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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吴道平:“造”出的女人一一布鲁斯\布兰达\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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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2-24 00:49:4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Reader86 于 2022-12-24 01:52 AM 编辑

一.

2022年6月30号, 美国历史上第一个黑人女性大法官杰克逊(Ketanji Brown Jackson)宣誓就任。

3月22日, 在参议院确认提名听证会上,共和党女参议员布莱克本( Marsha Blackburn) 问她,“你能够给女性下个定义吗?”

她回答,“我能不能下个定义?不,我不能”。然后她又补充说,“在这个情境下,我不能。因为我不是生物学家( Not in this context. I’m not a biologist)。”

此话一出,举座惊诧: 芳龄51,作为女性生活至今,起码也是部分基于性别因素被拜登总统提名为最高法院大法官的她, 竟然不知道女性如何界定?非得生物学家才能知道男女之别?作为一个法官,在判定有关女性权利的案子时,还得先请生物学家来判定当事人是男是女?拜登总统在提名之前,是不是请过生物学家给她做过性别鉴定?

她当然是言不由衷,是屈从于激进左派、激进女性主义的性别观。是不是她够左、够“进步”了?

不是,她的答复,不仅激怒了保守派,而且激怒了激进左派、激进女性主义者(其中很多人一身兼二者)。因为,正如保守派人士狄龙(Seth Dillon)指出的,“说需要生物学家来回答这个问题,无异于是说,性别是生物决定的,而这正是保守派的主张。”

杰克逊大法官就闹了个里外不是人!

事实上,她很“保守”,很“落后”。激进左派、激进女性主义者就根本就不承认性别的生物性,认为性别只是一种社会建构(social construction)!

二.

早在73年前,1949年,法国著名哲学家波伏娃(Simone de Beauvoir)出版了她享誉世界的名著《第二性》(Le Deuxième Sexe), 提出著名的口号,“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形成的(On ne naît pas femme, on le deviant. 英译One is not born, but rather becomes, woman)。”(de Beauvior 1949, p.273)当时她所说的性别,主要还是gender而不是sex, 偏重性别的社会性方面。 她还承认性别的生物学因素,只不过认为生物学在性别问题上只能做出有限的解释。新一代的激进女性主义者,就根本否认生物特征在性别确认方面有任何作用。

比如,法国作家威蒂格(Monique Wittig)说,解决现存性别结构问题的唯一答案是对生理性别和社会性别的全面解构。生理性别和社会性别的分类不是理解完整自我的方式。抛开生理性别和社会性别,抛开男女区分,社会将由本体论意义上的完整的主体组成。

美国哲学家、激进女性主义者巴特勒(Judith Butler)1993年在《身体之重》(Bodies That Matter: On the Discursive Limits of “Sex”)一书中写道:“前话语的‘生理性别’在社会性别的文化建构过程中及其作为行为的确定参照点并不存在……生理性别已经就是社会性别,已经被建构了……性别的‘物质性’是被强迫制造出来的。” “社会性别是一种表演,它制造出一个内在的生理性别或本质或心理性别内核的假象。事实上,社会性别被自然化的途径之一就是通过被建构为一种内在的、心理的或肉体的(生理的)必然性。” (转引自李银河 2012 )

她们这些佶屈聱牙、云山雾罩的言词要表达的意思就是,生理性别是社会性别的反射,是社会性别虚构出来的起源。人的生理性别被当成了社会性别的起源或原因,而实际上生理性别是制度、实践和话语的结果。 (转引自李银河2012 )

看,他们认为,人类生物性的性别区分就是一个虚构!记得有人问一位后现代主义大师(记不清是不是福柯。有知道这一故事的,请不吝指教),男女之别是有解剖学证据的,怎么能够否认?大师答道,解剖学得到的不过是一堆数据,而数据需要解释。

这样一“解释”,男女之间染色体、荷尔蒙、内外生殖器结构、大脑结构的区别,统统不算数!

事情并不到此为止。就如马克思并不满足于书生论政, 要对资本主义社会实行“武器的批判”,激进左派、激进女权主义者也不满足于出几本书,写一些论文,或者把自己限制在大学讲堂上高谈阔论,他们也要对当下男女有别的社会实行“武器的批判”。他们的武器,就是手术刀和荷尔蒙。

三.

1965年8月22日,加拿大曼尼特巴(Manitoba)省温尼派格(Winnipeg)的利马(Reimer)家,年轻的利马太太生了一对双胞胎男孩。两个孩子分别命名为布鲁斯(Bruce) 和布莱茵(Brian)。然而,就在年轻的父母万分欣喜的时候,发生了令人悲痛欲绝的事情:医院在给两个男孩做阴茎包皮环切术(这是在欧美广泛实行的小手术)的时候,使用了一种“电烧灼法”(electrocauterization), 出了事故,造成布鲁斯的阴茎大部分被烧毁。当时的技术还无法重造阴茎,年轻的父母痛心而绝望。

一天,利马夫妇看电视,看到霍普金斯(Johns Hopkins)大学的心理学教授门尼(John Money)把一位仪态万方的漂亮女郎介绍给观众。他对观众说,这位女郎是不是性感又漂亮?你们想不到吧,她原来是个男人,是通过变性手术而成为一位美女的。现代的技术,能够使一个男人变成一个完美的女人。

布鲁斯的父母看到这段介绍,不禁怦然心动:既然布鲁斯的阴茎已经大部被烧毁,将来无法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生活了,何不将他改造成女人?或许还能够和电视上出现的那位“女郎”那样,将来作为一个女人生活?

利马夫妇太年轻,两人都才二十出头,缺乏社会阅历,不了解当代完全脱离利益、政治的科学研究已经罕见;他们受教育程度也不高,两人高中都没有毕业。他们完全不了解、不懂“变性”可能产生的生物、心理、社会和伦理问题。凭着对科学、对著名学府的信任,他们贸然给门尼去了信,讲述了布鲁斯的情况和他们的打算。

四.

对门尼来说,这真是个天大的喜讯。

这位出生在新西兰、少年时代曾受到过父亲虐待、曾认为世界就是男性弄坏了、阉割所有的男性,对女性更有利(Colapinto 2000, p.26-27)的哈佛大学毕业生,是性别认同(gender identity)一词创造者,性心理学的权威。他认为,任何儿童出生之时心理性别为中性(psychosexual neutrality),他的性取向和性行为不是生物上先天决定的, 而取决于后天的成长环境。(Colapinto 2000, p.33)他就这个理论曾发表过论文而且得过奖。

但光是纸上谈兵不能说服公众,必须有扎实的事实为依据,理论才能站住脚。多年来他用双性人(hermaphrodite)来实验他的理论,显示了双性人按哪种性别抚养,最终就会成为那种性别的人。但是,双性人过于特殊,从双性人研究得出的结论用来作为普遍的规律毕竟缺乏说服力。最好能够有一个儿童来做范例,最终落实他的“儿童性别中性论”,也就是心理性别与生物性无关的理论。如今有这样一个家庭找上门来,而且布鲁斯是同卵双胞胎兄弟之一,和他的同胞兄弟有相同的基因、相同的家庭环境,和相同的子宫内环境。这一对双胞胎是极好的控制组。这简直是上帝给他的机会,来证实他的理论。

他立刻请布鲁斯的父母将孩子带到霍普金斯大学来。

1967初,利马夫婦第一次来到门尼面前。门尼用非专业的大白话,图表,照片对他们解释,将布鲁斯改造为一个女孩完全可行。去除残余的男性生殖器官,人造阴道将会有完美的功能,能够性交,有性快感,性高潮。“她”会有女性的心理,其女性气质能够吸引男性。唯一的缺陷就是不能生孩子,但那可以用领养孩子来弥补。门尼的滔滔雄辯立刻說服了利马夫妇。利马太太后来说,“我们立刻相信了他所说的一切,仰视他就如上帝。”(同上,p.50)

回到加拿大之后,虽然孩子的儿科医生的反对,夫妇实行门尼的计划,开始将布鲁斯作为女孩抚养。他们给布鲁斯留起长发, 给他穿上女孩的衣服, 并且将他的名字改为布兰达(Brenda)。

1966年7月3日,孩子22个月大,在霍普金斯大学门尼创办的性别认同诊所(Gender Identity Clinic)做了变性手术,切除了孩子剩余的男性性器官, 做了初步人造阴道,等等。按照规定,这类手术必须经过一个委员会的审查、批准。但是, 主刀医生—也是“性别认同诊所”的共同创办人— 琼斯(Howard Jones)后来说他“不记得”(cannot recall)曾经有过这一程序。(同上,53) “不记得”当然为了规避法律责任而用的托词。手术后,门尼关照利马夫妇,不得向孩子,现在叫布兰达, 以及“她”的同胞兄弟提及“她”曾经是个男孩;要给这个孩子的成长、发育营造出女性的环境。门尼和利马夫妇约定,今后孩子每年到霍普金斯大学来随访一次,一直到“她”长成一个完美的女人。

五.

利马夫妇满怀希望回到加拿大,亦步亦趋地按照利马的指示来抚养这个变性的孩子,却很快就体验到幻灭。

就在双胞胎两岁前不久,利马太太给“女儿”缝了一套裙子。给布兰达穿上之后,“她”拼命想把衣服扯掉,不愿意穿。四岁的时候,“她”看到爸爸在刮胡须,就拿起剃须刀模仿。妈妈说,女孩不用剃须,给“她”用化妆品,“她”却拒绝使用。(同上,p.56)“她”的同胞兄弟回忆说,少年时,他并不知道布兰达曾经是个男孩,只感觉“她”毫无女性气质(nothing feminine): 走路,说话,说话的话题都如男孩,从不肯化妆品。他们总是和男孩一起玩,搭堡垒,打雪仗。“她”喜欢男孩的玩具如枪;给“她”玩具缝纫机、玩具娃娃却不感兴趣。(同上, p.57-58)孩子的祖母也发现,“她”的举制不像女孩,虽然利马夫妇根据门尼的指导,反复教导“她”,你是个女孩,和男孩不一样,但成效甚微。有一次,有个男孩想欺负“她”,“她”勇敢反击,揍了他一顿。更令人关注的是,如果“她”的同胞兄弟一个人待着,比较安静、温和;一旦两人在一起,“她”就会带着兄弟去做那些男孩的淘气事情。(同上,p.60)“她”比同胞兄弟更象男孩!事情并没有象门尼说的那样,把“她”作为女孩去养育,“她”就会成为女孩。

进入学校之后,事情发展得愈发严重了。幼儿园老师发现这个“女孩”太特殊,“她”在课堂吵吵嚷嚷,打打闹闹,在卫生间站着小便,引起女同学惊诧,向老师提出疑问。幼儿园老师说,就其本性而然,“她”更像是男孩。当时“她”是变性人这一事实还严格保密。老师的解释是,在潜意识层次上,“她”认为自己是男孩。由于“她”的生理与心理与指派给“她”社会环境冲突,她无法完成幼儿园的教育,学校评估“她”的社会生活、工作习惯、听、说、阅读能力全部不及格。

进入小学,“她”更加与同学格格不入(donging just opposite of anything other children do), 不愿意安静坐下来阅读,打架闹事。“她”还希望和其他女孩一起玩装扮牛仔、印第安人的游戏、一起追逐淘气,而其他女孩不愿跟随。结果男孩不肯和“她”玩,因为“她”是女孩;女孩也不肯和“她”玩,因为“她”的行为象男孩,布兰达在学校了成了孤家寡人,因“行为怪异”一直被同学嘲笑。学业成绩更是不堪。

布兰达的表现,给学校带来很多困扰。利马夫妇在这种情况下,被迫签下同意书,公开布兰达的病历,以缓解学校的不满。最后,同胞“姐”弟俩,弟弟顺利升级而“姐姐”留级。(同上,p.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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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不安的父母多次向门尼报告布兰达的表现和自己的担忧。

门尼却认为,布兰达的这些行为并不奇怪,这是一种女孩性格上“假小子”(tomboyism)的表现。针对布兰达的表现,门尼开出的“药方”是,要给布兰达营造一个完全的女性环境,反复教育布兰达说,“她”是一个女孩,和男孩不一样;父母要向孩子展示男女性别的不同,在孩子们面前裸体,展示男女性器官的区别。有一次,门尼要求利马夫妇将双胞胎一起带到霍普金斯来。然后避开他们的父母,亲自教育布兰达男女性器官的区别,教两个孩子做性交的动作: 他要求布兰达趴着,让布莱恩以后背体位的形式用胯下撞击布兰达的臀部,摆出诸如“传教士体位”(missionary position)等性交姿势,并当场摄影。他又要求这对兄弟脱光衣服进行“生殖器检查”。门尼认为这种幼童期的“性交预演”(sexual rehearsal play)可以建立一个“健康的性别认同”。(同上, p.87)。

1972年,就在布兰达作为一个女孩面对着无数困扰的时候,门尼向社会公布了这个病例, 以这对双胞胎为例,对媒体说,布兰达的父母一直报告,布兰达从男孩“改造”成女孩的过程进展良好,说明社会环境可以改变人的生物性。他的研究表明, 这对双胞胎“显而易见谁做男孩,谁做女孩,都不是问题”,而他的这一“成就”将可以与达尔文进化论相比。(同上, p.78)

其实,就在门尼在鼓吹社会环境可以改变生物性的时候,一位年轻的学者,当时还是堪萨斯(University of Kansas)大学研究生的戴蒙德(Milton Diamond)以他的实验为基础,提出人出生前的因素给性别认同在文化上,学习上和环境上的可能性设定了限制。他以生物学、心理学、人类学、内分泌学上的证据为基础,提出性别是“硬编码”(hard-coded), 即由生物的染色体、荷尔蒙决定的。门尼以双性人的研究为证据,并不能得出儿童心理性别中性的结论,因为双性人本身就是染色体、荷尔蒙不正常的结果。加拿大的一个研究团队也得出结论,即使出生时是双性的儿童,将来成为男性还是女性,仍然是由染色体、性腺和荷尔蒙决定。门尼的理论根本就没有根据。(同上, p.44-47)然而,由于门尼在性学界的巨大影响, 而且他给激进左派、激进女性主义理论提供了“科学”基础,不同意见、反对声浪,无论怎样合理、科学,也无法撼动门尼理论、阻止他的挑战自然的事业。

七.

在利马家里,事情却变得越来越绝望。

从七岁开始,布兰达就害怕再去霍普金斯。每次去见门尼, 父母都得哄骗加利诱。到了可以完成阴道再造的年纪,“她”强烈反抗去做手术,声称“不想做女孩”。(同上, p.92)在学校里, “她”不信任任何新认识的人或者新环境,恐惧自己的性器官被人动过手脚,开始有了自杀倾向。至于学业,就更不用说了,“她”比同龄的孩子低两年。到了青春期开始,在人际交往上,“她”愿意和女孩亲近(门尼解释说,那是一种“同性恋”倾向,不足为虑)。后来“她”回忆说,那时候,因为抗拒做一个女孩,却受到环境的种种压迫,已经神经崩溃(nervous breakdown, Colapinto, 2000, p.96)。

学校也为“她”担忧,请儿童指导门诊部(Child Guidance Clinic)组织心理学家给“她”作了一次评估。评估的结果是,“她”就象个男孩,但现在让“她”返回到作为一个男孩生活,为时已晚。

这样的结果,使得利马家庭濒临崩溃:父母都感到绝望,认为自己对孩子犯罪。父亲开始酗酒,母亲想到要自杀。同胞兄弟长期处在一个不正常的家庭中,焦虑、失落,患了忧郁症。但门尼还在粉饰,继续把这个病例作为支持他“儿童心理性别中性论”的证据。他修改布兰达的病史记录,谎称布兰达的状态,“父母都满意”。(同上, p.114-115)

在全家人为布兰达的状况精神快要崩溃的情况下,布兰达的心理医生,建议家长告诉“她”真相,认为这样做或许能够改善“她”的状况。父母接受了建议,对布兰达说明“她”婴儿期曾因手术事故而不得不做人造阴道手术。在布兰达的强烈抗争之下,“她”还是哭着被迫做了后续的人造阴道手术。1977年,“她”十二岁,开始使用女性荷尔蒙。不愿成为女孩的“她”,拒绝服用。门尼和“她”的父母则恐吓说,如果不用荷尔蒙,“她”的身体就不会发育成正常大小。在强迫、诱骗之下,被迫开始荷尔蒙治疗,乳房开始发育了,而嗓音却还是男声。布兰达为之感到羞耻,从此不肯再去医院、再见门尼、再做手术。(同上, p.131)“她”对父母说,如果再要“她”去见门尼,就自杀!(同上, p.141)由于医院、医生给“她”带来痛苦,“她”恨一切医生,曾企图杀死医生。

一方面“她”具有男性心理,不愿做女孩;另一方面,环境压迫“她”,非要“她”做女孩不可。在极度痛苦之下,“她”两度自杀。幸而发现得早,抢救及时,最后活下来了。而父母看到“她”如此痛苦,心痛如绞,一度考虑过,是否让“她”死去以解脱痛苦。(同上, p.188)

八.

利马一家的遭遇,在当地流传开来,公众议论纷纷,终于引起了主流媒体的关注。

当时,BBC有一档揭示医学丑闻的节目。了解到这一案例,BBC安排记者去采访这个家庭。

采访中,记者注意到布兰达的男性外形,男性心理,学业问题,社交孤立,心理极度痛苦,等等。母亲则在记者前哭诉,自觉害了孩子,认为自己接受了门尼的理论,被洗脑了。布兰达的心理医生也承认,布兰达的变性失败了。

当BBC前往霍普金斯采访门尼的时候,他却大发雷霆,拒绝采访,也禁止记者采访他那个部门的任何人。他还写信给BBC的总裁,威胁要采取法律手段来对付这些侵犯他“隐私”的记者。但BBC总裁没有被吓倒。记者们继续深入调查这个案例,访问了戴蒙德。戴蒙德向他们系统阐述了他的研究结论:象门尼那样,给一个出生时正常的孩子,去做“性别指派”(sex assignment ),想让他成男孩就是男孩,想让他成为女孩就是女孩,是不可能成功的。因为我们来到这个世界时,不是中性。

1980年3月19日,BBC的节目在英国播出。(同上, p.168-175)

九.

布兰达的状况,使得利马家终于认识到,这种状态如果继续下去,就是家庭的毁灭。是向“她”告知真相的时候了。

于是父亲痛哭失声地对布兰达说明了一切。布兰达终于认识到,自己并不是想做男人、反常的“怪女人”,“她”本来就是男儿,他的那些男性行为、心理是完全正常的。(同上, p.180)“她”反而冷静下来了。十五岁那年,“她”发誓要返回男儿身,开始以男性的形象出现,也把名字从布兰达改为戴维(David)。

然而,纠正已经铸成的大错,谈何容易!返回男儿身的过程同样痛苦、漫长。“她”不得不又开始男性荷尔蒙的治疗,切除乳房,还要做阴茎再造手术。所幸医学进步使得这些治疗,手术都很成功,布兰达终于以戴维的新身份,开始新生活。为了完成那些治疗,手术,他曾一年之内进医院18次。在22岁那年,完成了阴茎再造,24岁开始有性生活。从此以后,戴维认为,他一切都变了。

门尼呢?他对从布兰达到戴维演变保持沉默,只是从此不再引用这个例子来作为他理论的支持。他还散布说自己是BBC的牺牲品。而那位后来成为著名的性生物学家、夏威夷大学(University of Hawaii)教授的戴蒙德,终于到加拿大与戴维见了面。听到戴维讲述他那十多年的痛苦折磨,戴蒙德潸然泪下。在他的鼓励之下,戴维决定将他的惨痛经历公之于众。

1997年记者科拉平托(John Colapinto) 将其故事写成报导,发表于滚石杂志(Rolling Stone), 获得了全国杂志报导奖。2000年,他将报导充实为一本书,《自然造就了他:一个被作为女孩抚养的男孩》(As Nature Made Him: The Boy who Was raised as a Girl), 成了当年纽约时报畅销书。

但是,那种从男性被改造为女性,又从“女性”返回男性的折磨人的经历造成的伤痛,哪里就能轻易地生活中消失?

他的同胞兄弟布莱茵,长期生活在一个被扭曲的家庭中,与一个不知是姐妹还是兄弟的同胞一起生活,家内家外都受到许多打击、挫折,也曾经企图自杀。2002年因服用过量抗抑郁药而早死,年方36岁。

1990年,戴维和一位带着三个孩子的女性结婚。这段婚姻维持了14年。2004年5月2日,妻子对他说希望分居。两天之后,他开车到一家商场的停车场上,举枪自杀,结束了痛苦的一生,享年38。
利马夫妇痛诉,就是那个门尼,害了他们的两个孩子。

十.

我上面的叙述,除了最后戴维的自杀,全部是采自科拉平托的著作。作为一个有儿有女的人,在阅读这本书的时候,我抑制不住心灵的颤抖。对利马家庭遭受的痛苦,感同身受,几番抑制不住泪水。孩子们幼小的时候,我们为人父母, 哪一家不是为养育他们殚精竭虑、呵护他们无微不至、用《红楼梦》上的话说,就是“捧凤凰似的”?那些打着“科学”旗号的狂人,究竟为了什么要伤害这些本来就挣扎在底层的善良人们?

为了他们的狂想!

门尼自己遭受过父权的压迫,他就要反过来压迫天下的男性,内心希望阉割所有的男性。他们否认Nature造成的差异,认为一切来自Nurture, — 这一对词,我在1996年发表于《读书》的一篇文章中,译为“自然-使然”(吴道平 1996) — 企图用人为的方法,也就是“使然”(Nurture) , 向自然(Nature)挑战。

1848年,一个书生和一个工厂主,发表了《共产党宣言》。他们观察到社会的不公,阶级的对立,发誓向资本主义世界宣战,要以消灭现存社会为手段来实现他们无私产、无夫妇、无家庭、无阶级、无国家的狂想。“共产党人不屑于隐瞒自己的观点和意图。他们公开宣布:他们的目的只有用暴力推翻全部现存的社会制度才能达到。”(马克思、恩格斯 1948)他们行使暴力的对象是社会,要颠覆的是人间秩序,鼓吹通过消灭有产者,来实现一种全社会的“结果平等”。经过一百多年的血腥实践,这一运动以上亿人生命的代价(Courtois,et al 1997),到1991年苏俄垮台,宣告彻底失败,只剩下少数的信奉者和实践者在苟延残喘。

101年之后,波伏娃等看到了男权社会对女性的不公,又掀起了一场以否认性别的生物性基础的运动。这次,他们的对象是自然,是宇宙秩序。他们要用手术刀、荷尔蒙来抹平两性间的差别,以实现他们心目中的所谓“两性平等”。这场运动愈演愈烈,市场越来越大,响应者越来越多, 已成燎原之势,恰如上世纪二十年代的共产主义运动。《英国每日快报》(UK Express)2018年9月16日报道,英国女孩接受“变性治疗”从2009 – 2010年的97人增加到2017-2018年的2510人, 10年间增加了4415%!(https://www.express.co.uk/news/u ... tion-penny-mordaunt)

戴蒙德大声疾呼,“让孩子远离手术刀”,至今美国也只有四个州立法禁止儿童变性。变性手术,已经成了一个年收入数千万美元的产业!

再看看下面的事实:

2021年5月28日,美国弗吉尼亚(Virginia)州劳登(Loudoun)郡石桥高中(Stone Bridge High School),一个自称是女性的男生在女卫生间性侵女生。此人不仅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而且同年10月6日在大道高中(Broad Run High School)犯下同样的罪行。其中一个女生的父亲去学校与校方讲理,反而被校方招来的警察逮捕。

2022年3月18日,在一片抗议声中,宾夕法尼亚大学(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变性人托马斯(Lia Thomas)获得美国大学体育联盟(The National Collegiate Athletic Association)女子500码自由泳冠军,成绩为4:33.24,比真女人、2020年东京奥运会400米自由泳银牌获得者、弗吉尼亚大学(University of Virginia)的维安特(Emma Weyant)快1.75秒。类似的事情已经在新泽西州中学女子游泳比赛中发生过:男性变性人先天生物性在体能上的压倒性的优势,使得女性无法在体育运动中与之争锋。

2022年11月19日,越南裔的男人阮(Brían Nguyen),并未做过变性手术和荷尔蒙治疗,仅仅凭他自称心理是女人,穿着打扮是女人,就获得了2023年新罕布什尔(New Hampshire)州大德里地区(Greater Derry)美国小姐的桂冠(Miss Greater Derry 2023)。

激进左派、激进女性主义者不是自我标榜是促进女性权益的理论家和实践者吗?他们理论的实践在一步步侵蚀原来毫无疑问属于女性的领地,究竟是增进了女性的权益还是在戕害女性?

激进左派、激进女性主义者的第一个特征就是伪善!就如他们能够为打破了一个海龟或珍稀鸟类的蛋而痛心疾首、大声谴责,却心安理得地主张自由堕胎一样!人的胚胎在他们心目中还不如海龟与鸟的胚胎!

十一.

激进左派、激进女性主义的第二个特征是,他们不承认基本事实,故意以他们的所谓“解释”来歪曲自人类诞生以来就无人怀疑的常识,比如强词夺理说生物性特征不能决定人的性别,等等,蛮不讲理。

在讨论问题的方法上,他们更是蛮横无理,经常不顾逻辑,这是他们的第三个特征。

比如,我们说人类分男女两性,他们就会举例子说,那不对,不也有双性人吗?有人说,男性平均数学能力高于女性,他们就说,难道一个男性数学不好,就不承认他为男人(李银河2012 )?

这就是毫无羞耻地以个别例子来否认统计事实。生物学上说,人分男女两性(出生是是双性人的估计只占0.05-1.7%);社会学、心理学研究说,男性数学能力比女性高(社会学、心理学研究同时也说,女性语言交际能力高于男性),那都是就统计的平均值而言,并没有否认有例外,有变异。就如说人的特征是两手有十个指头,心脏在人体左侧一样,都是基于大多数人的统计值而形成的理论,并没有否认存在六指人,心脏在身体右侧的人;也没有人说过两手十二指或者心脏在右侧,就他们就不是人;或者在对人体的描述上必须说“人双手有九指、十指、十一指、十二指;人的心脏在身体的左侧或右侧”,因为普遍规律和个别特例、变异在科学叙述上没有同等地位,不需要在陈述普遍规律时提及。

同样,男性数学能力平均高于女性与某男人数学不好,是普遍规律和个别事例的关系,并不能由此推出男女在数学上的差别不存在,或者说研究这种差别就是歧视。李银河说,这个例子一提出,那些主张男女能力在数学上有差别的人立马哑口无言(李银河 2012)。

这真是令人哑言失笑:即使社会学、心理学结果错了,男性数学能力不高于女性—那当然有可能—,那也只是研究上的错误,与存在例外、变异无关。李银河引用的那些所谓女性主义者用个别例子来否认统计结果,还志得意满地认为这一驳斥有一锤定音的功效,只是坐井观天、自曝其短;只能说明那些人思维训练太差,连科学研究基本常没有。这样思维水平的群体,他们所谓研究(更准确地说是狂想)得出的结论,有可能具备可靠性吗?

当然没有可能!

可怕的是,就如当年马克思主义理论和实践,以其动人的口号、空想与承诺,在一个事实上存在阶级不平等的社会,曾经引起亿万群众为之入迷,为之献身。几位对人类文化有杰出贡献的人如罗曼罗兰、纪德、罗素、胡适,都曾对其有过幻想。只是到了付出上亿人的生命代价之后,人们才看到了那动人口号背后的血腥事实,懂得了《共产党宣言》逻辑的必然结果。这个过程走了150年!

如今,在男女事实上还不平等的状态下,激进左派和激进女性主义者,开始了一场以自然为对象的颠覆运动。他们的口号、空想与承诺,同样动人,同样能吸引涉世未深、不喜欢深入思考的公众,尤其是受过教育的青年人,同样会引起亿万人为之入迷、为之献身。这场运动才70年左右,方兴未艾。可以预期,其声势将愈加浩大,吸引的公众更多,更具有政治势力,深入更多的领域。

以暴力推翻社会秩序来实行消灭阶级,已经惨败;以向自然开战来消灭性别差别,逆天行事,其失败也无可避免。问题是,要使得公众认识到那些动人口号、空想和承诺背后的血腥而醒悟过来,看到向自然开战的逻辑结果,需要多长时间、流多少血、要付出多少人命的代价?

想到这里,我不寒而栗!

de Beauvior, Simone (1949/1956), The Second Sex, Jonathan Cape, London, UK;
Translated end edited by H. M. Parshley from Le Deuxième Sexe published in France by Librairie Gallimard, France

Colaplinto, John (2000), As Nature Made Him: the Boy Who Was Raised as a Girl,
Harper Perennial, New York, USA

Courtois,Stéphane, et al(1997/1999),The Black Book of Communism: Crimes, Terror, Repression,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Cambridge, USA. Translated by Jonathan Murphy & Mark Kramer from Le Livre noir du communisme: Crimes, terreur, répression , éditions Robert Laffont,France

李银河(2012), “性别问题上的生理决定论与社会建构论”,

https://www.aisixiang.com/data/54463.html(按:文章的年代是其被放入网站的时间。

此文是否在纸本刊物中发表过,什么时候发表过,网站均无说明)

马克思、恩格斯(1848), 《共产党宣言》,中共中央编译局,未注明根据什么版本的原文翻译。见https://news.12371.cn/2018/04/24/ARTI1524553638408468.shtml#dyz

吴道平(1996), “自然?使然?— 皮亚杰与乔姆斯基的一场辩论”, 《读书》1996年第6期,三联书店,北京

2022年12月

http://hx.cnd.org/?p=217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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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2-12-24 00:51:33 | 显示全部楼层
作孽呀!

有为人类的造福的科学家,也有残害人类的“科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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