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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fanghua 于 2014-11-3 02:25 AM 编辑
茴香与丝瓜
爸爸的菜-茴香
过了一个年纪后,觉得把想念爸爸妈妈挂在嘴上好像有点儿不好意思,于是在生活里便用自己的方式来想念父母也好,或者说,重回做女儿的心情也好,总之,让自己开心。对我而言,除了看着泛黄的相片以外,就是去吃父母曾经喜欢的菜,好像借由那真真实实的食物,可以把自己再与父母重新联结起来。也算自我安慰吧!
记得高中时,有一回和同学说起喜欢吃的菜,我兴高采烈地提起茴香,同学马上皱着眉头说“茴香好臭哦!”我不服气地说“那是我跟我爸爸最喜欢吃的菜呢!”, 她皱着鼻子,还是说“可是真的很臭呀!” 让我觉得有点儿不舒服。 说起茴香,我爸爸喜欢的做法是把茴香先在锅里炒过,快熟的时候,加个蛋,起锅前再加点米酒,那是冬天时在两餐间的点心,家里就我和他喜欢吃,所以每次妈妈便煮两份给我们父女吃。因为家里的孩子只有我喜欢吃,每次爸爸吃时,就觉得“妹妹最像爸爸了“,好像为我的乖巧又加了一分。到现在我也没碰到谁家里是这么吃的,这道菜倒成了我和父亲之间的联系。天凉时去中国超市,若看到菜架子上有一小把一小把地卖的茴香,便细心挑一把,嫩嫩绿绿的茴香让灰色的冬天里有点春天的心情,回家如妈妈当年做的方法,炒出一小碗来,吃着吃着,默默地想念父亲!
妈妈的菜-丝瓜
从小我们都是住在公家的宿舍,先是妈妈学校的宿舍,然后是爸爸的宿舍。我念小学六年级时,爸爸的工作有新的调动,当时他不确定是该举家搬到遥远的台北或者临近的台中, 于是那一年他决定自己先去台北工作,然后再决定。 由于已经离开了当时的单位,我们便得搬出宿舍,我们在妈妈工作的附近租了个房子,那是第一次我们住在不是公家宿舍的地方。
那时大哥已经离家上学,所以家里就是二哥,三哥和我。家里的事,爸爸交待二哥帮忙,由于母亲多病,爸爸便把妈妈交给我,让我晚上和妈妈一起睡,以免她晚上身体不舒服时,身边没人。 于是我们过了一年爸爸不在家的日子。
第一次住在不是公家的宿舍,我们周围不再是熟悉的伯伯叔叔家,邻居有卖冰水的, 卖酱油的人家,也有家庭小工厂成天“空洞,空洞“的响着,对我而言很新鲜。而最新鲜的莫过于房子后院种的丝瓜,也或许就是丝瓜籽掉在地上自己长的,反正丝瓜就是满墙满墙地爬着,长着。从来没种过菜的我们,看着这些自动自发长着的丝瓜,特别开心,尤其是我和妈妈向来最喜欢吃丝瓜,更觉得这些不劳而获的丝瓜,简直是老天白白送的礼物!她可以快做饭时,才让我去后院剪一个来炒。我拿着剪刀,看着墙上东一个西一个矮胖矮胖的丝瓜,常常不知道剪哪个好,那种供给大于需求的喜悦,让人觉得生活真丰富!有些来不及吃就老了的丝瓜,还可以等干透了,拿来做洗碗的丝瓜条, 住在那里的一年,我们家也有着用不完的丝瓜条。
一年以后,爸爸还是决定把家安在邻近的台中,那是个中等的城市,人口没有那么多,气候比较好,而且那样也不会离外婆家太远。 妈妈把所有的存款,加上历年来陆陆续续买的金子和亲戚送的,包括外公送我的金链条,金手环等等卖掉,筹出头期款,终于买了一栋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 告别住公家宿舍的日子,也告别了那个丝瓜爬满墙的出租屋。
结婚以后,从朋友那里学会了在丝瓜汤里加上蛤蜊,味道更鲜美。但是,每当我想念母亲时,我还是只把丝瓜清炒,加上跟丝瓜一样份量的水,煮出来的丝瓜汤,有着自然的“清甜“,就像当年妈妈煮的。。。 当年的日子也就悄悄来到心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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