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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t:仍然在野--陈丹青 摘自<<荒废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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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9-18 08:59:5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仍然在野——纪念星星画展三十周年(1)字体 [ ] 现在写稿子,提及&quot;七十年代&quot;,编辑非要添加&quot;上世纪&quot;字样,弄得像在写古代。有时回想&quot;文革&quot;过后的种种人事,包括空气中那么一股子莫名的亢奋,跟今天比,也真仿佛是古代。

  &quot;古代&quot;的朋友们还活着,譬如星星画会那几位。九十年代初--又得写明&quot;上世纪&quot;!--我在纽约林肯中心音乐厅人堆里一眼瞧见马德升,彼此握手拍打,好高兴,他身后站一位脸蛋红红的法国姑娘,那么淳朴地笑着,听马德升说&quot;这是我媳妇!&quot;她就用力点点头。几天后,两口子在佛罗里达出车祸,马德升原先的双腿残废,成了全身残废。

  星星画会的好几位成员都去了国外:王克平、马德升在法国,曲磊磊在英国,黄锐似乎去了日本,阿城、严力、艾未未分别久居洛杉矶和纽约。现在王克平、马德升仍然留居法国,其余几位又都陆续回来了。

  我们这些苍蝇啊!

  上个月和阿城聚会,说起再老下去会不会色盲,抹了颜料都偏红,却是看不出来,阿城沉吟道:恐怕难免。&quot;星星&quot;起事那年我二十六岁,他三十岁,刚回北京,没工作,闲着,正宗&quot;知青&quot;转为正宗&quot;社青&quot;。&quot;社青&quot;,也古代词,今语即盲流、无业者、闲散人员。

  1979年冬末的一夜,中央美院学生会忽然请到以上几位&quot;星星&quot;英雄,台上一排坐开,我底下瞧着就兴奋起来:这不一伙老社青么?其时我结束八年农村生涯,进了美院,算是身属官家的幸运儿。那夜送诸位英雄到门口,校园浓黑,曲磊磊转头对我说:还是你们好啊,你们考上了。

  如今大学请来的全是学者教授之流,&quot;上世纪&quot;学院讲台却坐着这样的乌合之众,当场叫嚣。只听马德升扯着嗓子咆哮道:&quot;官方画家彻底完蛋!搞什么艺术!就知道他妈挣稿费!&quot;--那时哪来画廊和拍卖行呢,除了工资,穷画家确是接点连环画挣稿费……黄锐也句句不买账,可惜远在&quot;古代&quot;,此刻记不确。王克平穿着才刚时兴的喇叭裤,坦然四顾,神色介于流氓和公子之间。阿城说话,镇定、清晰,南方不易见到这样无畏而老成的青年。不知为什么,初起我认定他是四五运动天安门广场的讲演者,听他说下去,才知道他是远赴云南的老知青,泡了整整十二年。

  他们一律是北京人。&quot;他妈&quot;之类,轻快带过,&quot;稿儿费&quot;,卷舌,字字重音。全中国,也就北京盛产这类出言不逊的逆种,且多有文艺干部子弟:曲磊磊的父亲即革命小说《林海雪原》作者,王克平的父亲据说是驻印尼大使,阿城出现,美院上岁数的老师说,哦,原来是钟惦的孩子。钟惦?前辈于是打比方:就是当年电影界首席大右派,等于美术界江丰。

  明白了,原来是老左派。1949年,他们成了解放区派来的军事委员会官员:艾青接管中央美院,江丰接管杭州艺专,钟惦接管电影界。1957年三人全都成右派,而今右派的儿子长大了。

  我记得黄锐与马德升是工人。不久,在哪条胡同撞上黄锐支着架子画雪景,有天夜里,还瞧见马德升正在美术馆后街柱着双拐一挺一挺奋勇走。他永远穿着绿军装,消瘦见骨,眼睛亮,咆哮时双颊泛起红潮,我无端觉得正像俄国小说里患着肺痨,同时激烈辩论的民粹党人。

  那天我台底下就给这五位草寇画速写。

  1979年秋&quot;星星&quot;起事,我在上海,不曾见,那时媒体不报,更没网络,回来听得众人眉飞色舞讲:怎样先给美术馆撵出来,怎样立刻在大街上布展,北京市民又怎样围得里三层来外三层……赶紧打听,结果是江丰做主,亲自写了序,展览给挪到北海公园画舫斋。赶紧去,果然里三层外三层,好不容易挤到画跟前,又给别人的左膀右肩弹出来,那年头,男人们个个穿着中山装。

  &quot;文革&quot;后首次在野画展不是&quot;星星&quot;。1979年春节前后,上海黄浦区文化馆举办的&quot;十二人画展&quot;才是头一回。上海人里自有民国油画的隔代知音,气候变了,他们就把&quot;文革&quot;期间偷画的风景静物画亮出来;北京的野种则挑明了玩儿政治,作品不细说了,国庆节后&quot;星星&quot;团体争取&quot;艺术自由&quot;的大游行,上海人是既不敢,也不作兴,北京地面却似真有五四的遗传在。后来有张照片不知谁拍的,黑压压游行队伍,为首站着马德升,远离众人,撑着双拐堵在市政府大门前。

  1980年,各种在野团体闹起来:无名画会,油画研究会,同代人画展……后两个团体多是中央美院或老附中师生,无名画会则十九是野种,主将之一冯国栋,供职清洁公司,扫大街,去年我接到他葬礼的通知,因在外地,没去成,想起他那幅愤怒的画--纯色,粗线,画一把开裂的扫帚,一张倔强的苦脸。
http://book.ifeng.com/section.php?book_id=1021&amp;id=71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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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9-18 09:01:54 | 显示全部楼层
仍然在野——纪念星星画展三十周年(2)字体 [大 中 小] 我记得他们最激烈的作品。王克平的木雕在当时绝对挑衅,可比正面吐来的唾沫,没商量。马德升的小木刻粗粝而纯真,画自己在斗室画画,与民国左翼木刻神似。我记得凝视这张画时怎样感动,想起我正在美院磨素描,心里觉得可耻。

  为什么我没参加?1980年美院老附中的孙景波、王怀庆拉我加入&amp;quot;同代人画展&amp;quot;,我从拉萨寄了速写去,但并不觉得入伙,后来聚会仍习惯说:&amp;quot;你们同代人。&amp;quot;我会交朋友,但于团体,向来漠然,习惯一个人。国中文艺圈可尊敬的团体或许不少吧,但我从未在内心轻微嘲笑过的,唯&amp;quot;星星&amp;quot;与&amp;quot;无名&amp;quot;。

  设在798厂区的&amp;quot;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amp;quot;,11月就要开张了。头一场派对是&amp;quot;八五运动&amp;quot;盛大纪念。很好,终于熬到这一天,不但国际承认,而且是在咱中国地面上以&amp;quot;国际&amp;quot;的规格,隆重承认。但是&amp;quot;运动&amp;quot;过去有,将来兴许还会有:不管什么运动,不管为了什么。&amp;quot;星星&amp;quot;剧情很难再上演,除非全社会回到1979年。

  而1979年的种种骚动与可能性,也没有了:普天之下莫非学院,野生动物濒临绝种了,除非归顺体制,哪来别的出口。这是进步与自由么?在下不敢说不是。不过诸位明鉴:这是被恩准、被控制的伪自由。1979年的野种们血脉贲张,竭力证明自由是站出来抗争,不看人脸色,不靠权谋,不投机,甚至,不是为了艺术。

  &amp;quot;在野&amp;quot;一词早已不再被使用,或为煞有介事的暧昧词语--主流、非主流,体制内、体制外--所替代。唯1979年,&amp;quot;在野&amp;quot;二字确曾闪烁一时,获得真实的价值。那不是词语,而是活生生的人。眼下除了农民工,文艺圈哪来真的草寇?谁敢大庭广众朗声叫骂:&amp;quot;你们完了!就知道他妈挣钱!&amp;quot;

  是在进步。无须叫骂的时代确实进步了。八五运动不是草寇运动,初也混杂、幼稚,继之彼此不服,事后争功,但参与者大致是学院师生和部分开明的美术党官;论起事的条件、规模、理论和目标,则八五运动远远超越在野群体,后者只管叫嚣,没理论,豁出去再说。终于八五运动开花结果,&amp;quot;走向世界&amp;quot;,在野群体闹了两三年便即息鼓四散,其中几位主角出国,是为涉外的婚姻。

  不论&amp;quot;星星&amp;quot;还是八五运动,近三十年来各路闯祸胚子的暧昧空间与真正后援,来自&amp;quot;境外&amp;quot;,区别只在声援的方式与规模。1982年,著名星星女画家李爽刑满出狱随法国夫婿飞临巴黎,法国人在机场盛大欢迎:那场婚姻惊动了良乡监狱,也惊动了当时的法国总统和邓小平谈判。2007年,则&amp;quot;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amp;quot;在中国的公开设立,是为西洋人就近拨弄中国艺术的大手笔,而八五运动的几位&amp;quot;元老&amp;quot;,早已在西方体制名单中各占一席。

  总之,他们得到了二十多年前想要的一切,在野群体呢,没事。栗宪庭有言:&amp;quot;重要的不是艺术。&amp;quot;对于&amp;quot;星星&amp;quot;成员,重要的不是成功。1979年他们在深宵的胡同里图谋举事,煮点汤面充充饥,天亮了出去闯祸,一如印象派小子当初借个场子挂挂画,是为叫板,哪晓得有一天给请进博物馆--1979年曾有人将星星团体比作人家印象派,是的,可有一比:印象派起事,重要的不是印象派,而是有沙龙。同理,&amp;quot;星星&amp;quot;起事,因为有&amp;quot;文革&amp;quot;沿袭的全国美展系统,有&amp;quot;文革&amp;quot;后恢复的学院系统,有庞大的官方美术界。然而对应到此为止,此下、此外,中国在野群体与欧洲人无可对应。

  从库尔贝、马奈到凡·高这三代逆种,生前始终是沙龙的强敌,身后被证明内在于历史的肌理与逻辑。&amp;quot;文革&amp;quot;十年所有少年逆种(包括诗人与作家)即便于七十年代末冒出地面,也不曾获得起码的水土,休想发育。当年是连全国的民意表达,也只京城里半截破烂的西单墙,而西单墙观者如堵,仅在1978年深秋到1979年春,属于历史一时语塞而疏忽,出点小事故,今之媒体后生,谁知道西单墙?

  那时国家初度浩劫,百事待兴。文化废墟走出两群人,以两种方式向两种方向凝聚,并日渐分殊:一是学院再度成为学院,由&amp;quot;文革&amp;quot;的恶性混乱重归秩序;一是学院门墙外渴望表达的人,趁&amp;quot;文革&amp;quot;后的良性混乱,迅即寻求表达。所谓&amp;quot;朝野&amp;quot;在1979年前后没有俨然分际:朝臣与逆种,如前述,有时是饭桌上的父子;星星画展终于过关,得助于两位官复原职的老右派:中央美院院长江丰,北京美协主席刘迅;而&amp;quot;星星&amp;quot;成员啸聚游行的前科,虽据称公安局迄今犹未销案,但那年中央美院学生会高高兴兴请来&amp;quot;星星&amp;quot;成员讲演,完全自主,不必申报,党员老师和部门领导也在座,与年轻人同样兴奋,我记得现场灯光昏暗挤满人,简直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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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9-18 09:02:28 | 显示全部楼层
仍然在野——纪念星星画展三十周年(3)字体 [大 中 小] 没有人预知将来。当年种种官方默认与草根自发的骚动,只为挣脱&amp;quot;文革&amp;quot;噩梦--三十年后,学院群体哪料到繁衍成空前庞大的官僚行政系统,即所谓&amp;quot;体制&amp;quot;;在野群体也不知道自己拱开的缺口,催生了日后新文化形态之一,即广义的所谓&amp;quot;当代艺术&amp;quot;……八十年代的故事说来太繁,反正直到九十年代初,圆明园的日常剧情尚且是逃避警察的驱赶,而体制要到新世纪这才恍然明白当代艺术可资利用--七十年代末仍是使用粮票的年代,党官与野种穿着同样破旧的中山装在食堂里攀谈,就国事与文化,想入非非:谁都&amp;quot;摸着石头过河&amp;quot;,彼岸在哪里?何时并怎样抵达?

  如今我们经已停靠岸边,快乐地喘息:新世纪以来,本土体制、境外机构,以各自的&amp;quot;政治正确&amp;quot;与文化阳谋,合纵连贯,成功覆盖了所有可能的空间。年轻人的选择与回报无疑远远多于三十年前,前提是抵押自己的天性。标准模式,任君挑选:考试,入党,或者交钱。游戏规则,则是体制内外的关系学与经济学,交相奏效,统称利益学。1979年的可怜讯息无不点燃艺术家的气血与妄想,今日全方位的讯息是教你趁早学乖--&amp;quot;上世纪&amp;quot;一度肆无忌惮的激情,一度边际模糊的文化版图,悉数成为古代的传奇。在新世纪,圆熟而明智的艺术家根本不需要马德升式的叫嚣。

  1946年,人在巴黎的毕加索断然拒绝纽约前卫艺术家请他声援&amp;quot;艺术自由&amp;quot;的恳求,理由是:&amp;quot;眼下根本没有值得对抗的学院艺术,这对现代艺术很不利。原则即便糟糕之至,也该制定原则,艺术有没有力量的佐证,在于它能否冲破重重障碍。&amp;quot;且慢!他所谓的&amp;quot;原则&amp;quot;与&amp;quot;障碍&amp;quot;在我们这里指的是什么?今日中国的一切,平心而论,对现代艺术很有利,但他继续说:&amp;quot;艺术家一旦被认可,就意味着他所做的一切可以理解,可以通过,因而只是一顶破帽子,根本不值钱。一切新事物,一切值得一做的事情,都没法得到承认!&amp;quot;

  残忍的真话。假如毕加索了解真实的中国,这话尤其残忍。

  此刻星星群体在今日美术馆被纪念,我以为是在纪念他们从未获得八五群体得到的承认--印象派乌合之众并未被当时的历史承认,他们以终结历史的方式,成全历史;中国的乌合之众得以乌合,则受惠于历史的终结(毛去世、&amp;quot;四人帮&amp;quot;就捕、&amp;quot;文革&amp;quot;结束)。什么是印象派&amp;quot;值得一做&amp;quot;的事情?扭转历史,告别过去;中国历史的正式扭转--即便仅止于文艺--则谁肯算上在野群体的份?很快,被扭转的历史告别野种,从&amp;quot;星星&amp;quot;突破的缺口中,现代艺术运动蜂拥而出,迅速抛弃、贬低&amp;quot;星星&amp;quot;往事,并蓄意忘却。

  &amp;quot;业已过去&amp;quot;和&amp;quot;曾经发生&amp;quot;乃是不同的概念。1979年过去了。虽有后来的八五运动,而星星群体才是中国当代艺术的真先驱。怎能想象八五运动之前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放胆的发作?而先驱的命运好比微焰,划破浊空,无可成全,除非&amp;quot;成全&amp;quot;的意思是说,他们旋即消失在异国的茫茫人海,再度成为单独的人。

  九十年代初在纽约见到王克平,沉静质朴,正如我熟悉的西方单干户,据说,木雕在他院子里堆积如山。阿城的录像拍摄了坐在轮椅上的马德升,他被缓缓推出走道,只剩脑袋能够转动了,更其目光炯炯。曲磊磊在哪里?我再没见过他。黄锐依然战士之身,谈话间残余七十年代的辩论激情,留了胡子,忽然笑起来,那种在野的笑。

  艾未未在那场美院讲演中并未到场,他可能是&amp;quot;星星&amp;quot;最年少的成员。我猜他从不在乎&amp;quot;星星&amp;quot;,他在乎安迪·沃霍尔。这些年他就是北京版的沃霍尔,并神奇地注入他来自上代的本土左翼性格--那是美国人沃霍尔备感陌生的性格,恐怕那也是&amp;quot;星星&amp;quot;的部分性格:照未未的动作,就是向所有庞然大物握拢拳头,伸出中指。

  文学圈不很有人知道阿城早先是&amp;quot;星星&amp;quot;成员,也未必留心在他文学才华的背后,另有宽阔深沉的立场。我们所知道的阿城很难与团体发生联想,人的成长伴随种种邂逅,而团体的魅力,是因其中有人。1989年香港一家画廊举办&amp;quot;星星十年展&amp;quot;,出了册子,阿城写了动人的回忆,还有他们挤在中国美术馆第二届星星画展招牌前的集体照:那时阿城多瘦啊!1979年。

  在今天的芸芸青年中,在越来越安全而有序的当代艺术中,倔强的、难以制伏的种性非但不合时宜,且招人讨厌。一个机构林立利益均沾的文艺界,一个逐渐丧失&amp;quot;在野&amp;quot;空间的权力市场。不必铲除野草,土壤经已流失,一切正在被制定、被划分、被培植。历史为此付出多少代价,这可能真是来之不易的好时光,充满希望,然而糟糕透顶。

  二十八年前,星星野种在北京大街高举&amp;quot;艺术自由&amp;quot;的横幅,公然前行。二十八年后,中国当代艺术--八五运动的代名词--欢然证明&amp;quot;自由&amp;quot;的降临:至少如可恶的毕加索所言,大家总算被认可,被理解,被集体&amp;quot;通过&amp;quot;,&amp;quot;星星&amp;quot;则早已退出历史。问题不再是争取所谓&amp;quot;艺术自由&amp;quot;,这句口号在1979年既危险、又高尚,意指艺术之外的立场,但已难言说今日的现实--什么是自由,以及,怎样把握自由,才是真的问题,一个远比1979年更形复杂,同时被我们长期绕开、回避,从未解答的问题。

  听说那次&amp;quot;星星十年&amp;quot;纪念展毕,他们毁坏了部分作品,作势自我了断,此后从未群相聚合。确有此事么?除了阿城,我与&amp;quot;星星&amp;quot;成员并不熟腻,原初他们好像是十六七位吧,我仅识得以上这伙弟兄。就我所见,他们,还有无名画会几位资深硬汉,从未试图获取被招安的身价,个个如二十八年前一样,自履其道,仍然在野。

  2007年10月22日写在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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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9-18 10:25:22 | 显示全部楼层
現在對藝術和藝者﹐黨基本上不用親自動手了﹐由資本家貼貼價碼就基本能收拾的服服貼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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