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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绪尔这段话的力度在于它彻底反转了常识:我们以为是”先有想法,后找词表达”,他说恰恰相反——没被语言切割过的思想只是一团星云,连”轮廓”都谈不上。
几个可以深挖的角度:
能指与所指的双重切割
索绪尔的图示其实是两条平行的”星云”——声音的连续体和思想的连续体——语言同时切开两边,并让两侧的切口对应起来。这就是为什么他强调符号的任意性(arbitraire):没有哪种切法是”自然”或”必然”的,法语切出的”mouton”和英语切出的”sheep/mutton”证明了切割方式本身是约定俗成的,而非对应某个先验的概念边界。
这正是德里达”延异”的前身
你之前讨论过德里达的延异(différance)——意义永远被推迟,永远靠差异关系产生,而非靠在场。这一点在索绪尔这里已经埋下种子:一个概念不是靠自身内容成立的,而是靠”它不是什么”(即它与系统中其他符号的差异)成立的。德里达后来做的,某种程度上是把索绪尔这个共时的、结构主义的差异系统,变成一个永不停止运动、没有中心的延异过程——把”星云被切开”变成”星云永远在被重新切开”。
对你的诗学可能的连接
如果你的诗探索的是意义被结构性延迟然后突然凝结的逻辑(玛德莲蛋糕那种”顿悟”结构),索绪尔这个隐喻本身就是一首潜在的诗:凝结前的思想是星云,语言的介入不是记录已有的星光,而是第一次让星星”存在”——这跟普鲁斯特的无意随忆(mémoire involontaire)有一种有趣的张力:后者假设有某种先于命名而存在、只是被唤醒的感觉真实;而索绪尔会说,那个”真实”感,恰恰也是被语言(或音乐结构)追溯性地建构出来的幻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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