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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7-27 09:0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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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看看他,叹息一声:那么我说了?苏盯着他的眼睛说,我喜欢你。
列抱着一棵树,额头贴在树干上。
苏调侃道:诗人,爱,不只是为了感动。
列:但爱着的人,总是在感动。
苏把手揽在他腰上,不再说什么。
苏去过列的单位,在那儿,她看到列写的好多张小楷,非常精美。列有些尴尬:有时候很无聊。如今还有谁看得起这些?
——你在这里有些烦闷?
是的。同学都劝我,能找个饭碗就不错了。好多同学都没有去处。
——这倒是真的。以后再想办法吧。
苏的老家不在本城,她租了一套二室居,房租贵得惊人。列问为什么租这么贵的房,苏老实告诉他:我本来不想存钱,想嫁个有钱有房子的。
列问:那为什么还要喜欢我?
——傻瓜,爱是一种致命的感觉,它又不长眼睛。
现在眼睛就在你额头下,要不要考虑一下?
苏装出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哪有那么多麻烦?如今还懂得什么是喜欢的人越来越少了,我们先珍惜一下吧。
苏又去看了看列的家,是一间狭长宿舍改造的小套房。列的妈妈是个善良得让人心疼的瘦弱妇女。就在那天晚上,苏给列发了一条重要信息:你考虑一下,搬过来住?
苏,我不知该怎么对你说。
——你不愿意?
我愿意。
——那还用说什么?
列与苏住到了一起。
苏与列商讨宏伟计划:我只付了半年房租,到时候把它退掉,到外环租套简单的房子。你再想办法找个薪水高点的工作,如果能有我这么多,我估计,一个月能余下两三千。那么,十几年后我们就有自己的房子了。
那我们也快四十了。
——四十有自己的房子也是幸福呀。何况,只要工作稳定,就可以办按揭。
列想了想:忙碌起来,你还会感到浪漫吗?
苏愣了一下,才笑着说:不是还有星期天吗?我们说好,双休日不为生活奔忙。
每个星期六,他们仍然骑车去紫金山游玩。苏只买面包和矿泉水,两人肚子里实在没有油水了,才买一份十几元的即食桂花鸭。他们的节余仍然不多。在都市生活,开支真的很大。
苏把为列找工作当成头等大事。有一段时间,苏要么就是很晚才回家,要么就是一回家就打电话。一会儿是满怀信心,一会儿又是满面愁容。列从不问她什么,她也不说。列的内心其实挺不好受。
苏奔走了三四个星期,终于有了眉目。一家效益很好的公司的老总,要约见列。苏决定不陪他去,怕伤害他的自尊。苏反复叮嘱:态度要好一点,不要假清高,听见了吗?
列口中答应,心中已有了几分不快。
老总姓万,见了列,上上下下只顾打量,也不让他坐。列就把苏的话抛在一边,也不问候,看着万总。
万总说:请坐。
列坐下了。
——你在某某局搞公文写作?
是的。
——你来做公文秘书,2600,干不干?
列有些吃惊,他本来没有抱什么希望。他点了一下头:行。
——你如果愿意随我陪客人吃饭,那就3000,你看呢?
列同意了。列就这样到万总的公司上班了。
列上班的第三天,陪客人吃晚餐。贵宾是个又白又高的女士,四十多岁,列听同事说她姓何。见到列,何总转身问万总:换了个书生作秘书?这么干净。
万总乐呵呵说:瞧你说的,难道我是肮脏的?
何总说:你当然是干净的,可他比你更干净哪。
万总:替你当差,我发工资,怎么样?
何总笑了:不敢不敢,我那庙小,会压制人才的。
何总亲切地问列毕业于哪一所学校,接着又夸他的学校文科出众。就座时,列被安排在何总旁边。何总问他喝什么酒,列说不喝白酒。何总又问:那么,干红,干白?总不至于是汽水吧?
列刚买了份晚报,上面有营养酒“和酒”彩色广告。他说:和酒能不能喝?
谁知万总扑哧一声乐了,何总也哈哈大笑。何总伸手在列背上拍了几下:这小子,别看闷声不响的,可真逗。
列心里说:我敢跟你逗?
席间的气氛很活跃,何总不时跟列开玩笑,列只好笑着应酬。最后,何总在万总早已准备好的文书上签了字。
送走何总,大家笑成一团,说列不愧是款姐杀手,连颜色那么红的和酒都敢喝。原来,对方老总姓和,绰号和酒。
列心中默默叹息:原来我在充当弄臣。
万总送了一份红包给列,列认为这份红包有损自己尊严,一直没有打开看。回去后苏看了,苏说:这老东西,真抠门。
此后一有饭局,同事就笑问列喝不喝和酒,免不了要说笑一番。苏不知道列外面的应酬情况,常常劝他——低下头来,包羞忍耻是男儿,等升到主管就好办了。列听着听着,感到有些悲哀:你为什么要这样改造我呢?
两个星期之后,列领到1500元薪水,其他人都是月薪制,想来这是万总让他安心吧。列其实没有什么事做,公司的所有公文,都由秘书科与法律顾问共同制订。列这个公文秘书的工作就是陪客人参观,吃饭,说一些彬彬有礼的话。列对自己说:我终于明白,古时候的门客是干什么用的了。
那天,列百无聊赖地坐着,突然听到万总在贵宾室大喊大叫。列见惯了万总的笑模笑样,圆滑世故,这会儿听他张狂的言语,颇为吃惊。后来一想,一个人喝下一斤白酒,还能够温文尔雅,那才叫不正常呢。
——让她滚让她滚!哭什么哭,嚎什么嚎!有什么了不起?小腿儿夹着金元宝,那么金贵?
列心里说:钱这个东西,真能够给人撑胆哪。
——她是个什么宝贝?拿着这么高的薪水,又不会做假账,还那么尊贵?
列的心中先是愤怒,然后就是无奈,最后只剩下悲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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