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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Chang_Le

[原创·纪实] 常乐:插队生活回忆;马骝:农场生活经历, P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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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0-4 19:51:16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Chang_Le

今天补课,看了好几章。那时你们很乐观,在那么艰苦的条件下还常常出游。

英雄 ...
yi_ran 发表于 2010-10-3 09:32 PM


别说“补课”,这只是我个人对那时生活的一些回忆,欢迎来看。

谢谢理解!育海,大伟他们应该是有理想主义和英雄主义的思想,以及浪漫的情怀,要不不会走上那条不归之路。他们的确是涉世未深,太年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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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0-4 19:54:06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Chang_Le

平型关战役纪念馆现在应该是开放的吧?
林林 发表于 2010-10-4 02:29 AM


查了一下,平型关战役纪念馆于 八十年代开放了,据说是聂荣臻的建议,他当年是115师的副师长。实事求是嘛,应该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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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0-4 19:56:35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夜算十小时吧,步行到二百多里是不可能的。二百多里就是一百多公里,奥运的五十公里竞走冠军的成绩是三小 ...
老齯 发表于 2010-10-4 11:30 AM


谢谢老齯帮我解释。二百多里是全程,分几天才走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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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4 20:11:20 | 显示全部楼层
【中华论坛】中国知青在异域:缅甸丛林中面向东方的无名荒冢

http://club.china.com/data/thread/1011/2717/73/83/2_1.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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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0-5 18:19:53 | 显示全部楼层
【中华论坛】中国知青在异域:缅甸丛林中面向东方的无名荒冢
panda 发表于 2010-10-4 09:11 PM


谢谢熊猫转贴。还读过其它一些类似题材的报导,其中也有提到育海和大伟,他俩都是在那边牺牲比较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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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0-10 21:38:06 | 显示全部楼层
插队生活回忆(24):开始以“特长”找出路

        插队两三年,一些人通过种种渠道离开了农村;剩下的,人心惶惶。指望上级统一安排工作看来是不可能了,大家不得不个人想个人办法。有人通过家里的关系,到部队当兵或去外地工作了,但有这样门路的人毕竟很少。当时也有来招工的,但分给知青的名额很少,能被招到专区首府大同去当工人,在当时是非常令人羡慕的结果了。
        从招工的情况看,除了需要政治条件好(主要是指“家庭出身好”)和本人表现好以外,如果具备一些文体方面的特长也很有用,因为大的厂矿愿意用有特长的人搞文艺宣传队,参加体育比赛,或画壁报搞宣传等。我们县里被招到大同去的知青,有好几位是因为有这类特长才被招上的。他们到了厂里,都成了厂球队的队员或文艺宣传队的成员。
        由此我开始想,自己有特长吗?我倒是一直爱好音乐,小时候家里的留声机和收音机都是我的心爱之物。从小学三年级就开始参加校外的文艺活动,在民乐队学习演奏过中阮,柳琴,秦琴等弹拨乐器。有辅导员教,但那时我不懂得练琴,只是满足于能把简单的小曲子弹下来。五年级时,姥姥给我买了一把二胡,没人教,就自己瞎拉。后来插队了,二胡虽然带在身边,但只是偶尔拉着玩玩。很多人有特长是因为家里有人是干那个专业的,这样近水楼台,可以跟家里人学;但我不是,我家虽然也有人爱好音乐,但并没有干专业的。这就是我当时关于“特长”的情况,难道真要用这个来找出路吗?
        就在我还没有想好,也没准备好的时候,一个偶然的机会使我和本县的手工业社“遭遇”了。那是在插队第二年的秋收后,听到一个消息:我们邻村的知青老Z,也是我校老高中的,因为手风琴拉得好,被本县手工业社招去当临时工,实际脱产在该单位的文艺宣传队拉琴。当时那个宣传队正在排练京剧样板戏清唱,乐队还缺人,大家都劝我去试试。我想,到县里当临时工总比在村里干农活强,于是决定去碰碰运气。由于我手头没有弹拨乐器,只好就拉二胡了。
        我背着乐器步行二十余里来到县里的手工业社,经过老Z介绍,见到了宣传队的负责人。他是个转业军人,挺和气的。大概聊了几句以后,他又叫来几个宣传队的骨干,听我拉琴。记得我拉了<山村变了样>和<赛马>一慢一快两首曲子,这也是我当时的最高水平了。曲罢,人家没说什么。那位负责人又单独和我谈了一会儿,主要是问了家庭情况。我出身不好,都如实向他说明了。一来我不愿隐瞒;二来听说我们知青的档案都在县安置办公室,招人单位如果需要,可以去那里看档案,所以隐瞒也是瞒不住的。最后那位负责人对我说,这事他们和单位领导还要再商量一下,并请示上级,让我先回村去等消息。
        没过几天,手工业社托人从县里传来了口信,说不能收我去当临时工,因为我的“政审没通过”!我当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心说了:“我X,不就是个县手工业社吗,还搞什么政审!?你不要我,我还不想去呢!”虽然如此“阿Q”了一下,还是感到很凄凉:我这样的家庭出身连到县里当临时工都通不过,那以后还能去哪儿呢?后来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认识到既然是以特长找出路,那就需要特长确实很强,才能弥补家庭出身不好的短处。而我的“特长”并不够长,毕竟拉二胡是自学的,没有受过正规训练,水平不高;相比之下,中阮和柳琴倒是跟辅导员学的,如果能把这类弹拨乐器再好好练练,应该比拉二胡强一些。但当时手头并没有这样的乐器,又该怎样发挥这个“特长”呢?
        那年冬天回北京,当年参加校外文艺活动的老同学又相聚了,都是民乐队的。虽然大家小时候学那两下子有限,但有好几位已经把本领发扬光大,派上了用场:最出色的两位已在北京的专业团体工作;此外,有一位在北京一个建筑公司的宣传队,还有两位在东北兵团的师部宣传队,都是乐队骨干。当然也有像我这样上山下乡后,想找出路的。聊天时,我也讲了自己在县手工业社受挫的事,大家都开导我,并帮我分析,应该把弹拨乐器“捡一捡”,说不定会有机会。大家的鼓励使我感到很温暖,同时也增加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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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12 22:51:20 | 显示全部楼层
拉下好几篇了,赶紧看!
顺便也聊上几句:
这次回去,专门到我原先插队的地方去看了看。40年沧桑,变化之大,难以想象。原本需要5个多小时车程加上两个多小时步行才能到达的地方,现在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反倒是问路用了20多分钟。我刚到村里,就有人打来电话,抱怨我为什么一个人跑去!这人曾经是我们公社的,现在省里工作,颇有些权势,和我一个亲戚也有些交往。他说,应该由他陪着我,从上到下走一圈,就不必担心迷路了。我感谢了他的好意,心里却说,我又不是来投资的大款,怎么敢惊动头头们!

没想到却是,这么大的变化里,居然还有些春风不到的角落。当年我住过的房子依然傲立!只是土墙已经重新修过了,虽然还是土的,但用的是土坯,已经不再是房茬了,房顶上的稻草也复盖了一层石棉瓦。这排房子原来在村子最后边的涧沟旁,现在涧沟已经干涸,也快填平了,散落着垃圾。奇怪地是,房子两边都打上了围墙,我怎么也没法进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房子已经被住在我们前边的胡家买去了。

走到胡家门口,正好碰到一位老人,一说名字,我立刻就认出他了,就是《白面馍馍》里陈进财的原型。没想到他还活着!不过,他娘,弟弟,弟媳妇,他自己的媳妇都已经去世了。他弟弟的女儿出嫁了,他自己到九华山出家了几年,又还俗回来了。家里供着菩萨,烧着香。他说他有三个孩子,现在都在外边打工。我问他能不能到我原先住的房子看看,他把自己房子后边的门洞打开,我这才发现,原先从他那排房子到我们房子之间的空地全都围成一片,上边草草地加了个顶,在一片黑暗中,我靠着电筒的光线摸到了我原先的住处。很显然,房子被加固过,中间原先用秫秸隔开的地方都变成了泥墙,支撑着大梁,否则早就倒塌了。

我很奇怪,为什么要把这些空地圈在一起还加上顶棚?里边不见天日,一股霉气和腐败的气味,实在无法久留,只好仓惶出逃。我本想拍几张照片,可是,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清,只能作罢。跑到外边看看,他自己的房子上边居然又加了一层,看起来像是两层的楼房,但实际上,那一层只是个装饰,根本无法住人。

在村子里转转,原来的房子轮廓还依然保留着,只是很少有人在家。看到几个年轻媳妇,我就向他们打听,一个媳妇说她家姓张,我立刻说出了当年的副队长的名字。她吃惊地说,那是他的公公。我兴奋地说,那你的丈夫一定是小金安了。她不好意思地说,是啊,你怎么会知道。我感慨地说,那时的小金安只有两三岁,才这么高吧,我用手在膝盖下晃了晃。问起她家的情况,我才知道,青壮年大多外出,进城打工去了,一些老人留在村里种地。村里大都是妇女孩子。

几个妇女也都围过来搭讪,说起来,我都知道她们的公婆丈夫和大姑子小叔子们的名字。我们也告诉了我一些人的近况。老一辈的人大多作古了。副队长的母亲,队长母亲,‘荣巧’娘,……那些人自然不必提了,连当年的队长三兄弟都已经去世,队长的弟媳妇(《唱唱》里的小驴娘)还活着,可是已经搬到新区去住,我没空去拜访了。‘荣巧’的侄子‘祥龙’和弟弟‘小石蛋’一起开了一片小店,日子过得很‘滋润’。一个男子开着手扶拖拉机走过来,我们聊了几句,我喊出了他的小名,就是《白面馍馍》里的赖孩。

原来的副队长的妻子,也就是《唱唱》里的庆花听说我来了,专门追过来,拉我去她家吃饭。我真想坐下来和他们好好聊聊,可惜,开车带我去的亲戚还有事情,不能多耽搁,我只能遗憾地和他们道别。‘庆花’告诉我,多亏我来的及时,这里已经划成拆迁区,再过些天,房子都要被推倒,他们也都要搬到新区居住了。我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我们的房子得以保留,为什么和前边的房子连成了一片,为什么好好的房子上边长出了一层!40年风雨飘摇,人的本性还是没变,不管出家还是还俗,‘陈进财’依然还是‘陈进财’。

村子的前后左右都新盖了很多住房,村子延伸了很多。原来村边的那片空场已经变成了住宅,那两棵在我的梦中萦回了多年的大枣树也不见踪影。这个村子的建制也发生了变化,从省会的直辖县划归附近的煤城,这些农民也很快就不再耕田种粮食了。

40年了,40年的梦,40年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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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13 05:23:30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957# fancao

是啊!农民慢慢失去了土地,不知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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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13 05:24:56 | 显示全部楼层
插队生活回忆(24):开始以“特长”找出路

        插队两三年,一些人通过种种渠道离开了农村;剩下的,人 ...
Chang_Le 发表于 2010-10-10 10:38 PM


这特长在当时确实是关键,最起码能离开大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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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13 10:07:38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956# Chang_Le

常乐真是多才多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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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13 10:10:36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957# fancao

40年,很长的一段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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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0-13 18:45:1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Chang_Le 于 2010-10-13 07:46 PM 编辑
拉下好几篇了,赶紧看!
顺便也聊上几句:
这次回去,专门到我原先插队的地方去看了看。40年沧桑,变化之大 ...
fancao 发表于 2010-10-12 11:51 PM


欢迎归来!你这篇回村记写得真不错,四十年了,读着都很感慨,别说你这当事人了。变化的确很大,总的说是比以前富裕了吧。当然从另一方面,搞工业化现代化,是不是侵占了农村太多的土地?从长远和环保来说,未必是好事。当然,咱们一届草民,又是“外国人”, 管不了了。

下月我也要回去看望八十岁老母,就在家,哪儿也不去。 一直想再回村看看,看来得等到退休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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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0-13 18:49:11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特长在当时确实是关键,最起码能离开大田。
yuren 发表于 2010-10-13 06:24 AM


是,当时很多知青也是没办法才拿这个找出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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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0-13 18:52:11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Chang_Le

常乐真是多才多艺啊!
林林 发表于 2010-10-13 11:07 AM


过奖了。才和艺恐怕说不上,就是能多来两下子,质量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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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15 08:20:12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957# fancao


哇,凡草,  很羡慕你能回去看看。不过,看到最后,也不知这样的变化对那些农民来说,是好还是坏?

我也一直想回我下乡的地方去看看,我们那里是大山里面,估计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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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15 08:22:16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956# Chang_Le

是啊,那个年代非常羡慕这些有特长的人,不管是文艺,还是体育。。。

他们比较容易跳出来,有比较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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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0-15 17:07:15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Chang_Le

是啊,那个年代非常羡慕这些有特长的人,不管是文艺,还是体育。。。

他们比较容易跳 ...
星光 发表于 2010-10-15 09:22 AM


也是那时的环境逼出来,或诱导出来的。弄得像我这样的,本来不够长,却要千方百计地弄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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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15 21:48:38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958# yuren

谁知道呢,很难说。各人有各人的出路。
和一些以前的农民谈过,有一家原来是农民,现在是调味料批发商,他们从大公司进货,然后给小餐馆,学校公司的食堂送。虽然工作时间长,随叫随到,也很紧张,但是收入比以前强得多,他门就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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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15 21:49:30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961# 林林

是啊,想想看,当年都是孩子,现在呢?有的都成祖父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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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15 21:50:14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962# Chang_Le


    谢谢,祝令堂大人健康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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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15 21:52:21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965# 星光

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原来那里有一道山梁和煤城隔开,这次去看才发现,山里已经打通了隧道,汽车畅通无阻,本来两个小时的路,几分钟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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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15 21:59:26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966# 星光
现在还是这样啊。
还是明星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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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0-16 06:15:24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Chang_Le


    谢谢,祝令堂大人健康长寿!
fancao 发表于 2010-10-15 10:50 PM


谢谢!借你的吉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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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20 09:28:28 | 显示全部楼层
常乐,谷山歌,我来交作业了。你们的作业也赶紧完成吧?


《青涩的果子,知青生活回忆》


这些天看着常乐和谷山歌在讲插队时小芳的故事,也勾起我的一段回忆。。。

我上的中学是父亲单位的附属中学,同学都是在一个大院里长大的孩子,家长们彼此也都认识。中学毕业后,知道逃脱不了下乡插队的命运,我就早早报了名,和班上几个同学自由组成一个知青点,跟着单位的知青下乡到了秦岭山区的一个小村庄。

我们知青点有六个男生五个女生,下去时还都是十五,六岁的大孩子。虽说那个年代的中学男女生之间并不怎么讲话,但因为我们从小就都在一个铁路大院里生活长大,中学又都在一个班读书;再加上插队到农村后要在一个大锅里吃饭,一块大田里干活,想家时一起流泪,烦闷时一起郁闷,那在中学时还保持着的男女不说话界限很快就打开了。

农村的生活是枯燥的。每天早晨天才蒙蒙亮,队长就敲响村头的大钟,分配大家下地干活,晚上要干到日落后,看不清楚地里的庄稼才收工。回来洗洗涮涮,吃完饭后,就很晚了。再加上我们村子很偏僻,没有电,晚上吃完晚饭后没什么活动,大家早早就睡了。

知青点里大家也都是被白天繁重的体力劳动累得腰酸背痛,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聊聊天,讲讲故事,很快就进入梦乡了。

这种很无聊的生活持续了了几个月后,我们点男生找到了一个津津有味的话题,每天晚上议论不休。不知点里哪个男生谁想出这么个馊主意,要把我们点里几个女生分派给他们做老婆。开始我们女生还很恼怒他们在隔壁对我们评头论足,乱点鸳鸯谱,不过后来看看他们也就是过过嘴瘾,也就不理他们了。

我们点有六个男生,怎么分配我们这五个女生,对他们来讲成了一道无解的难题。那排列组合经常会变,他们也常常会为谁配谁比较合适而争得面红耳赤,让我们女生在这边听得哭笑不得。。。

在这一次次争论中经常和我的名字配在一起的是点里的阿明和长建。

阿明是我们班的班长,也是知青点的点长,按他们的理论正好配我这个副班长和副点长。

阿明是个非常健谈,也非常有领导魄力的人。虽然他母亲在这个铁路设计院工作,但他显然是受那在省委工作的父亲的影响,从小到大,为人处世都显得比我们这些同龄人更加成熟和稳重。我们在一起时,他也经常会笑我太单纯,想事太简单。。。

我们两个因为经常要在一起讨论点里的大小事情,接触比较多。他总是给我一种大哥哥的感觉,经常会指点我该怎样做。只是和他在一起时,会让我感到一点点压力,也许是他太成熟稳重,总让我觉得他太一本正经了些。。。

长建是个高高大大的男孩,我们下乡时,他已经有一米八的个头了。他话语不多,但非常能干。下乡不久,他就能和当地老乡一样干各种农活,他是我们知青点最早拿全工分的人。

那时我们知青点11个人在一起做饭吃饭,队里同意我们每天可以留一男一女两个人在点里做饭,生产队给照记工分。这个工作比下地清闲,每周换一次,大家轮流留在点里做饭,也可以适当休息一下。

在分配谁和谁一起配对做饭时,也许是长建的沉默寡言,别的女生都没有挑他,最后我和他组成了一对。

从我们开始一起做饭的第一天起,他总是早早就起床挑好了水,劈好了柴,一边烧火,还一边帮我做饭。听到别的女生常常抱怨一起做饭的男生只顾自己睡懒觉,干活还得吆喝时,我常常感叹自己的幸运。

说起来给11个人做大锅饭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比如擀面条,要和一大团比较硬的面,再分几次擀成片,切成面条。要给11个胃口极好的人擀面条可是要花不少时间和力气的。长建在这样的时候总能助我一臂之力,帮我合面,擀面条。也许他身高力大,他总能把面条擀得又快又好。那时我们知青点缺油没肉,山区也没什么蔬菜,要想做出大家喜欢的饭可不容易。他总是有不少好主意,我们两个试着每天变变花样,给大家改善伙食。

做饭时我们一边干活,一边聊天。我发现私下里聊天,长建也是蛮健谈的。他家是浙江人,小时候因为父母经常出差,跟着奶奶在江南水乡长大的。他讲的那些江南水乡的趣事和美食,让我这个从没有去过南方的北方妞对那片富饶的土地充满了向往。而我这个老家在东北的北方人也会给他描述东北冬天的冰天雪地,和坐在火炕上吃酸菜白肉炖粉条的快乐。

他看过的书很多,知识面也很广,我们在一起聊三国,侃水浒,评论《青春之歌》和《钢铁是怎么炼成的》,这些海阔天空的聊天让我们一起做饭的日子过得很愉快,也很快地成了知心朋友。

我们那里的农村一天只吃两顿饭。早晨一醒来先下地,饿着肚子干到9,10点钟才回村里吃早饭,到12点钟再下地,就要干到天黑再回来吃晚饭了。下午4-5点钟,队里会统一给下地的人送点小米粥之类的汤水填填肚子充饥。

由于早饭和晚饭相隔时间很长,留在点里做饭的人就有一些时间休息一下,打扫一下个人卫生,写写家信,看看书什么的。。。

一天大家吃完早饭上工后,我回屋拿了几件换下来脏衣服准备到河边去洗。一出门看到在院子里劈柴的大建,看到他身上那沾满了泥土和汗水的衣服,我对他说:“看你那身衣服脏的,就不怕以后洗不出底来?快脱下来,我帮你洗洗吧。”

听到我的话,他有点惊喜和意外,也有点不好意思,脸一下子就红了。不过,他很快进屋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出来,把脏衣服递给我,说了声“谢谢!”

我们村边有一条小河,村里女人都是在那河边洗衣服。洗完衣服,就把衣服铺在河边的草地上让太阳晒干。

我拿着洗脸盆来到河边,初夏那午后的阳光照得人暖洋洋的。我把衣服浸泡到河水里,打点肥皂,慢慢的洗起来。长建的衣服又脏又大,洗起来还挺费劲的。这是我第一次给家人以外的异性洗衣服,闻着那衣服上男性的汗味,我的脸也一下子红了。轻轻地唱着歌,我的思绪随着那小河里清清的流水飘到很远很远。。。

当我从河边回来,把洗好的衣服送还给长建时,他那火辣辣的目光让我羞红了脸,赶紧匆匆离去。

打从那次我帮他洗衣服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有点儿不同了。虽说两人还尽量装得和以前一样,但两个人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单独相处也有点儿说不出的兴奋和紧张。一起做饭时,他对我照顾的更周到了,下地干活他也尽量站在我边上,想法多帮我干一些。

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城里传来了高考的消息,等消息传到我们点时,已是77年高考报名的时候,虽说我们都知道就我们学得那点知识,没戏,但大家还是兴冲冲的到县城去考试,也一起齐刷刷的落榜。不过,我们并没有泄气,决心好好复习,参加下一次的高考。

农村的学习环境真苦啊,白天要上工,晚上才有时间看书做题,没有电灯,我们就挤在煤油灯下一起做题复习。累得不行就趴在桌子上睡一会,打个盹再接着看。我的化学,语文还行,数理比较差;长建的数理比我强多了,他把家里寄来的学习资料借给我看,还帮我解答做不出来的难题。

那时的日子虽然苦,但因为大家心里都充满了希望,日子过得很快乐。复习累了大家就一起瞎侃自己想进的大学,我知道长建梦想中的学校是上海的同济和复旦大学,而我,一心想上的是北京的北方交大,想当个能设计铁路的女工程师。他常常劝我应当报考南方院校,给我灌输南方有多么好。。。

一晃七八年高考来临了,平时分散在各地的知青和当地青年都涌到县城来赶考。一下子觉得县城那狭窄的街道上挤满了兴冲冲的年轻人,为了解决这些高考人的住宿问题,县里把小学和中学腾出来,我们男女生分开住进了学校教室改成的大通铺。

七八年高考是文革后第一次全国大学统考,这同一份考卷对于我们这些在西北落后地区上学的人来说,难度非常大。记得头一天考的数学和物理就把大家都考懵了,考卷发下来15分钟后,我们考场就有考生陆续退场。听着那呯呯作响的关门声,我的心里也很紧张。我是硬着头皮坚持着做完我能做的每一道考题。走出考场,想着这半年的努力可能又白费了,心里非常难过和悲伤。抱着考不上也要考完的念头,我一门门考下去。不过,后面的政治,语文,化学越考越轻松,让我心里又萌发出一点点希望。

考完试后,在县城闲逛的我碰上了长建和我们点的男生,一问他们的考试状况,我就气懵了。他们几个人因为第一天的数学物理没考好,觉得没希望了,居然没有参加后面几天的考试。听我说到后面几门考试很容易时,他们一个个痛苦不堪,懊恼不已。不过,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等待考试结果的日子是痛苦难熬的,但我终于等到了我盼望的好消息。在填写高考志愿时,除了北方院校,我也填了两个南方院校,因为长建描述的南方水乡对我太有吸引力了。

我考上大学的喜悦和兴奋并没有维持太久,因为我很快就发现我的好消息对点里的人来说是个恶性的刺激。我越高兴,就越会加深他们的懊恼和悔恨,因为凭他们的实力,他们本来也是有机会的。。。

点里的气氛变得很压抑,我处在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这天,听说公社电影队到山那边的邻村放电影,为了散散心,我们相约一起爬山越岭去看电影。在回村的山路上我不小心一脚踩空了,脚立马扭伤肿成了馒头。当时我并不知道我的脚骨已经骨折了,还坚持着一瘸一拐在点里给大家做饭。

可这平素让我最轻松愉快的做饭此时竟变成了噩梦,长建完全变了一个人。他整天闷在自己的屋子里不出来,出来后也是沉默无语,还会无缘无故的对我乱发脾气。

我知道他没考上大学,心里难过,想安慰安慰他,为他鼓鼓劲。可我越安慰他,他越火大,说什么我不用怜悯他,他用不着别人的可怜和施舍。。。

看着那个一向自信能干的长建变得如此痛苦颓废,我的心里像刀割一样,可我又不知道怎样能帮他?

他一直想方设法避着我,一直到我上大学离村,我们都没有机会再好好聊一次。

坐着南下的火车,看着长建给我描绘过多次的江南水乡出现在车窗外时,我的眼睛湿润了。我在心里悄悄地说,长建,我是来圆我们两个的大学梦来了。。。

到大学后我给长建写过几次信,告诉他学校里的新生活,告诉他我看到的南京城是多么美。但我给他的信从没给回音。。。

倒是点里的阿明一直给我写信。从他的信中,我得知第二年,点里的知青们又到县城参加过七九年高考,但这时他们已经竞争不过那些在学校里读书备考的中学生了。我们点除了阿明考上了一所西安的高校,其他人包括长建都再一次落榜了。

再后来点里的人都陆续抽调回城,进了父母的单位,有些还上了单位的职大,但命运让我和他们越走越远。

长建回兰州后很快就下海经商了,他的吃苦耐劳和精明能干让他捞到了第一桶金,他们家成了我们当地最早的万元户。后来听说他们一家都离开了西北,把生意转到上海去了。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阿明上大学后我们倒是一直通信,也探讨过朋友,爱情这些问题,但我们之间一直都缺点什么。

阿明大学毕业后去了深圳闯天下,事业上干的非常成功,现在他已经是深圳一家电子公司的CEO了。

去年我回家探亲,我们知青点里的人又重聚了一次,席间只缺长建,大家谁也没有他的消息。

当年是否幸运考上了大学,抽调回城去了什么单位,竟让我们走上了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点里境况比较差的几个战友,已经离职退休在家,仅靠微薄的退休金勉强度日。

大家喝着酒,回忆着往事,不由得百感交集,长叹不已。席间有人悄悄问我,在知青点时我和长建是不是好过?

我能说什么呢?我们是有过那爱的萌芽,可是在那个扭曲的时代,这个萌芽只结出了青涩的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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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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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20 10:23:42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也加点调味的,引些老照片。

http://gzdaily.dayoo.com/html/2010-09/27/content_1141118.htm

scroll down 看右边。

想也别想从里头找我,照片里大部分是比我早一年到农场又“叱咤风云”的人,我无名之辈,到场部的时候他们有不少已经离开了农场。

我当时在五队,照片中那两姑娘是我们同一届下去的。

署名供稿之中的刘悦伦(第三张照片前排蹲着中间那个)如今是广州最富盛名天河区的一哥,算是大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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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0-20 19:54:33 | 显示全部楼层
常乐,谷山歌,我来交作业了。你们的作业也赶紧完成吧?


《青涩的果子,知青生活回忆》


这些天看着 ...
星光 发表于 2010-10-20 10:28 AM


有点忙,回头来读。

谢谢提醒,我会尽快完成这回忆,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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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0-21 20:28:39 | 显示全部楼层
常乐,谷山歌,我来交作业了。你们的作业也赶紧完成吧?


《青涩的果子,知青生活回忆》


这些天看着 ...
星光 发表于 2010-10-20 10:28 AM


真情实感,好文章! 我不肯定用“青涩”是不是确切,那里毕竟也有美好的一面;另外不要说你们这只是萌芽,我们那里即使是在村里好了几年的那种男女朋友,后来也“吹”了,客观地看,至少因为离开农村后不在一起了,也是那时年轻,不够成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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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0-21 20:32:06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也加点调味的,引些老照片。



scroll down 看右边。

想也别想从里头找我,照片里大部分是比我早一年到 ...
马骝 发表于 2010-10-20 11:23 AM


这些老照片很有时代感。要是能有马骝兄弟的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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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21 21:37:54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974# 星光

  看着难受。
这次回去,只见到一个当年同组的插友。她已经退休,帮她妹妹带孩子。她的故事很长,生活很不顺。可惜这次居然没时间详细问问她的家庭,听说她已经是第二次离婚了。
其他大多数人都已经退休,很少有受过高等教育的。别忘了,我们下乡的时候连初一都没有读完呐。
年龄太小,所以,小芳类的故事也少。听说过几个高中生的故事,就想常乐所说,没有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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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21 21:42:25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979# fancao


    看这种照片,恍然有隔世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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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22 07:33:41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也加点调味的,引些老照片。



scroll down 看右边。

想也别想从里头找我,照片里大部分是比我早一年到 ...
马骝 发表于 2010-10-20 11:23 AM


哇,好珍贵的相片。看了让人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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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0-23 12:29:45 | 显示全部楼层
插队生活回忆(25):和好友去保定求职

        那是插队第三年的盛夏,一天中午下工回来,收到好友YQ的来信,使我兴奋不已。
        YQ是我小时候参加校外活动的好友之一,比我大两岁,主要学扬琴,后来去了云南兵团。半年前民乐队老同学在北京聚会时,我又见到了YQ。他在云南得了慢性肾炎,当时正在北京养病。我们互相鼓励,都愿意把过去在乐器方面的“本领”捡起来,争取以此找到出路。YQ在信中说,据可靠消息,保定有一家大厂,木横担厂,正在招工,特别想招有文艺特长的知青去加强该厂的宣传队。YQ有一个朋友因为会拉小提琴已经被招去了,他约我一同去保定碰碰运气。说来也巧,我们邻村的老Z也已离开了县手工业社,被招到保定木横担厂了。也就是说,YQ和我在那个厂都有朋友。YQ在信中还说,已经在北京帮我借了一把中阮。他想得真周到!这样我的乐器也没问题了。看罢来信,我当即决定,去!于是下午就到大队部请了假,第二天就动身了。
        因为是一个人轻装简从,所以还是老办法:从我们那里到大同蹭客车,从大同到北京扒货车,一路基本顺利。到了北京,我来到YQ家,他正在抓紧练扬琴,我拿到了他借的中阮,也练了大半天,当晚就在YQ家休息。为了尽快顺利地到达保定,我们第二天一早是从永定门车站买票坐慢车去的。我背着借来的中阮,YQ不用带乐器,因为扬琴太大,已经联系好,到时候就用他们厂的。
        到了保定,按地址找到了木横担厂。那是一个木材加工厂,专门生产木横担,就是电线杆子上的横木。产品虽小,厂子却很大,据说能供应整个华北地区的需求。我们找到了各自的朋友,下午就去看他们排练,说好在中间休息时,看我们的演奏。记得当时他们正在排京剧<红灯记>,几个主要演员都是过去戏校的。乐队是中西混合,有十多个人。我们注意到有一个女孩打扬琴,没有中阮和其它弹拨乐器。
        休息时,要看我们的了,除了乐队的人,还来了两个厂领导。YQ先打扬琴,他是从小跟一位著名扬琴演奏家学的,程度很深。他先打了<翻身的日子>,又打了根据巴赫的同名钢琴曲改编的<C大调前奏曲>。这第二首曲子转调和变化半音运用较多,当时对扬琴来说是很前卫的。YQ打得很熟练,很精彩。而后,我弹中阮,相比之下就一般了,因为中阮通常并不用来独奏,没有专门的独奏曲,加上我有多年没弹了,只是来之前临阵磨枪,练了半天,那水平就可想而知了。曲罢,他们厂和宣传队的领导说会尽快给我们答复。当天晚上,朋友们招待我们又吃又住,就不多说了。
        第二天上午,朋友们就转达了他们领导的意思:不成功,对YQ的答复是“扬琴我们已经有了”,因为不大的乐队只需要一架扬琴。对我则说“中阮不大需要,如果会弹琵琶还可以考虑。”这也可以理解,因为琵琶比中阮更常用。
        转达了这些,朋友们好像有点歉意似的,又告诉我们说,保定市文工团和保定专区文工团也都在招人,不妨去试试。我们想,既然来了,“宁让它碰上,别让它误了”,于是又马不停蹄地跑了这两个团体。人家倒是都接待了我们,并且认真地听了我们的演奏,但结果却很相似:扬琴人家都已经有了,中阮不太需要,如果会弹琵琶还可以考虑。
        事已至此,我们决定当晚动身回北京。临走时,他们乐队里那个打扬琴的女孩还来来到男工宿舍,跟我们聊了一会儿,主要是和YQ交流打扬琴的体会,特别是询问了怎样把买来的琴笺子削好。YQ认真地传授了经验,还把自己带的一副琴笺子送给了她。那女孩很高兴,还和大家开玩笑。我当时不由得想:老话说同行是冤家,也未必,这两位同行不是处得挺好吗?
        归途蹭车一路顺利,我们先买站台票进站,上了一列从南方开往北京的特快,保定是终点站之前停车的最后一站,车一开,旅客们就都开始收拾东西了,没有再查票。到了北京站,当然不能走出站口,因为那里要收票。我们就先到站西北角的货场出口,那里常有卡车出入,不难溜出去,但不巧,当时那铁栅栏门锁了。于是我们又来到站西南角的那个工作人员出入的小门,可惜因为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那个门也锁了。没办法,我们只好顺着铁路往东走,想绕出去。一直走到了东便门附近,前面是一座铁路桥,桥下先是一条小马路,再往前是一条河,可以看到,如果从桥上过了河,就更远了。于是我们决定从桥的侧面跳到桥下的斜坡地上。桥边离地面较近的一段护栏上有铁丝网,过不去;再往前到没有铁丝网的地方,桥边离地面已经比较高了。当时我和YQ还争着要先跳,YQ坚持说他学过跳伞,有经验,并嘱咐我跳下去要前脚掌先着地,身体要顺势下蹲。于是他先跳了下去,待他回头接住了我从上面放下去的乐器和书包后,我也跳下去了,都没事。而后我们顺着桥下那条小马路向北走了不远,就到了建国门。再从建国门走到北京站口,看到灯火辉煌的北京站大楼,想起刚才还在站里面,竟然有一种窃喜的感觉。当然,蹭车和扒车都不好,但愿以后永远也没人需要再干那种事了。
        这次保定之行虽然不成功,但却给了我们,特别是我,一个新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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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23 18:50:20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线错过太多。开始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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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24 01:30:32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982# Chang_Le


    你说爬车,我当知青的时候没有太敢爬车,一来是出门的时间少,二来路途也短,最关键的是胆小。武斗的时候爬过车,吃过苦头,后来就不敢了。

武斗时,我家那个院子是一派的据点,刚开打时,我们就逃跑了。
妈妈到北京“上访”,让我们几个孩子和一个叔叔暂住了一段时间。但是,他是个单身汉,没家无房,非常不便,我就和两个妹妹跟着他一个在铁路上工作的朋友偷偷地爬车到北京找妈妈。

叔叔的朋友在车站工作,知道车次,有一班货车半夜出发向北开。他带着我们从货场爬了上去。货车是装锅炉的,我们人小,正好蜷在锅炉的肚子里躲起来。可是,天亮时车到济南站,有人检查,我们被发现,抓住赶了下来。好在他们没有为难我们这几个小女孩,只把叔叔的朋友骂了一顿,就放我们走了。

我们不认识路,只好沿着铁路走去济南以北的小站,希望从那里混上车,趴到北京去。我们一直走到黄河边,可是横跨黄河的铁路桥不许行人上去。我仗着小孩装傻,央求守卫大桥的小兵让我们过桥。他们倒没有抓我反革命,只告诉我沿河再走几里路就有一个渡口。

那是夏末,天近黄昏,几个水手穿着和黄水差不多颜色的破衣服,吃力地摇着木桨,小小的木船在波涛中上下颠簸,我们胆战心惊,紧紧地抓住船帮,慢慢地渡过了黄河。

小时候,在我的心目中,黄河是我们这个民族的母亲,不知道听过多少她的颂歌,觉得她有多么神圣。可是,当亲眼看到那泥汤一样的黄水时,感到的只是混浊和肮脏。那轮映在浑黄水面的红日,那几道血色一样惨淡的云霞,和那种无家可归颠沛流离的凄惨交织在一起。从此,这条河失去了她在我心中的魅力。

过了河,天就快黑了。我们打听到去那个火车站的路,听说还有好几里。我的小妹妹刚十岁,一天下来,实在走不动了,可是,去北京的火车也快到点了,我们一定要赶上这班车,否则深更半夜去哪里?

那是一条林荫道,笔直的路边种满了树,一棵连一棵,似乎一直通到天边。我拉着小妹妹,拖着大妹妹,一步一步往前挪,好像永远没有尽头。恰好,后边来了几个推着独轮车到济南贩枣子的农民,他们看到小妹妹的可怜相,就把她抱上车推着走,还找出几颗枣子给她吃。

我当时的心情复杂极了,既高兴我们可以走快点赶上火车,又担心那几个人是坏人,别把我的妹妹拐跑了,就一步不拉地跟着车子小跑,紧紧地盯着妹妹。可是,看她津津有味地吃枣子,我又不由地升起几分嫉妒,也想吃几颗。那时候,我们已经整整一天没吃东西了。我只有五块钱,是妈妈临别时交给我,让我在紧急的时候使用。那时似乎还没到紧急的时候。再说,一直沿着铁路走,也没有遇到一个吃饭的地方。可是,在妹妹面前,我总觉得自己是大人,应该像个大人的样子,只能咬着牙往肚子里咽酸水……

大概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枣便对我有一种特别的诱惑。后来插队,那个村子有几棵枣树,是老乡们的小银行。收下枣子就偷偷摸摸地拿去换钱,自己都舍不得吃,我们当然只能望枣兴叹。只有一次,我到“荣巧”家串门,她娘正在收拾枣子。熟透的枣是玉白色的,隐隐地泛黄泛红。这样的枣可以直接拿去卖,差些的,特别是有了虫眼的,就烫熟了晒红枣。因为她们经常让我帮忙给“祥龙”写信,看到我就客气地递了几颗枣子过来。我虽然很馋,也不好意思都接着,只拿了一颗放嘴里,又脆又甜!我没想到,新鲜的枣会那么好吃!于是,我对枣就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向往。

前两年,这里的中国超市卖过枣,我惊喜之余,抓了一大把,似乎带有圆梦的心理,可完全没想到,那么高价的东西,味道却像木头渣滓!那种失望,很难形容。

可是,这次去中国,却在不知不觉中圆了梦。似乎每个我走到的城市,无论是北京上海还是其他中小城市,无论是大型超市还是街头小贩,到处都有卖枣的,据说那叫东枣,产在山东。那种枣的个头不大,也不红,是泛着黄色的玉白,又脆又甜。不知这是否就是在济南附近让我垂涎的枣,但是,确实和插队时让我惊叹的枣有同样的口感。尽管《唱唱》里描写的那两棵大枣树已经不见了踪影,这种枣子却唤起了我多年久违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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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24 07:27:49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984# fancao

感动ing!

不寻常的年代,不寻常的经历,孕育出不寻常的仙草,带出不寻常的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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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24 07:36:55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982# Chang_Le

常乐兄的经历就是丰富,自己找出路都有。我那时去的是国营农场,算是领工资的职工,除非黑了不要户口,要离开农场非得走要走正式的工作调动的路。

我是铁路子弟,蹭车的事是经常发生的,从旁门小道出广州站也是轻车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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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24 07:38:37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978# Chang_Le

有空再翻翻,应该还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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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0-24 08:09:24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Chang_Le


    你说爬车,我当知青的时候没有太敢爬车,一来是出门的时间少,二来路途也短,最关键 ...
fancao 发表于 2010-10-24 02:30 AM


感动ING。。。

这经历真的很不寻常,难还难在你自己年少,还带着两个年幼的妹妹。后来从那个火车站到北京还算顺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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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0-24 08:13:12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Chang_Le

...我是铁路子弟,蹭车的事是经常发生的,从旁门小道出广州站也是轻车熟路。

马骝 发表于 2010-10-24 08:36 AM


握手!

对北京站我们还是不够熟悉,后来才知道,至少有比"跳桥"更方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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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24 13:19:06 | 显示全部楼层
插队生活回忆(25):和好友去保定求职

        那是插队第三年的盛夏,一天中午下工回来,收到好友YQ的来信 ...
Chang_Le 发表于 2010-10-23 01:29 PM



    >当天晚上,朋友们招待我们又吃又住,就不多说了。
吃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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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24 15:27:31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985# 马骝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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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24 15:29:50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988# Chang_Le


    谢谢理解。
武斗期间,属于非常时期。我这样的经历还算不错了。后边的我也写出来了,不过和知青无关,就不贴这儿了吧,等会我贴到空间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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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24 15:31:18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986# 马骝


    同意。我们很少有人敢自找门路自己去求职的,当然开后门是另外一种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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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0-24 16:01:28 | 显示全部楼层
这线错过太多。开始补。
hanxin 发表于 2010-10-23 07:50 PM


你有空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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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0-24 16:05:34 | 显示全部楼层
>当天晚上,朋友们招待我们又吃又住,就不多说了。
吃啥?
panda 发表于 2010-10-24 02:19 PM


工厂不像插队,工人宿舍没有做饭的地方,所以是请我们在他们厂的职工食堂吃的,吃的什么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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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24 21:24:37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Chang_Le


    你说爬车,我当知青的时候没有太敢爬车,一来是出门的时间少,二来路途也短,最关键 ...
fancao 发表于 2010-10-24 02:30 AM

非凡的凡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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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25 17:14:19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Chang_Le


    你说爬车,我当知青的时候没有太敢爬车,一来是出门的时间少,二来路途也短,最关键 ...
fancao 发表于 2010-10-24 06:30 AM


受这莫多苦啊,真不容易。

我小时家院子里有枣树,每年秋天全院人出来一起打枣,然后各家平分。那是我记忆中最快乐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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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0-25 21:11:51 | 显示全部楼层
插队生活回忆(26):好友相助  投师学艺

        我和YQ的保定之行虽然不成功,但却给了我们,特别是我,一个新的启示:因为三个单位都说,中阮不太需要,如果会弹琵琶还可以考虑。
        琵琶真的那么重要吗?的确,她是民乐队中的主要乐器之一。不仅如此,当时的京剧现代戏都是用中西混合乐队,其中也都有琵琶,甚至一些西洋管弦乐队在只添加几件中国乐器时,也加了琵琶,例如交响音乐<沙家浜>,钢琴协奏曲<黄河>,舞剧<红色娘子军>的乐队,都是如此。这些在当时都是“样板戏”或者也享受“样板戏”待遇的作品,影响极大,她们都对琵琶如此厚爱,就更加引起了人们的重视。然而可能由于那时会弹琵琶的人还不太多,出现了供不应求的情况,例如保定的那三个单位的乐队居然都没有琵琶。很明显,如果我会弹琵琶,就可能有更多的机会。
        YQ和我都认识到了这一点,是他先建议我说:“学琵琶吧,你有弹拨乐器的基础,是有利条件,应该能行。”但我开始还有些犹豫,一是没有乐器,二是自学恐怕不行,得有人教。YQ开导我说,可以先买一把最便宜的练习琴,大约也就是几十元吧;没有老师他可以帮我找。经他这样鼓励,我也动了心。于是我们到宣武门内的北京民族乐器厂门市部去看,可惜,琵琶已经缺货很久了。人家说,如果是专业团体,可以到乐器厂去定做。我们只好暂时做罢。
        从保定回来以后,YQ也做出了一个决定:他一直不喜欢云南兵团,一来那里离北京太远,二来兵团也不如插队自由,所以他决定先转到我们那里去插队,再想办法凭打扬琴找出路。我非常高兴YQ能来,于是,我们回到了村里,去大队,公社和县安办开了同意接受YQ来插队的证明,这样只要云南兵团放人,就可以迁户口了。就在YQ来村里小住,动身回云南办手续之前,我村和邻村的几位伙伴要步行到恒山去玩。YQ是个爱玩的人,当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于是我们就跟大家一起去了(去恒山的几件事见“插队生活回忆(21):北岳松柏绿 知青友情深”)。
        从恒山的归途上经过应县县城,吃过午饭后,我们进了百货公司,准备闲逛一会儿就继续长征。我和YQ来到买乐器的地方,忽然发现货架上有两把琵琶,这真使我们又惊又喜!那琵琶是北京民族乐器厂出的低档练习琴,试了试,音量虽然不大,音准却很不错。一问价,三十六元。老实说,这不算贵,但不要说我当时身上只剩下几块钱,就算回村去取,也拿不出这么多。YQ见我犹豫,就说:“现在就买了吧,钱不够我这儿有。”说着就掏钱要替我付款。我连忙拦住他,因为我知道那是他回云南去的路费,要是把那钱用了,他拿什么回去呀?他一再说算是借给我的,但我执意要等回村有了钱再来买,最后总算说服了他。当时我很感动,暗下决心一定要学会琵琶,不辜负好友的一片诚心。
        回到村里又住了两天,YQ就动身回云南了。那时通讯不很方便,过了十多天才收到他从云南的来信,说单位已经同意放人了,正在办手续。后来手续办好寄了过来,YQ就正式转到我们那里插队了。他由于路上奔波辛苦,肾炎又犯了,于是暂时回到北京在家养病。
        那年秋后结算,我到大队会计那里,坚持说有重要事得用钱,好不容易才领出了几十元“余粮款”(就是自己挣的工分刨去队里分的口粮和菜,剩余的钱)。从我们村到应县有六十多里路,我借了一辆自行车,骑到应县县城,直奔百货公司。到那里一看,嘿!真不错,两把琵琶都还在,我挑了一把付款买下。因为是练习琴,没有盒也没有套,幸亏我有准备,带了包袱皮,网兜和背带,先用包袱皮把琵琶包好,放进网兜里,再用背带拴住网兜,斜背在肩上,就这样又登车上路了。记得那天没在县城吃午饭,而是用饭盒带了两块发糕路上吃了。晚上回到村里,几位同伴都来看我买的这“新家伙”,催着让我试试。可惜我当时一点也不会弹,也没有人工指甲,所以就只用手指拨了几下音阶。大家都为我高兴,又鼓励了一番。
        我没多耽搁,很快就背着琵琶回到了北京,见到YQ,他当然也为我高兴,并说会尽快帮我找到老师。没过几天,传来了好消息,YQ父母单位有一位专业琵琶演奏家同意教我了。那时教乐器不讲究收学费,就是看人情和面子。我心里对YQ就别提多感激了!记得第一次见老师是YQ带我去的,因为是父母的同事,YQ叫他“叔叔”,其实那位老师当时还不到三十岁。他是高个子,戴一副眼睛,人很和气,有些书卷气。他问了我过去在音乐方面的一些情况,说有其它弹拨乐器的基础,左手可能问题不大,但右手的弹挑和轮指是琵琶独特的技法,要多下功夫苦练。老师还教给我怎样做人工指甲,并约好了下次上课的时间,我和YQ就告退了。
         能跟这位专业演奏家学艺使我感到非常荣幸和珍惜!从此,我就和琵琶结下了不解之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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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25 21:28:00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996# 日暮苍山

呵呵,政委也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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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25 21:28:45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997# hanxin


    所以就多了些胡侃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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