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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retro

歌曲《爱在深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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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0-2 09:39:5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retro 于 2012-10-2 11:58 AM 编辑
马骝 发表于 2012-10-2 02:20 AM
。。。尿壶Fing上床。。。


哈哈,这F是扔的意思,和那F异曲同工,但工作性质不一样。“尿壶Fing上床”本身也是行为艺术,请演示。

马骝哥好,广州定好玩啦,乐不思美了。白云山顶一定系人头涌涌了,祝你今年转个大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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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0-2 11:28:4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666 于 2012-10-2 11:36 AM 编辑
马骝 发表于 2012-10-2 01:23 AM
琴晚八月十六追月追到白云山顶。


很威水!让我想起一另一段子不知道有没人听过:
琴晚八点钟,马骝打冲锋,冲入文化宫。文化宫有个老坑公,老坑公唔愤气,拉住条马骝尾……

还等哪位老坑来完成集体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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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0-2 18:40:5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东少 于 2012-10-2 08:07 PM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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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位仁兄好像也是把“胡”夹在两腿之间啵?其实应该说是夹这胡的底部,不然的话,会影响发音的。

另:文革果时有份参加交易会招待会当属威猛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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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0-2 20:35:43 | 显示全部楼层
666 发表于 2012-10-2 11:28 AM
很威水!让我想起一另一段子不知道有没人听过:
琴晚八点钟,马骝打冲锋,冲入文化宫。文化宫有个老坑公 ...

我唱过尼只粤曲

35  23  1
大王吾食辣椒酱
大豆芽菜炒猪肠
食到大王肚都涨
走去屎坑疴一场
突然屎坑打起仗
裤都吾"忧", ...., 上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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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0-2 20:49:45 | 显示全部楼层
rongshutou 发表于 2012-10-2 08:35 PM
我唱过尼只粤曲

35  23  1

没听过这个。是哪一曲的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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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0-3 08:48:1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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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晚八点钟,马骝打冲锋,冲入文化宫。文化宫有个老坑公,老坑公唔愤气,拉住条马骝尾

条尾有撮毛,
吓亲榕大佬。
大佬问边个,
仲使审发哥?
发哥要揭发,
搞鬼系米嘈(retro)。
---
三兜六,到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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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0-3 08:56:30 | 显示全部楼层
东少 发表于 2012-10-2 07:4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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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位仁兄好像也是把“胡”夹在两腿之间啵?其实应该说是夹这胡的底部,不然的话,会影 ...

这是粤派高胡风格,一脉相承。你说得对,应是底部。刘天一那次演出,铺在腿上的方巾给我很深印象。后来看Isaac Stern来华演出,也是在琴托上铺上一块布,当时就联想到两位大师,异曲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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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0-3 08:58:32 | 显示全部楼层
rongshutou 发表于 2012-10-2 09:35 PM
我唱过尼只粤曲

35  23  1

请问在屎坑打仗,用的是什么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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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0-3 09:10:3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retro 于 2012-10-3 10:21 AM 编辑

中国现在也不是没有民族音乐,但走的是一条自毁的道路。看看官方的民族乐团,全都是摆出一付“英雄交响乐”的阵势,还有强劲低音Bass助阵,打着轻快的时代节奏,一点传统的民族韵味都没了。真还不如到这里来,听听榕老坑那沙哑消沉的“浪子心声”,让人拍烂手掌。

中国民族音乐,不管出于那个地方,历史传统使然,诉说的是一种世道的故事。在故事里,往往透着人生悲欢离合的感叹,曲子多为婉转,蕴含衷情,比如《二泉映月》。而广东音乐的特点,有点象岭南画派中的风花鸟语,给人一点超脱,不囿于世事烦恼,听起来不那么苦涩伤感,还有些欢庆。即使忧伤,也不白描直露,比如下面的《饿马摇铃》——由香港中乐团的阮仕春先生领衔演出。



观看这种“私伙局”,就象观赏文物古董那样,只有了解过去,才能明瞭音乐和音乐人的文化价值。这是一份祖先留下来的精神遗产,其价值之珍贵,因为是历史的幸存。如果由现场观众喜好裁定,因为她的“破旧”,给她穿上洋装,然后说,这里面有颗中国心——荒谬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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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0-5 07:02:46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rongshutou 的帖子

榕兄,还记得吗?移植革命样板戏,粤剧《沙家浜》有一场戏叫“奔袭”,郭建光上场就是一个亮相,唱道:乱掟砖头,封厕所呵……,捐过了,坑渠水,禽蟝嘅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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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0-5 08:27:12 | 显示全部楼层
如果音乐由现场观众的喜好来裁定,那反应的,只是音乐的市场价值,其艺术价值就不一定见其价值。这是阳春白雪与下里巴人之分;曲高者,和寡。炉火纯青的艺术,因为出于蓝胜于蓝,也不容易为“蓝”者所理解,失去欣赏者。比如昆曲,看过《十五贯》后,我一直找《牡丹亭》,后来才知道,昆曲最好的演员在纽约唐人街里打工。粤剧也一样,著名花旦演员林小群,文革后移居美国,一直住在西岸。

国外的高雅艺术也有类似的情况。最近《纽约时报》专栏“Shock Value”,舞蹈美评家Alastair Macaulay有一文,写他在巴黎观看Stravinsky的The Rite of Spring(春之祭)所遇到的情况。虽然芭蕾舞剧《春之祭》已经演出了一百年,但仍未能获得观众心里的共鸣,即使在欧洲贵族文化发源地——巴黎。所幸的是,剧场里面的情况,比1913年该剧首演时要好很多了,衣冠楚楚的观众们有礼多了。

Stravinsky的《春之祭》,与经典《天鹅湖》相比,可说是“臭名昭著”。那年,这戏在香榭丽舍大道剧院第一次演出时,高贵的巴黎绅士们可说丢面丢人丢到家了。他们不满剧情的“低俗”,高声叫骂,乱砸东西,最后剧院方面要叫警察过来,出手“镇压”,才没酿成5月35日事件。这场面,在电影Coco Chanel & Igor Stravinsky有详细描写,现在与The Rite of Spring一起,成为艺术之经典了。

点评

谢谢分享!  发表于 2012-10-5 08:36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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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0-5 10:22:2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retro 于 2012-10-12 09:12 AM 编辑

我们说中国文化源远流长,这指的是我们的祖先早慧,在肚子还未填饱的时候,脑子里的艺术细胞就已经很发达了。在艺术评论方面,他们已经有很清晰的价值判断能力,大概以“风雅颂”衡量每一个艺术作品。《诗经》里的“风”,是民俗土风,民间说唱艺术;“雅”,分小雅大雅,反映的是贵族生活内容;“颂”,是高层次上的精神作品,为帝王者享受的欢乐。如果以此评判广东音乐——小曲调,悦耳也;难登大雅之堂。其实,中国其他地方的民族音乐也大类属于打打闹闹形式,感性上哭哭笑笑,与现代殿堂艺术作品的深度要求,距离很远。

用“风雅颂”欣赏古代诗歌作品,我感受到其艺术功力,已经达到很高的境界。比如《诗经·大雅·常武》:

赫赫明明,王命卿士,南仲大祖,大师皇父。
整我六师,以修我戎,既敬既戒,惠此南国。
王谓尹氏,命程伯休父,左右陈行,戒我师旅。
率彼淮浦,省此徐土,不留不处,三事就绪。
赫赫业业,有严天子,王舒保作,匪绍匪游。
徐方绎骚,震惊徐方,如雷如霆,徐方震惊。
王奋厥武,如震如怒,进厥虎臣,阚如虓虎。
铺敦淮濆,仍执丑虏,截彼淮浦,王师之所。
王旅啴啴,如飞如翰,如江如汉,如山之苞。
如川之流,绵绵翼翼,不测不克,濯征徐国。
王犹允塞,徐方既来,徐方既同,天子之功。
四方既平,徐方来庭,徐方不回,王曰还归。


这首诗的气势,完全是挟持“得胜令”,耀武扬威的气势:君王亲征,大败戎敌,军师凯旋,王者归来。但在音乐方面表现方面,我们的还远未及至这一层次。直到今天,我们仍未能得到这种“雄壮”的威武力量。

请观看2011年维也纳新春音乐会,由Franz Welser-Möst指挥的落幕曲——Radetzky Mar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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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0-5 10:39:34 | 显示全部楼层
rongshutou 发表于 2012-10-2 09:35 PM
我唱过尼只粤曲

35  23  1

这是粤语歌吗?歌词的生活气息真浓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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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0-6 04:45:23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AprilFool 的帖子

四福子,“你是人间四月天”(林徽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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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0-6 04:55:48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草儿 的帖子

草儿MM,如果看不到这里的视频,用相同的关键词在国内搜索,也可以得到相同的目录。内容可能会不同,但仍会是同一首“歌”。

点评

好滴。  发表于 2012-10-6 08:57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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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0-6 06:46:56 | 显示全部楼层
《拉德斯基进行曲》是老约翰·斯特劳斯为Radetzky将军完胜归来而写的。1848年,意大利人反抗奥地利统治,在关键的库斯托扎战役中,拉德斯基将军大败撒丁岛国王Charles Albert,恢复了奥地利人的权威。

这首曲子,写的就是一种征服者的气势,第一次演奏的时候,坐在前排的奥地利军人跟随着音乐节拍,一起鼓掌和跺脚。虽然现在奥地利已不复往日辉煌,但他们这种为历史上胜利而自豪的举止,通过殿堂艺术被“文明”地保留下来了,成为每年维也纳新春音乐会的“结语”。无疑,每当听到《拉德斯基进行曲》的时候,文明的奥地利人情不自禁地手舞足蹈,心里一定是撩起回忆,为昔日帝国而骄傲。

再观以中世纪以前的古代文明,战争是历史的主轴,文学里,传说的是战争英雄。因为英雄,才有不朽的史诗产生。而诗人,总是为胜利者讴歌。后来诗歌发展了音乐,传唱中,也是英雄,因为只有英雄,才有英雄的历史。现代音乐,体现文明历史,谱曲如果没有英雄,失之欢唱,无可歌颂。

请观看Micheal Flatley领军的Celtic Ti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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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0-6 10:44:5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雨田 于 2012-10-6 11:46 AM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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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西乐配这首中诗很好,一面摇首晃脑听,一面摇首晃脑念,节奏真是perfect。

指挥非常有风度,超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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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0-7 08:56:5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retro 于 2012-10-8 12:08 AM 编辑

《凯尔特之虎》,与其说是舞蹈,倒不如说是音乐,而且是无伴奏音乐;使用的乐器,就是舞蹈者的一双腿。

凯尔特人(Celts)根源古老,他们的文化可上溯至公元前的古铜器时代,曾有过一个盛世时期。踢踏舞的形式,演绎来自古代凯尔特人马背上的生活,风格因而像烈马般的剽悍。《凯尔特之虎》演示的,是古凯尔特人勇敢的气慨和力量——整齐的舞步,犹如驰骋千里的战马,又如阵中的战车,势不可阻挡。观看《凯尔特之虎》的舞蹈,好像看到的是一个故事,一场以胜利结束的战争;听着舞台上雷霆般的踢踏音乐,仿似听到强有力的解说词。

史上,凯尔特人最终被罗马人和日耳曼人击败,逃到了海岛上,并生存下来。现在的凯尔特人已不复为一个民族,凯尔特语言也几乎完全失落,但他们的文化流传下来。现在大部分的英国人以及部分中欧人,很多是凯尔特人的后裔。他们有强烈的宗教情怀,能歌善舞,风笛声里,有凯尔特人的记忆。电影Titanic主题歌“My Heart Will Go On”,就是以爱尔兰民歌调式谱曲的。细听之下,在歌里,我们可以隐约地听到古代被打败了的凯尔特人,他们心里面的苍凉。

请欣赏Celtic Woman歌唱“you raise me 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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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0-11 07:50:12 | 显示全部楼层
雨田 发表于 2012-10-6 11:44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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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西乐配这首中诗很好,一面摇首晃脑听,一面摇首晃脑念,节奏真是perfect。

雨田,这名字很有诗画。你能刀叉筷子并用,很了不起。我还未达到这个境界,ye, serious. 人要做到生活无国界,不容易。而文化欣赏则要到了一个雅致的层面,中西之精华才能汇融心中,神游于两者之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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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0-11 08:39:2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retro 于 2012-10-11 07:03 PM 编辑

歌曲You Raise Me up,我译为《你成就了我》。歌词之大器,歌声之深情,唱出了凯尔特女人心里的博大情怀。

When I am down and, oh my soul, so weary;
When troubles come and my heart burdened be;
Then, I am still and wait here in the silence,
Until you come and sit awhile with me.

You raise me up, so I can stand on mountains;
You raise me up, to walk on stormy seas;
I am strong, when I am on your shoulders;
You raise me up: To more than I can be.

You raise me up, so I can stand on mountains;
You raise me up, to walk on stormy seas;
I am strong, when I am on your shoulders;
You raise me up: To more than I can be.

There is no life - no life without its hunger;
Each restless heart beats so imperfectly;
But when you come and I am filled with wonder,
Sometimes, I think I glimpse eternity.

You raise me up, so I can stand on mountains;
You raise me up, to walk on stormy seas;
I am strong, when I am on your shoulders;
You raise me up: To more than I can be.

You raise me up, so I can stand on mountains;
You raise me up, to walk on stormy seas;
I am strong, when I am on your shoulders;
You raise me up: To more than I can be.

You raise me up: To more than I can be.

《你成就了我》原是爱尔兰民歌,起初由情歌王子Josh Groban唱红起来。他改编了的歌词,与“凯尔特女人”版本略有不同。但听了凯尔特女人的歌声,我认为这首歌由“女人”唱更有女人的味道,虽然“情歌”听起来很艺术。

女声组合“凯尔特女人”唱出的《你成就了我》,是她们血液里的“男子”精神;她们表达的,是能与男性比肩的胸怀。在歌曲的第二节里,并反复唱道:

You raise me up, so I can stand on mountains; 你成就了我,我才能站在山巅之上;
You raise me up, to walk on stormy seas; 你成就了我,(我才能)航行在风浪滔天的大海;
I am strong, when I am on your shoulders; 我感到了强壮,当我站在你的肩上;
You raise me up: To more than I can be. 你成就了我,使我比以往更有力量。

这种歌曲,只有从凯尔特女人的心里唱出,才让凯尔特男人死心塌地,为她们造就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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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0-11 19:13:4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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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tro兄过奖了,我是刀叉筷子乱用,没有境界的,ye,serious(ZT)。我看你是古今中外皆知晓,诗歌书画都了得,我只有佩服的份。

这个Celtic Woman女声组合以前也听过,挺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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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0-12 07:43:3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retro 于 2012-10-12 08:45 AM 编辑

在听觉中,我们把世界上最美丽的声音叫做“天籁”——出自《庄子·齐物论》:一天,学生颜成子去探望老师南郭子綦。见老师靠着茶几而坐,脸色跟往日的不同,人好像死去的一般,学生急忙做人工呼吸。南郭高人醒来后,一睁眼就训人:妈的,都给你丫的搞砸了。今天我死去的时候,听到了上帝的呼叫,声音很不一样,你们懂个屁。你懂人声,就不懂地声;懂地声,就不懂天声。

【原文】南郭子綦隐机而坐,仰天而嘘,荅焉似丧其耦。颜成子游立侍乎前,曰:“何居乎?形固可使如槁木,而心固可使如死灰乎?今之隐机者,非昔之隐机者也。”子綦曰:“偃,不亦善乎,而问之也?今者吾丧我,汝知之乎?女闻人籁,而未闻地籁,女闻地籁而未闻天籁夫!

后来学生小心翼翼地问老师,天籁究竟如何,南郭高人不懂装懂,乱吹一通,答曰:“夫吹万不同,而使其自己也,咸其自取,怒者其谁邪?”后来人们只好在想像中认为,天籁之声,远自于宇宙深处,因纯净而真善美。若此,听英国女高音Sarah Brightman演唱,她的歌声可堪比天籁。

这里,请听小天使Jackie Evancho演唱的Ave Mar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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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0-15 08:15:2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retro 于 2012-10-15 09:27 AM 编辑

宇宙之音,古人听到的是自己的心声,是主观性的,而非客观事物。那么,“天籁”究竟是什么样的声音?NASA的科学家听到了。他们说跟鸟叫差不多,称之为Alien Bird。

莎拉·布莱曼的歌声很美,说天籁之音,其实是她的演唱技巧。而Jackie Evancho的声音,未经雕琢,天然自成,唱出是一种纯真。上面演播是她10岁时,在2010年America's Got Talent决赛中,演唱的宗教歌曲《圣母颂》。

Jackie演唱的《圣母颂》,是法国浪漫作曲家Charles Gounod的作品。歌曲里,他选用了德国音乐大师巴赫的曲子作伴奏,让音乐表现无比圣洁。另外,还有一首由奥地利作曲家舒伯特写的《圣母颂》,用弦乐演奏比较动听。



再比较一下弦乐Gounod的《圣母颂》,同样由Altra Volta表演四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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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0-19 13:02:3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retro 于 2012-10-19 02:39 PM 编辑

这两首《圣母颂》已经传唱了一百多年,现在倾听,心里仍感到一丝丝的温暖。这并不只是因为艺术,是《圣母颂》音乐和歌声的虔诚,唤起了人们原有的,他们在心里几乎遗忘失了的心灵美。这种感性上的美丽,源泉于我们的母爱。

生物的原始母性,表达为世上每一个物种自然之爱——养育后代之中的无私付出。“她”永远留存在我们的记忆深处,为我们每一个人一生一世眷恋,依依不舍。然而个体的母爱多是自私的,“她”伟大之局限,在于不可施舍,本能上爱自己的人尤胜于爱他人。在哺育生命过程中,“我”母亲比“他”母亲付出更多——母爱在客观上让“我”得到更多的遗传优势,而不是惠及他人的仁爱。

人类在精神上的爱予,灵性启蒙来自社会知觉:“我”感到了“他”的无助和需求。这方面,《圣母颂》在宗教意义上,传唱的是一种大爱精神,歌曲唤醒了人们孩童时对母亲的记忆,像是重新听到了母亲的感召,复之人性恻隐,怜悯之心。《圣母颂》因为音乐神圣,超越个人情愫,才可能超越种族和国界的局限。

请听莎拉·布莱曼演唱的天籁之声《圣母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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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0-26 10:49:2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retro 于 2012-10-27 10:23 AM 编辑

歌颂圣母的音乐,不只是Bach/Charles和Schubert这两首曲子。教堂里赞美的神曲(Sacred Song)很多,很多是很感动人的。

【颂】的字源本义是“容貌”,属形声造字。但《诗经》里的“颂”,是诗歌艺术最高形式之称谓,出处何来?

汉字构造,古人以“六书”概之:象形、指事、会意、形声、转注、假借。那《诗经》里的“颂”究竟属于那一书呢?这字的读音又从何而来?这疑问由“公页”而起,因为这种形象组合,无论怎样猜想,都得不到“颂”的艺术灵感,更产生不了“颂”的形而上美学。因此我怀疑“六书”的所覆盖的涵义,如果要解释“颂”在《诗经》里的意义,可能要在“六书”以外作推论。

受词组“歌颂”的启发,联想:“歌”和“颂”是动词,两字不等义,不是并列结构(比较之“歌唱”)。字义上,“歌”是具象形式,“颂”是抽象形态;前者具有物质性,后者归属精神范畴。在层次上,“颂”是由“歌”产生的,“歌”是“颂”的必要条件,所以“颂”是在“歌”里表达得到的升华感情(如果反之比较“颂歌”,偏正结构名词,指的是歌曲的类属)。

所以因为歌,歌必声,声必调。“颂”的发音,用具有传统古韵的粤语,读[zung6](仲);用现代汉语拼音,读[song]——正好是英语的“歌”。

“歌”的表达,以语言文字内容为据,所以歌的传唱,必定囿于某一地域文化界限。“颂”在《诗经》里的意义,表达为诗歌所提炼的艺术境界。如果诗歌的表达和感受之间的传递,升华为抽象,演化为音乐,那么“颂”在形式上解脱了语言的羁绊,内容超越了文字的局限,而成为高尚艺术。从这点上理解,人们听《圣母颂》,感情上是没有差别的。但不懂中文的人,或不谙古文,对《诗经·大雅·常武》中的诗句,却无法产生理解。所以,大多数殿堂级的音乐艺术,因为在抽象概念里传达,不存在着中西文化之间的隔阂。

“颂”的读音,我个人认为,粤语在其中,更具音乐质感——阳入声调,听起来有点像从管子里发出来的声音。以我推测,[zung6](仲)有可能来自古代的风管乐器——低频振动的乐器(如喇嘛号角“刚洞”),吹起来的时候很“颂”,听起来令人肃然起敬——通常只在殿堂宗祠里使用,只有王室才能享有“颂”的声音。

如果这样的推论勉强成立的话,那也可以说,“颂”现在表达的,是我们在敬畏的时候,从心里发出的一种声音,成为表达仰望的的一个音符。

原始音乐是在人们语音里抽象出来的,成为人们表达情绪的说唱语言。当记录这些语言的时候,音律附属了文字,诞生了诗歌。因为诗歌的歌唱性,朗诵的时候,人们的感情抑扬顿挫起伏,产生了音韵,产生了声乐。形式和内容上完美的诗歌,让诗人情绪激昂宛延肆意,突破语言限制,抽离文字内容。这时候,声音与器乐齐鸣,感情和理性丰庆,爆发了音乐,成为表达诗境的抽象语言。

优秀的音乐作品是不需要文字解释的,需要的只是理解,理解需要抽象语言。但理解的层次有差异,人们比较喜欢欣赏容易产生共鸣的抽象表达,因此理解抽象是有倾向性的。当理解倾向反应在音乐里,唯美唯善唯真,是人们最容易产生心理条件反射的抽象元素,因而是人类共有的灵性,也是普世价值的人文基础。

请听Handel的Hallelujah,由著名的Mormon Tabernacle Choir演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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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1-4 09:25:5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retro 于 2012-11-5 10:35 AM 编辑

HALLELUJAH,原是犹太《诗篇》里的一句赞美,赞美上帝。

大合唱“哈利路亚”,是德国古典音乐家韩德尔创作的清唱剧Messiah《弥赛亚》的第二部分终曲。传言1743年3月,伦敦首演《弥赛亚》(此剧1742年在都柏林首演),英国国王到场观看,当歌声“哈利路亚”响起时,乔治二世肃然起敬,不由自主地站立起来——后来成了该剧的欣赏习惯。但,这说法查无实据;但因为《弥赛亚》的庄严、神圣,英王对该剧的演出有非常严格的限制,却是事实。18世纪以前,也就是在韩德尔生前,《弥赛亚》一直是王室宫廷和大教堂里面的“颂”,而且首席指挥必须由韩德尔担任。

Oratorio(清唱剧)的起源,来自于基督教的唱诗,早期内容取材于圣经故事,所以形式上要求,清唱剧是非常肃静的;吟诵之中,人们仅用声音歌颂上帝,赞美天堂——渐渐产生了大量的复合声乐,先是对唱、重唱和合唱。当演唱技巧的掌握和运用,成绝响的时候,诗歌的交融而成为了“颂”。后来,乐器的发展以及受音乐精英的影响,声调有了“戏剧性”的变化,清唱剧的创作和演出也渐趋于交响乐。

韩德尔逝世后,《弥赛亚》被多次“升级”——1789年,莫扎特去掉了古键琴(organ continuo),加入了笛子、单簧管和铜管乐器,重写了部分唱腔,以及对音色作了调整。一般评论认为,莫扎特的修改是“殿堂里华丽的装饰”,里面的一些美声唱法,英国人也接受。但《弥赛亚》毕竟是神圣作品,从那以后,有不少人不屑于那些动辄万人的激情大合唱,要求还原韩德尔《弥赛亚》的宁静和肃穆。

请听贝多芬“第九交响乐”之《欢乐颂》,由伦敦交响乐团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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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1-4 17:12:2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666 于 2012-11-4 05:21 PM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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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tro兄好兴致。两首《圣母颂》都好听。
我更喜爱舒伯特的作品。这可能是因为作品背后有 Walter Scott 的史诗故事的背景,让人听起来更有人情味。舒伯特的 Ellens Dritter Gesang (爱伦之歌 III) 是根据 Scott 诗词的德译本谱写的。拉丁版的歌词是后人再从天主教的祷告词改装的。这里放一个原汁原味的版本共赏。



http://www.youtube.com/embed/2bosouX_d8Y?rel=0

(From Wikipedia)
Storck's translation used by Schubert   
Ave Maria! Jungfrau mild,
Erhöre einer Jungfrau Flehen,
Aus diesem Felsen starr und wild
Soll mein Gebet zu dir hin wehen.
Wir schlafen sicher bis zum Morgen,
Ob Menschen noch so grausam sind.
O Jungfrau, sieh der Jungfrau Sorgen,
O Mutter, hör ein bittend Kind!
Ave Maria!
Ave Maria! Unbefleckt!
Wenn wir auf diesen Fels hinsinken
Zum Schlaf, und uns dein Schutz bedeckt
Wird weich der harte Fels uns dünken.
Du lächelst, Rosendüfte wehen
In dieser dumpfen Felsenkluft,
O Mutter, höre Kindes Flehen,
O Jungfrau, eine Jungfrau ruft!
Ave Maria!
Ave Maria! Reine Magd!
Der Erde und der Luft Dämonen,
Von deines Auges Huld verjagt,
Sie können hier nicht bei uns wohnen,
Wir woll'n uns still dem Schicksal beugen,
Da uns dein heil'ger Trost anweht;
Der Jungfrau wolle hold dich neigen,
Dem Kind, das für den Vater fleht.
Ave Maria!


Hymn to the Virgin by Sir Walter Scott
Ave Maria! maiden mild!
Listen to a maiden's prayer!
Thou canst hear though from the wild;
Thou canst save amid despair.
Safe may we sleep beneath thy care,
Though banish'd, outcast and reviled -
Maiden! hear a maiden's prayer;
Mother, hear a suppliant child!
Ave Maria
Ave Maria! undefiled!
The flinty couch we now must share
Shall seem this down of eider piled,
If thy protection hover there.
The murky cavern's heavy air
Shall breathe of balm if thou hast smiled;
Then, Maiden! hear a maiden's prayer,
Mother, list a suppliant child!
Ave Maria!
Ave Maria! stainless styled.
Foul demons of the earth and air,
From this their wonted haunt exiled,
Shall flee before thy presence fair.
We bow us to our lot of care,
Beneath thy guidance reconciled;
Hear for a maid a maiden's prayer,
And for a father hear a child!
Ave Mar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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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1-5 09:05:4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retro 于 2012-11-5 11:07 AM 编辑
666 发表于 2012-11-4 06:12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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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tro兄好兴致。两首《圣母颂》都好听。


十八子,握手。欣赏你这个歌剧版本,听起来更象“妈妈”的声音。

The Lady of the Lake是Walter Scott的叙事长诗,故事很古老,几乎被人遗忘了。你说得对,是Schubert的《圣母颂》让人们重新想起了The Lady of the Lake。刚查了一下资料,除了Ellens Dritter Gesang,这首诗也是产生了几个人物。三K党燃烧十字架,著名美国黑人社会活动家Frederick Douglass的姓氏,致敬美国总统的乐曲Hail to the Chief,都是来自The Lady of the Lake的灵感。

顺便说一下,我的音乐认识,只是出于我对音乐的业余爱好,有许多见解是很不专业的,起码不太正统。但我很坚持,因为在认识音乐的过程中,我力求以逻辑思维去理解音乐。当深入地认识这种似乎很感性,很形象化的表达的时候,我发现音乐里面有着非常坚强的理性结构;好的音乐,其实就是内在音符语言的出色演算,感觉如数学般的完美。我的导师曾经说过,一个好的音乐家也是一个出色的程序员,反之亦然。计算机科学传奇人物Peter G. Neumann,80岁了,现还在吹管乐,弹钢琴。早年在哈佛读应用数学的时候,Neumann见过爱因斯坦。这位能拉小提琴的科学泰斗跟他说:Everything should be made as simple as possible, but no simpler——简单就是美,但如何简化至美?

当沉醉在《圣母颂》的时候,我感觉这世界一点都不复杂——但愿世事皆如此。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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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1-9 19:38:4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retro 于 2012-11-9 08:51 PM 编辑

说简单,香港歌星林子祥有一首歌《分分钟需要你》。歌词里有一句“咸鱼白菜也好好味”令我很怀旧,送给这里热爱吃香喝辣的“腐败分子”们。哈哈,先得罪大家,以后再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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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1-14 12:34:3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retro 于 2012-11-14 02:19 PM 编辑

咸鱼白菜,过去象征广东最最最便宜的食物,是穷苦人家餐台上的代表作。那时候,在最最最穷的时候,一般人的家里,还是藏有一两条霉烂的咸鱼。白菜在农村市场上也是最不值钱的,特别到了晚上收摊的时候,几乎真的不要钱。

这歌的歌词,把咸鱼白菜作为爱情底线,表示人穷的时候,在一文不值的时候,只要有爱的阳光空气,生活也会变得一切都称心满意。这首歌的大意,唱的是真爱无价,说的是情到浓时人自醉,其实纯属天方之类的夜谈。要不,可问现在,还有这样的傻人傻事吗?哈哈。

80年代初期,香港的粤语歌曲风行一时。歌曲里,那种非常生活化的调子,与富于情理的歌词,唱起来很合对人们的脾胃。这可说来,比较我们,香港人有幸,他们免于文革洗脑。在生活上,他们可以保留中国世俗文化里的咸鱼白菜。而在英国人统治的经年里,西方文明,尤其是贵族精神的影响,也让香港地充满了自由的阳光和空气。

因为自由无价,才有爱情的真谛,所以歌曲才那么真挚动人。

过去了的歌曲代表了过去的时代,在三十年河东河西之今天,我们早已没有了这样的爱情故事。没有了咸鱼白菜,就没有了那一份触感,也就没有了阳光空气里的爱情。荒岛仍然是荒岛,失去了真爱,留下来的只是空迴的歌声传唱。现实里的人们,示爱已经没那么“复杂”了,表情也可以很简单——No Money No Honey。所以生活里,不再有咸鱼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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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1-16 13:42:4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retro 于 2012-11-20 10:37 AM 编辑

比吃咸鱼白菜更苦更煽情的,过去还有面屎煮猪乸菜(文革时的忆苦餐不算)。

粤语的“屎”,不只是人们的排泄物,也指废料。所谓面屎,即酱油生抽老抽之后,留在酱缸底的渣子。因为这废物还有点的咸香味,放在菜里煮一下,原来“屎”也是可以增加人们食欲的。猪乸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因而有叫莙荙菜、官达菜的。不管怎菜,猪乸菜生得叶大梗粗,长得一付麻脸疙瘩,本质上是猪吃的饲料。

过去想到要吃面屎猪乸菜的时候,大人就叫小孩去买面屎。家里一般不存面屎。

面屎可以在街市里买到,但可能会远一点,附近或有咸杂店。咸杂店是旧版小士多(Store),做的是左邻右里的副食品生意,什么都是零售。买酱油用的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竹子做的量筒,按价钱容量打给你。面屎最丢人现眼,毫无遮盖地摊在咸杂店门前的木板上,用一小方报纸垫着,一小巴掌的大小,通常有七八九不等地整齐地摆着。咋一看去,一包包面屎就象拉肚子出来了一坨坨黑黑的大便,苍蝇在上面哄哄地飞。卖了的,就从旁边的一个土缸里掏一小勺补上。说的奇怪,那时候人们不恶心,看不恶心,吃也不恶心。其实是民众的文明分辨率还不到“以铜为镜”,不懂恶心。

面屎的价钱按大小算,大概是二到五分钱一坨。

孩子很喜欢跑腿,帮父母做事,听说要买面屎,高兴极了,拿了零钱就小跑去了。买好了面屎,用手小心兜着,左拐右拐,穿过横街窄巷。到家的时候,面屎的水份已经湿透了纸片,渗到了孩子的手心里。爸爸等着,炉子早已上火了,等着就这一坨面屎。给了爸爸,孩子舍不得手心里的咸香,大概也饿了,把手凑到眼前,伸出舌头,唧唧吧吧,把那点水渍舔干。

爸爸在厨房里,用汤匙从小盅子里掏一小块冻猪油下锅。每人每月配给的5两花生油平时不舍得吃,留着过节用。油星在热锅里啪啪地跳起来,油烟窜起。嗞的一响,面屎被放进锅里了,马上被油炸得吱吱地叫。爸爸不断地用铲子翻炒,霎时面屎掺着油气冲出了厨房,在屋子里弥漫,街上也一阵阵的酱香扑鼻。

趁着油热火猛,猪乸菜已经洗净切好,爸爸把晾干了的菜倒进锅里——炸的一声爆响。铲子在锅里猛翻,面屎和猪乸菜被炒得不可开交。之后,爸爸合上锅盖,用一把破茶壶在盖子边沿浇水。水进到了锅里,炸声更响,蒸汽噗噗地从隙缝使劲地跑出来。那不单只蒸汽,还有面屎跟猪乸菜合成的独特味道,越煮越香,越益香浓。

过了半支烟的功夫,猪乸菜熟了,锅里的声音小了,爸爸大叫好哩!给炉火盖上一块铁片压着。这样,炉子就不那么通红了,汽也慢慢地消沉了,猪乸菜终于一声不吭了。爸爸说,这样煮出来的面屎猪乸菜,广东话叫“入味”,才好吃呢。

孩子一直在跑来跑去,又不断地被爸爸撵出厨房。爸爸把热菜端出来,刚放上桌子,孩子就马上伸出筷子。没礼貌。妈妈马上制止:“谁教你的?大人没吃,小孩不许动手。”家里有老人的,这时就说,“让他吃吧,饿坏了……以后不能这样的啦。要懂礼貌,要乖啊。”

---
面屎煮猪乸菜,偶尔吃,好吃,常吃会让人生厌。以前无论巧妇们怎样摆弄,面屎猪乸菜名声太“臭”了,是不能上台见客的。现在,官达菜在餐馆里可以见到,已成农家名菜了,而且不见面屎了。



想过去的“苦”,听一首怎样思甜的歌。请欣赏《唱支山歌给党听》:



哈哈,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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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1-29 20:17:27 | 显示全部楼层
”哈哈,好玩。“  真好玩。  这是本叟想说的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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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1-30 15:23:4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retro 于 2012-11-30 04:47 PM 编辑
烟波钓叟 发表于 2012-11-29 09:17 PM
”哈哈,好玩。“  真好玩。  这是本叟想说的话嘛。


跟老叟说话,说些老掉牙的东西吧,比如典故“伯牙绝弦”。

传说中有古人,姓名钟子期,一介山野樵夫,但是琴师俞伯牙的知音。话说当伯牙弹琴时,意在高山流水,子期说:“善哉,峨峨兮若泰山!汤汤兮若江河!”因为子期听懂伯牙的音乐,两人成为了挚朋好友。后来《列子·汤问》说“钟子期死,伯牙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琴。”

高山流水,《文心雕龙》概以“日月叠璧,以垂丽天之象;山川焕绮,以铺理地之形。盖道之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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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2-7 18:37:1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retro 于 2012-12-8 06:15 AM 编辑



俗语说,上什么山,唱什么歌。同理,上什么山,听什么歌;再同理,听什么歌,上什么山。这是一个焚琴煮鹤的时代——炉火红红,热气腾腾,香气喷喷;围着炉子吃里扒外的人,都爱唱红歌。

我对红歌太熟悉了。没有接触西方音乐之前,红歌天天唱,唱得心里一把火,眼睛整天红红的。这可以理解文革时期的人,因为人们起劲地傻唱,才有狂热妄动,才有偶像崇拜,才有无畏牺牲——这叫做革命。所以,红歌以前叫革命歌曲。

几乎所有以革命名义的歌曲,都带有激昂、躁动的情绪,意识上倾向暴力。

暴力是革命手段,革命歌曲从精神上欢呼这种手段使用正确,让施暴者在歌声中得到施暴正确的意识。当施暴者成为了革命者,施暴因为政治正确,成为革命精神。歌曲《唱支山歌给党听》以暴力的革命精神,用以武装人们的头脑(文革语),把党性当作母爱,化仇恨成力量。有这样的“妈妈”教育,所有的杀人放火,都可以理直气壮,正确地进行。

现在谈论革命歌曲有点多余。唱红歌者早已没了这种亢奋精神,凡要革命的,都不用红歌闹革命。人们翻唱革命歌曲大都为了起哄,也是一种作态;有时也难分真假。象成语“滥竽充数”:不懂音乐的南郭先生,听说齐宣王好乐,便拿着乐器作个样子,也能混到中央乐团里面去。所以,革命的,或反革命的,无论真情假意,大家唱的,其实都是同一首歌,因为都是从那个娘胎混出来的。

我对实习司机不抱幻想,但爱听彭皇后唱歌,羡慕他每晚有枕边一曲。

请听彭国母一曲《珊瑚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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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2-12 23:47:5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烟波钓叟 于 2012-12-12 11:49 PM 编辑

小时候唱《山歌》,我老爸听了不以为然,“饿了就找党去吧。”  我当时听了心里还不太高兴。

《珊瑚颂》本叟倒是没听过。 彭国母唱起来effortless。

闹革命是这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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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2-25 12:59:5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retro 于 2013-1-3 05:29 PM 编辑

老叟的帖画,是法国浪漫派画家Delacroix的Liberty Leading the People。画中的主题女性是神话人物化身Marianne。她是法兰西文化图腾象征。历史上,法国多次革命不能成功,其暴力意识行为对世人影响很大。这话题宏大,日后有机会再细说。

今天圣诞节,请听巴赫的Christmas Oratorio(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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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3 16:26:0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retro 于 2013-1-4 12:06 AM 编辑

巴赫的第一首圣诞颂曲(Cantata),Christen, ätzet diesen Tag,于1713年。有人认为是1717年——这一年,巴赫因为新职,得罪了魏玛公爵,被关押了一个月。但我稍嫌曲子慢板,故选择了童声激扬的《圣诞清唱》。

巴赫的音乐,严格地说,灵感来自教堂里的神圣。少年时代的巴赫,有很高的音乐天赋,从小在教堂里唱诗,在圣乐里熏陶。他创作的管风琴和古钢琴乐曲,空前绝后,已成经典绝品。

听巴赫的音乐,深感的是他的音律工整,乐理精确,曲子里透着匠心的慎密。这是德意志人的思维风格,影响了欧洲三百年的古典音乐史,成为Baroque(巴洛克)艺术形式的典范。巴赫的Brandenburg Concerto(《勃兰登堡协奏曲》),结构里很明显有许多格律编排,协调乐器的演奏产生和谐交响;这跟古诗里的对仗,排比,层叠,平仄等技巧那样,从中可以听到乐曲的逻辑严谨,演绎从而典雅而又纯美。

请听《勃兰登堡协奏曲》第3节,由Abbado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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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8 09:23:27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retro 于 2013-1-8 11:01 AM 编辑

上面演奏《勃兰登堡协奏曲》的,是意大利Bologna Orchestra Mozart(博洛尼亚莫扎特乐团)。演奏者由博洛尼亚皇家爱乐学会成员组成,著名指挥家阿巴多是他们的艺术总监。博洛尼亚莫扎特乐团热衷室内古典乐演出,精彩之处,更甚于大型管弦乐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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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8 09:59:2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retro 于 2013-1-9 11:43 AM 编辑

《勃兰登堡协奏曲》的名气之大,于今天,被认为是巴赫最好的作品之一。但这个“最好”不是历史给的,历史差一点把这部巴洛克史上最优秀的音乐,毁在一堆废纸里——幸好那时没有电,没有碎纸机。我认为,有些科技发明晚一些好,有的没有更好,比如原子弹。我们在欣赏《勃兰登堡协奏曲》的时候,美仑美奂的音乐,无法联想这位音乐巨匠的心里,当年的诚恐诚惶。

魏玛牢狱之后,巴赫去了Kothen(科腾),在贵族公子Leopold那里得到了一份宫廷音乐监制的工作。1721年,当另一位王侯,勃兰登堡的Christian Ludwig要看他的“作业”的时候,巴赫为博取权贵的赏识,把自己一部精心杰作Concertos with several instruments拿出来,同时附上一封用词极其讨好的信。信中写道:

As I had the good fortune a few years ago to be heard by Your Royal Highness, at Your Highness's commands, and as I noticed then that Your Highness took some pleasure in the little talents which Heaven has given me for Music, and as in taking Leave of Your Royal Highness, Your Highness deigned to honour me with the command to send Your Highness some pieces of my Composition: I have in accordance with Your Highness's most gracious orders taken the liberty of rendering my most humble duty to Your Royal Highness with the present Concertos, which I have adapted to several instruments; begging Your Highness most humbly not to judge their imperfection with the rigor of that discriminating and sensitive taste, which everyone knows Him to have for musical works, but rather to take into benign Consideration the profound respect and the most humble obedience which I thus attempt to show Him.

在信里,我们可以看到巴赫极尽卑怯,极力奉承的心态。但乐谱始终没有被采用,协奏曲始终没有在勃兰登堡宫廷里演出。个中原因,音乐历史学家认为,是普鲁士新登基的Friedrich Wilhelm I,他有“武士国王”称号,不喜欢音乐。国王下令解散宫廷乐队,巴赫的曲子也就无人演奏了。

之后,乐谱被王爷束之书阁里13年,直到1734年Christian Ludwig去世。随即,巴赫的手稿以24个银币(约今时22美元)作废纸变卖;几经周折,1849年被德国音乐史学家Siegfried Dehn,在勃兰登堡的档案馆里发现并发表。因此,Concertos with several instruments定名为《勃兰登堡协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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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8 20:53:24 | 显示全部楼层
精彩。 鼓个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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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13 00:55:2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retro 于 2013-1-17 07:30 PM 编辑
烟波钓叟 发表于 2013-1-8 09:53 PM
精彩。 鼓个掌。


老叟,谢鼓励。你这一鼓掌,我就得一跺脚——唉,又得写了!这样吧,找个岔子说个事儿。

老叟哥,有一件事,我得跟你好好商量商量。唔,是这么回事,刚听小站的网友说空巢期难过。可我不难过,反而感觉进了爱巢期,活象度蜜月,没感觉日子一天天地没了。没了就没了,没了,没了好。没没了,就没那么好。后面的,是卧巢期,躺在床上,可麻烦大了。我说的麻烦,吃、喝、拉、撒,进出口的干活。前两样,我管得住,不就不吃不喝不行吗?(嘻嘻,还可以鼻饲灌胃嘛。)可一拉一撒,没法子管,可不管不行啊!

有人建议开个老人尿布店。我想,老叟你也到时候了,会跟我有同感。

尿布,我们老广叫屎片。不管怎叫,屎尿,都俗,难听。我俩不都懂字吗?怎么不弄个风雅颂俱全,好听的。嘿嘿,我想,这个“巢”字多美!那,怎么说“巢”,才让人家看字识图?“走着巢”,怎样?——边走边拉边撒。这意思挺好的,“六书”里的都齐了。如果有人念“走着操”?——我不管,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反正,有叫曹操——吵着操,也没见人家生气。

但是,我还有一个担心。广东话“巢”,有皱的意思。凡“皱”的家伙,都不中用。嘴里念“走着巢”,心里成“走着皱”;看字识图,不就成了,成皱巴巴啦!?

看来,怎样用字,还得向唐代苦吟派诗人贾岛学习,他的“推敲”是这样来的。话说贾岛骑着驴子,也是一边走,一边作诗:

闲居少邻并,草径入荒园。
鸟宿池边树,僧推月下门。
过桥分野色,移石动云根。
暂去还来此,幽期不负言。


当念及“鸟宿池边树,僧推月下门”时,贾岛在想:僧人月夜幽会,站在恋人门前,动作是推门的,还是敲门的合适?想到这里,贾岛拿不定是“推”是“敲”。就这样想着想着,不知不觉,驴子走到马路中间,挡住了当时在京做大官的大文豪韩愈的车马队伍。后来韩愈下来,问明原委,建议他用“敲”,因为“推”则显得鲁莽。

但我认为,“推”或“敲”各有妙用。诗里有一层心理暗示:男女私通,如果进门用“推”,意思:妹子,我来啦!而“敲”,给情人先发个信号:哎,男的走了?——彬彬有礼,有风度。韩愈是懂风情的,应该知道这层道理。

哎呀,跑题了。老叟哥,有什么馊主意的,不客气,尽管说。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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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17 14:31:2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retro 于 2013-1-24 11:25 AM 编辑

嘿嘿,言归正传。

《勃兰登堡协奏曲》是巴赫为数不多的纯音乐(非宗教)艺术作品之一。欣赏的时候,如果细心倾听,可以感觉到乐曲是分布的,演奏是断续的,旋律是合成的。那么,我们听到的协奏曲,其实是一种构造音乐——音乐在构造中“碰撞”出来。这种音乐,理论上被称为复调音乐(Polyphony)——相对“单调”而言。用这种理论衡量《圣母颂》——显然不是复调音乐;没有立体感,也缺乏层次丰满。

复调音乐的巧妙,在于构思的精巧,让机制构成音乐。比如夏夜里的虫鸣蛙叫,此起彼伏;奏鸣中的默契,存在着一种不可理喻的机理合作。巴赫的“勃兰登堡”,音乐同样是一种默契,产生于乐器之间的紧密合作;但必须条件:乐曲是契约性的,演奏是复合性的,音乐是思辨性的——这是复调与单调最重要的差别。

合理的复调结构,演绎出色,让多元音乐在交响之中,产生一元旋律的响乐。反过来比喻:如果用单调形式演奏“勃兰登堡”,音乐旋律断然不可能有那么丰富的层次乐感。这是因为“勃兰登堡”的音乐结构存在多元设计,设计存在思维机制,机制存在逻辑算法。不同的音乐单元,在演绎旋律的时候,在方向上协作排序,在时间上构成多元交集,在多维度空间里分解层次,形成宏观主体旋律。所以,当复调音乐的演奏成为“主题”时,那说明结构里面的组合意识,为思辨而理解。

但《勃兰登堡协奏曲》没有主题概念,巴赫也没有说法,原来也只是称为Concertos with several instruments(各种乐器的协奏曲)。他在诠释这种音乐的时候,大概还不知道自己的“复调”是如此的复杂。他没有解释,却写了一封很媚俗的信,连同曲谱一起上缴。

巴赫的音乐高山流水,期待知音。他以为王爷拿到曲谱后会爱不释卷;看信之后,会更加感动,甚至向皇上禀告,推荐……。可是现在看来,Christian Ludwig,那个勃兰登堡贵族,也是一个滥竽充数的家伙。不过,这不幸之中万幸,手稿没有被扔到壁炉里,用作取暖。而且曲谱的命名,多少跟王爷有点瓜葛。单凭这点,想到这里,我膝盖一软,扑通一声下跪,代巴赫说:喳,谢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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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18 21:06:39 | 显示全部楼层
“听巴赫的音乐,深感的是他的音律工整,乐理精确,曲子里透着匠心的慎密。这是德意志人的思维风格,影响了欧洲三百年的古典音乐史,成为Baroque(巴洛克)艺术形式的典范。巴赫的Brandenburg Concerto(《勃兰登堡协奏曲》),结构里很明显有许多格律编排,协调乐器的演奏产生和谐交响;这跟古诗里的对仗,排比,层叠,平仄等技巧那样,从中可以听到乐曲的逻辑严谨,演绎从而典雅而又纯美。”

说得很妙呀!人文艺术的灵气中也透出了理工科的类比推理。

一直有看老兄的文字,学到很多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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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25 15:03:3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retro 于 2013-1-26 07:39 PM 编辑

回复 马骝 的帖子

谢马骝哥,握手。同猴子倾稽,梗系要讲翻D广东话啦!哈哈。

前几天,女儿说想起小时候跟祖父母一起过年的日子,怀念一家人围桌子做油角(年宵食品)的欢乐。她的话,触动了我的心弦——中华文化承传。

我父母能做一手传统好粤菜,母亲尤巧手于油锅;她做的咕噜肉,脆爽能几天不变,在坊间里盛名。她说小时候过年,祖母怕浪费粮食,不让她掂手做角仔之类的;她就瞅着空子,偷偷地学着干。到了孙儿这一辈,母亲由着小孩胡来。女儿说还记得那时,她用面团做的那一架“油炸飞机”……。

如今,女儿在这里成人成材,反而让我心里存一份隐言——传统文化失落;尤其搞科技的,西方文明归属感强。她现在想吃蛋散,正中我下怀,于是详细地告诉她配方和做法。事后,她与夫婿二人兢兢业业学做南乳蛋散;味道稍有不足,模样可以摆上神台,对得起祖先了。

与北方饺子吃法不同,过去广东年宵食品,只有过年才做;做好之后,得当即送往天堂,让一部分神仙首先腐败起来,讨个流年吉利。为了样样都做得金香酥脆,人们把一年到头省下来的精细口粮,全耗在油锅里了。

广东人旧礼多,过年礼数更多;人累神也累,大家都撑个半死。大概从“年廿八洗邋遢”开始,到正月底为止,神台上几乎每一天都有名堂拜祭;神仙吃不了的,人们还得兜着走。幸好,一年只过年一次。因此,天灾人祸,一年就不只一次了。

广东话有云:年晚煎堆——人有我有。反过来理解:人家没有,我不必比较——想来,世事如此。

【注1】蛋散(蛋馓),以面粉、筋粉、鸡蛋和猪油或南乳(红腐乳)搓成;辗压成面皮,切成条块状,当中一刀口子,以便反扭成麻花形状。然后下锅油炸,至金色浅黄。

【注2】油角(角仔),如饺子状,面皮用料跟蛋散做法雷同;馅料以甜品为主,各有不同。

【注3】煎堆,广东先人屈大均,在《广东新语》有记载:“广州之俗,以烈火爆开糯谷,名曰爆谷,为煎堆心馅。煎堆者,以糯粉为大小圆,入油煎之,以祭祀祖先及馈亲友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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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26 19:21:1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retro 于 2013-1-28 10:02 AM 编辑

原文再续,话接前一回。

其实巴赫遇人不淑,也不能全怪勃兰登堡王爷。手稿在失落过程中,也曾邂逅不少懂音乐的人士,但就是没人看懂;甚至连他四个做音乐家的儿子,在得知手稿下落之后,也未能认识父亲的音乐价值,以为曲谱内容迂腐。

协奏曲(Concerto)的本义,据解析,是两者的联结,交织;有互相竞技的原意。在音乐主旋律里,两者是独奏者和合奏者,是相对的,合作和独立的分部。巴赫时代的音乐,乐器和乐理(Concerto Grosso)有了很大的发展;巴洛克风格日臻完美,作曲非常成熟;高水平的乐队演奏所产生的,宽广的器乐效果,完全覆盖了声乐“狭窄”的音域。这时候,丰富的交响艺术表现力,让诗歌演唱退出了音乐舞台。

但人们的诗歌主题意识,欣赏习惯仍然存在;有些音乐,习惯上仍需要用意境产生联想,才可以理解内容的抽象。现在的问题是:当听Antonio Vivaldi(安东尼奥·维瓦尔第)的小提琴协奏曲,The Four Seasons(四季)的时候,我们意识里的“春夏秋冬”的想象,是否意识到17世纪意大利的时代背景?

昨天,纽约下了一场小雪——请欣赏挪威女小提琴手Mari Samulsen演奏维瓦尔第的《四季·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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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2-8 18:53:2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retro 于 2013-2-8 08:56 PM 编辑

按旧俗,现这个时候是年关——欠债的,要不悉数还清,要不找个地方躲起来。这不,逃到了天涯,还得码几个字赶紧还债。呵呵。

马骝哥老广,风雪未到,已经未寒绸缪。小站里有好几个哥们,围着马骝哥净出馊主意,说没电如何怎样上网。俺也老广, too,但这时想起了“喜儿”姑娘,她也没上网啊?没电,却有时间在家里跳舞,跳的还是芭蕾的呢!

请看《白毛女·北风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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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2-14 20:47:1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retro 于 2013-3-4 09:48 AM 编辑

二奶节,大家快乐!

《白毛女》故事有明显的阶级斗争说教烙印,行以艺术改编,也是政治挂帅之下的产物。虽然故事的端倪有人性表现,但结局很难脱离文革时期所强调的,你死我活的政治残酷,是很难经历时间考验的。听国内有中学生说,喜儿宁愿逃入深山成为白毛女,也不肯做黄世仁的二奶,很笨!

所以此价值观的改变,注明了芭蕾舞剧《白毛女》,不能成为象Les Miserable那样的传世经典。当年我在广交会看此剧的时候,有舞美欣赏价值的,就是开场和结尾的双人舞。其中一些芭蕾舞蹈动作,在看过了《天鹅湖》之后,才恍然大悟。

若就艺术形象而言,喜儿的这一段编舞很有民族特色;但我感觉她的伴舞音乐,民族韵味更浓。歌曲《北风吹》前面有一段引子——笛声响起,把人们引入了一个节日的意境。在另一段舞蹈里,扎红头绳的喜儿,在欢快的笛子声中跳跃起舞,是这一幕戏里的高潮。



中国笛子的声音奇特,自古可泣可诉;以杜甫诗《吹笛》为证:“吹笛秋山风月清,谁家巧作断肠声。”在离开家乡的时候,月夜里,远风飘来的一阵阵笛子声,霎时换来的,是一阵阵令人心酸的乡愁。又如白居易《江上笛》:

江上何人夜吹笛,
声声似忆故园春。
此时闻者堪头白,
况是多愁少睡人。


竹子做的笛子,是流行中国南方的民间乐器。以前在同学里总有人自学,在上山下乡的日子里,总有人能吹出点名堂。笛子的声音清脆撩人,但音色单调,雅堂之上,少有协奏。与西乐比较,人们也瞧不起这卖艺不挣钱的干活;学院派认为那是穷人的玩儿。家长们再穷,也要孩子上钢琴。

西洋也有笛子。安东尼奥·维瓦尔第有一首长笛协奏曲,作品RV439,La Notte(夜色);听来完全是不同的夜空,不一样的月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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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2-23 01:11:5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retro 于 2013-2-23 10:02 AM 编辑

元宵节快乐!——有人学西方说法,把这天男女在灯下迷路的日子称为中国情人节。以此补上:情人节快乐!——快乐之时,勿忘旧情人。哈哈!

说往事如烟,乡音难忘啊!这清凉的笛声,让人想起了过去那磋陀的岁月;我想起了南宋词人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故乡的元宵灯色,给人是那么多情,诗中读出来的,是一种旧事不能忘怀。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请听笛子独奏《洪湖水,浪打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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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3-4 01:33:3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retro 于 2013-3-8 01:47 PM 编辑

应该说,中国笛子的音色表现非常倔强,甚至我认为中国笛子的演奏技巧,要比西洋笛子高。中国笛子的性格比较适合于独奏,如果与其他乐器合奏,笛子一声响起,自吹个不停,难以和谐。文革时有一首笛子演奏曲《扬鞭催马运粮忙》,听起来,笛子就象那匹快马,一直在奔跑;没有伴奏,那笛声一样地自个欢乐。

请听《扬鞭催马运粮忙》(提示:演奏者用的是北派梆笛,与南方笛子的婉丽风格异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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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3-8 11:17:4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retro 于 2013-4-3 03:49 AM 编辑

中国笛子的这种声音,应该不是中国原产;古人称的雅乐,大概不会有这种“逆耳”的调子。在最早的古文献《周礼》里,是没有“笛”的记载,那时吹奏乐器有:笙、埙、籥、箫、篪、篴、管。除“埙”为土制之外,基本都是用竹子做的,而且全都是竖着,顺着直吹。

有考古学说,“笛”即“篴”,通古音。除《康熙字典》:“篴,滌也,其声滌滌然也。通作笛。”之外,并无旁证。估计“篴”是另一种竹管乐器,像笛,不是笛。也有说“笛”是“篪[chi2]”,以战国时期曾侯乙墓文物证之。但彼篪此笛,是否彼此?古希腊哲人Heraclitus说过,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时光流逝,历史改变的,不只是事物的原貌。

笛子横吹,据说是汉代张骞出使西域后,带回来的改变;盛行于隋唐,以及后来。见图:



箫,自古以来,一直是直吹。因为吹孔在竹子的一头,没有“膜”的煽动,箫的音色自然纯美,听来令人赏心悦耳。所以箫不但有许多美丽传说,而且还有各种各样的器乐形式,以表达不同的音韵。相传“韶箫”是上古皇帝舜制作的,明人王圻说:“作十管韶箫,长有二寸。”用韶箫吹奏的古乐,文献称为《韶乐》。韶乐之美,用孔夫子的话:“学之,三月不知肉味。”也就是说,孔子知音——予人精神愉悦的音乐,可以让人超越肉欲。

“十管韶箫”的样子,并不见于史册;想象之中,可能类似于现在的排箫。排箫在元朝时,为了区别洞箫,改称凤箫。也有人认为排箫的形状,象凤凰的翅膀,因此凤箫云云。这是懒人思维,按图索骥的结果,说法不太准确。凤箫的故事之一,来自汉代刘向的《列仙传·卷上·萧史》:“萧史善吹箫,作凤鸣。秦穆公以女弄玉妻之,作凤楼,教弄玉吹箫,感凤来集,弄玉乘凤、萧史乘龙,夫妇同仙去。”用这神仙的话说,凤箫就是女子吹箫(如上图)。

出土的古代排箫:



凤箫的考证,有人认为是《周礼》中的“籥”;但凤箫作为宫廷乐器,可惜,到清代失传了。现在中国的排箫是舶来品,吹奏方法全是继承西方Pan Flute乐谱。而这“潘箫”在西方,也是源于一古希腊神话,内容大概也是吹来吹去的爱情故事。

清代凤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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