有点想去书房里翻翻旧照 相本，亲眼再看看这张照片。。。。。。而这盒十二生肖的小瓷器，现在应该在我卧室地上还没有来得及拆开的几个盒子当中。搬家打包时，看见这盒子面上熟悉的 暗绿色花纹，我当时的脑中，还闪过了当年音乐台草地上的那个场景。。。。。。

 

回想起来，父亲也是个爱订"计划"的人。母亲出国后的头两年，他带着我和弟弟有条不紊地过着日子，除了照顾全家的生活，关心指导我和弟弟的学 业，在自己的事业工作上也是步步计划，努力向上。而每年农历的除夕，我记得他都会和我详细回顾一下过去一年计划的实施情况，然后订出下一年的计划。父亲订 的计划不是简单的一二三四，而是按计划的轻重缓急和预期结果连分数都事先计划好了的。比如我记得85年那一年，他的计划是这样的：弟弟考上南师附中，我考 上大学，他自己评上副教授，那么他说自己这一年就能得3分。如果我们家能分上新房，或是他自己升教研室副主任，那么就能得4分，如果他能联系成功出国和母 亲团聚，那么就得5分。那年结束的时候，弟弟顺利进入南师附中，我上了南大，他既当上了副教授，也升了教研室副主任，并且在除夕前夕，得知出国的事情即将 联系成功，有望在86年夏天去美国和母亲团聚。除夕夜我们三人在爷爷家吃完年夜饭，将近半夜时在满街的鞭炮声中骑车回家。父亲一边骑车一边和我聊天，象往 年一样回顾了一年的努力，最后对我说，今年是他最满意的一年，认为可以给自己打4.5分。我记得自己很为父亲高兴，也为我们全家高兴，还追问父亲，那么下 一年的计划该怎么订呢，尤其是，如果父亲能按计划在86年夏天出国，下一个除夕里，我们是不是会通过信件来回顾一年计划的实施情况？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这将是父亲的生命里，在南京，在中国，渡过的最后一个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