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子：伊朗人民太热情（2）

第一次在德黑兰打的，照例心里有些不安，怕挨宰。上了车，开出去，才发现车上没有记程表！要是在中国，这八成是挨宰之兆，所以有点后悔没有事先讲好价钱。是不是计程车都不装表尚不得知，迄今只搭过这一趟的士，尚无统计意义。好在路程不远，应该在一两公里之内。到达目的地一问多少钱，答曰“5万里亚尔”。各位看客莫为这般数字受惊吓，50000不过一个半刀而已！伊朗里亚尔现行兑换率是1美元大约换32600里亚尔。

伊朗物价便宜。导游说过，伊朗地大物博，人民勤劳，很多东西都能自给自足。我们获赠的那只巨型馕饼不过7千里亚尔，约合20美分。获赠的纯净水一瓶2千里亚尔，约合七八分钱。今天买了一袋鲜嫩小黄瓜当水果，至少有1公斤，15000里亚尔，约合半个刀不到。又买了一袋鲜杏子，大概1磅半，这次贵一些，10万多里亚尔，约3刀多。

有趣的故事发生在第二次打的。我和老伴站在路边等出租车，很快，一辆私家车停在面前，车比较破旧，除司机外，里面坐了两位乘客。后排那位年轻女子下车用手示意我们上车。我读过的游记说伊朗很多人用私家车载客，乘客须谈好价再上车。我拿出入住的波斯革命旅馆的名片，问“好嘛吃”。那仨人都不会英语！但司机叽里呱啦讲了几句，我猜那意思是“牟门台啦……”我们怀着对伊朗人民新建立起来的无限信任钻进了后排座。

本以为年轻美女要下车离去，把后排座让给我们，没想到她也要挤进来继续搭乘。于是，后排座形成三明治之势：一边是老伴，一边是伊朗美女，将老夫夹在中间！老伴儿嘛，早已是“左手握右手”了，但伊朗美女……让我左右感觉很不平衡，很偏沉。人家头戴纱巾，身披长袍，我不知道该把她当成美女还是当成披袈裟的女和尚，一时间有点纠结。但伊朗美女显然胸大无脑，浑然不觉身边坐着一头饿狼正眼冒绿光馋涎欲滴，毫无城府地、大大咧咧地就挤挨着饿狼零距离地坐下来。不过看客不必为伊朗美女担心，她很快就到站下车，毫发无损，全身而退，只留下饿狼的无限感慨：伊朗美女太热情！（最后一句是应榕树头要求加上，可能不能满足他的胃口，请包涵。）

又开了一阵，副驾座的男乘客也下了车。见两位乘客都付了10万里亚尔，加上打的的经验，我已经大致知道该付多少了。

谁知波折又起！我们想找个餐馆吃一顿再回旅馆，便向司机反复讲restaurant一词，司机终于表示懂了！后来才知道，他根本没懂。实际上伊朗的大街上也罕有Restaurant，这是另外的题目了，暂不在这里谈论。只见他穿大街过小巷，绕了不知多少弯，最后停在一条小胡同里，然后下车指着旁边的门说：Home，home。原来到了他的家，请我们来做客！这可是一个大大的surprise！伊朗的旅行社没有安排这样的活动：访问普通伊朗人家；我们也没敢提出这样的非分要求，我们安守本分：我们是“美国人”。

顺便提一提伊朗对美国人的签证政策。美国护照持有者必须参加伊朗的旅行社组织的旅行团才准予签证，全程无论去哪里，必须由伊朗导游陪同，不得独自自由活动。伊朗政府对美国人保持高度警惕。但我们的导游，一个在马来西亚得到旅游专业硕士的帅哥，默许我们自己出去逛街打食购物，这才有了奇遇连连的头一天。

这个家显然不是穷人，住的公寓里有电梯直通家里。家里陈设不算豪华，但应有尽有。房间很大，好像有两层。主人的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出来和我们交谈。儿子是工程师，能用英语单词“交谈”；女儿在电讯公司供职，能讲不算流利的英语。借助女儿的英语能力，我们了解了这个家庭的概况。原来这位主人是政府公务员，六十岁出头，刚刚退休。主妇始终没有露面，但不时听到她在里屋和客厅里的家人对话，还能听到锅碗瓢盆的做家务声。家里这俩孩子都算是大龄未婚青年。儿子英俊儒雅，二十七岁；女儿要大一些，估计已到“斗战胜佛”级，生得蛾眉皓齿，洁白如玉，那条披在头上的薄纱大披肩根本掩盖不住一头闪亮的乌发和凸凹有致的身材！

喝了茶，吃了水果，照了相，互留了e地址，接受了儿子送我的礼物，一本伊朗文的配画诗集，主人发话要送我们回旅馆。刚开车，我发现我们刚买的两件伊朗产T杉忘在他家了。到达旅馆不久，主人儿子也开车赶到，将T杉送到。等于是两辆车送我们回旅馆！虽说伊朗的汽油不值钱，但人家的热情却是无价的。

路上还有一个观察应该提一提。路不熟，主人多次停下车向路人或其他司机问路，每次都得到热情帮助，年轻人从人行道上连蹦带跳地跑到车窗前和主人讨论的情景令人印象深刻。我也像狐狸兄弟那样考虑了伊朗人民的热情是否因为国家不开放，外国人罕见的缘故，正像中国80年代初期那样。答案是肯定的，我们自己有体会。但又觉得这不是全部答案，是不是和伊朗的民族性也有关？这个民族创造了丰厚灿烂的波斯历史和文明，长期处在东西方文化冲突的交点上，养成了勤于思考、浪漫、活泼而自足的个性。和阿拉伯人相比，同样是伊斯兰社会，风气却大不相同，例如，在多哈（我们在那里转机，顺便停留两天游览），穿黑袍的阿拉伯姑娘们也会和你招手表示友谊，但当你举起相机对准她们时，她们都会迅速遮住脸，一边使劲摇手表示不许拍照。但是，在伊朗，所有穿黑袍的女人，不论年纪，都很乐意、甚至很得意给我们拍照，和我们合影。还有一点观察也许更能说明问题，阿拉伯石油国家多满足于卖石油致富，而几乎没有兴趣发展自己的工业体系，一切靠进口。而伊朗人却和中国人一样，努力将自己的国家建成一个全面自足的社会。据说，伊朗人在界定自己时常说的一句话是：不错，我们是穆斯林，但我们不是阿拉伯人。对这句话，我已经略有感受。

2014年5月18日于伊朗伊斯法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