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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窃猪头(三) Z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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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5-29 12:23:3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咱们先不谈相亲,网练的42. Kitty 小MM的大作。 藕们当年中学也差不多的德行,就是没下过乡--少了一个男女生互动的绝佳机会
【华夏文摘】 瓜州州长:我们的“知青”故事(cm0905e)

                          ·瓜州州长· 

  毛爷爷要知识青年到广阔天地去大有作为的时候,我们一代还没有出生。虽然九十年代出过李春波的“小芳”,但“知青”的生活,对七十年代出生的人来说,除了这首有些“不知所云”的流行歌,大多都是“故事”里的事。 

  “六·四”以后,北京换了江主席。他老人家新官上任的几把火里烧得最旺的就是针对“六四”的“痛定思痛”。不记得文件是怎么描述,总之“加强”对当前青年学生的“再教育”是重中之重。俗话说“以史为镜”,不清楚江主席是不是从毛爷爷的“知青”镜子里照出了灵感,总之他批示了对青年学生展开“学军,学农,学工”的再教育工程。具体到从高中开始就要有组织地到部队,农村,工厂接受“体力劳动”的再教育。有的大学甚至把军训增加到一年的期限,计入工龄。中国古往今来的统治者都深谙“体力劳动”在知识分子身上的改造之术,对付几个十几岁的学生,应该是绰绰有余。 

  我在高一入学时就参加了军训。大概是年纪小,所以期限也很短。就训练强度而言,实在不算什么。只要“站得直直的,无论问什么都大声回答‘杀’(大概是‘是’的意思)”就可以过关。高二的暑假,学校联系了广阔天地,于是我们交了伙食费,把行李交给学校的卡车,步行到昆明近郊的矣六乡接受再教育。 

  矣六乡是个彝族乡,下属几个自然村。我们班被分在了位于山谷中的拓吉办事处,具体就是给老乡家打几天自带饭票的短工。听上去挺有共产主义的“高尚”,可九十年代初的中国商品经济已经大行其道,人心不古,不自带饭票谁会耐烦几个城里毛孩子在自家田里碍手碍脚?农民们并不清楚江主席的良苦用心。 

  毕竟是十几岁的大孩子,虽说是到农村接受“再教育”。可谁也没有当年“知青”们的沉重心情,对这些读“金庸”,听“张学友”,看“变形金刚”长大的孩子们来说,所谓“学农”其实和郊游差不多。 

  拓吉办事处和矣六乡其它地势较为平坦的村子不同,它位于两山的夹谷之间。所以别的村落里常见的花卉大棚在这里被高低起伏的玉米地取代。到达村里时刚过了午饭,我们班人数不多,就按男女生分作两组。男生住村长家,女生住书记家。十几岁的女孩子叽叽喳喳象些小鸟,铺床叠被很快就把书记家的仓房变成了宿舍。书记家是两层的新瓦房,仓房除了只有一个很小的窗户采光,显得有些黑暗外,大伙唯一抱怨的也就是没有张桌子摆女孩子的瓶瓶罐罐。下午很快就在快乐的新鲜气氛下混了过去。黄昏时分不知哪里传来的消息,说是男生那边可没有我们女生这样轻松。原来积极性不高的老乡们眼见几十个自带饭票的“劳力”从天而降,二话不说就把他们一分而光——全带到了田里收麦子。 

  农村的夜晚似乎比城市里来得早,太阳落山后村里就很寂静,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村长一家围在厨房里看“鬼影”一样的电视。女孩子们拿出话梅,芒果干之类的零食,兴奋地谈论着男生们下午的倒霉“遭遇”,顺便憧憬第二天可能的“学农”内容。 

  鸡叫三遍,语文老师袁媛叫大家起床。老乡们深知城里来的丫头片子根本派不上用场,所以书记家的院子里稀稀拉拉就来了几个人,都抱着“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的心情。分配完毕,书记赶出家里的牛车,袁媛眼前一亮:还有牛车坐啊!结果书记只把农具往车里一放,完全没有“扶佳人上车”的意思就带我们出发了。不知道走了多久,反正到了地里我们都已经累得够呛。书记家的女儿也叫小芳,早已经在地里挥汗如雨。拓吉多山地,缺水,所以主要种植的是玉米。托农业现代化的福,地膜的广泛应用很大程度缓解了旱地的困难。可美中不足的是这种地膜还处在技术的初级阶段,发芽的农作物无法自己顶破覆盖的塑料膜,当然也就无从茁壮成长。好在农村中历来有使不完的劳力,玉米苗自己顶不开头上的盖子就人工帮忙,要不怎么说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呢?所以我们被分配的工作就是给玉米苗透气:用指头戳地膜。大出意外的是小芳告诉我们:“人家美国的地膜就不用手指头戳,还能自己“化”在地里。” 

  玉米苗矮,和耕地基本持平,戳地膜的时候就得弯腰作业,下手还要轻盈仔细,防止折断嫩芽。大概才半小时的功夫,我们就汗流浃背;又是半小时过去,已经头晕眼花;等白花花的太阳照在头上的时候,我们连哭的想法都有了,回头看看在讲台上摇头晃脑“子曰诗云”的袁媛,哪里还有李清照的豪情?完全是臭老九在接受劳动人民的改造。娇小的小寒细声细气地问书记:“您家的田有多大啊?”书记自豪地回答:“这块有九亩!”九亩就是6000平方米,这个数字造成的恐惧立刻写在了每个女孩子脸上。好友施施把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这回死翘翘了! 

  就这样不停地戳地膜,终于熬到了日落西山,我们完全没有了前一天的好奇和兴奋,象一队被打散了的国军:拖拖拉拉地回到宿舍。看看被太阳和尘土搞得灰头土脸的自己,女孩子们的第一反应就是洗脸。书记家没有自来水,水源在他家门前的一个小山凹里。记得王璇认真地洗了五回头发,可还是发现水里的泥沙,最后只好放弃。 

  辛苦了一天,总算迎来了农村里的娱乐时间。我们所在的这所学校是省级重点,可与别的学校不同的是,这里除了注重考试成绩外,几乎完全采取一种大学式的“自律”教育。只要通得过考试,怎么学习怎么娱乐似乎都是个人的选择。没有暑假作业,牛仔裤,摇滚乐……甚至男女生交朋友都视作“小节”,老师们也都睁只眼闭只眼。如今这广阔天地恰恰让男女生多了接近的机会,所以女孩子们“修饰”完毕,书记家的院子里就来了夜访客们,吹口哨的,喊名字的,连口含话梅的袁媛都露出了知趣的微笑。江主席的“再教育”为小儿女们约会提供了机会,这大概是他老人家做梦也想不到的。可有趣的是男女生见面谈的第一话题大都是关于白天的“再教育”经历,最后几乎演变成了“忆苦”会,而这只不过是“学农”的第一天。 

  第二天鸡叫的时候,人人都有犯人起床的感觉,第三天路过一块山谷里的玉米地:看见两个“农村”青年正在挥锄刨地,动作无比专业和协调。晚上回来才听说,原来是班长杨平和李伟。人人都暗暗称奇,才三天就把我们班的“精神领袖”改造成了陈永贵,这广阔天地真不可小视!以后的日子变得更加艰苦和无聊,原先以为的“郊游”完全被体力劳动所代替。我们学会了从下种到戳地膜,盖土,除草的全套种玉米程序。而一些原版“知青”故事里的细节居然不可思议地再现在我们面前,只不过二者的艰苦程度根本无法相比。 

  从前听在版纳当知青的叔叔说,当地的傣族老乡有赶夜市的习惯。可自从知青进驻,这种持续了上百年的传统完全被打破:夜市改成了日市,只因为老乡们经不起知青们黑灯瞎火的“三只手”。同样的事几乎发生在“精神领袖”杨平哪儿。由于老乡们的主食只有老蚕豆和腌制的猪膘,男生们在艰苦的体力劳动下都变成了“肉食动物”,下山挑水的杨平看见了一条大黄狗,差点拿扁担打一顿狗肉牙祭,后被狗主人看出“动机”而未遂。 

  原来在城里想当然的物质在拓吉也完全变成了回忆。唯一的一家小卖部“居然”没有可乐而专卖两头点火的生产烟和二锅头,似乎少儿不宜。不知听谁说十公里外的龙潭乡有“大商店”,阿六和晓东居然在周日走了一天去卖了几罐可乐,顺便使用了一回有顶的茅房,回来时得意得象上了回天堂。 

  女孩子们带的东西虽然多些,可也经不起折腾。等大多数人的零食吃完了,那剩下的一下子成了稀罕物。有一天零食大王施施抱怨说实在没“嚼头”,我记得自己的话梅还没吃完,就“小心”地告诉她话梅的存放地点。她不知是不是饿得头昏,总之等我回来时她正作揖打哈地给我邻铺的刘涛道歉,原来她把刘涛男朋友“孝敬”的话梅当我的话梅吃了——人家能不急吗?物质的缺乏似乎也导致了精神的失落,大伙开始传说一些“奇闻轶事”。比如书呆子刘曦在吞咽老乡家的馒头时解析了该馒头的摩擦系数;淑女小寒在地里拔树枝当筷子;酷人王强带了瓶白酒和二胡以及一本唐诗上山赏月:虽然那晚月黑风高更适合梁上君子;一直在追求施施的杨平居然把村里的猪也感动了——有好事者看见杨平在一轮明月下喊:“施施等等我!”,身后是一只狂奔的小黑猪相应成趣;唐辉因为干活多回来晚,不削约会“别人挑剩下的”,竟然和老乡到山里下套捉豹子:那可是九十年代中期了,拓吉居然还有野生动物。 

  又是一个周末,老也煮不熟饭的我正蓬头垢面地在灶上折腾,阿六和晓东忽然贼兮兮地进来,环顾左右没人才从兜里拿出一把青豌豆:两人从老乡地里偷来给我改善伙食的。黄昏时分,男朋友忽然在楼下叫我,下去一看,他背了个背包象做贼一样地小声说:“我回城了一趟”,我吓得差点叫出来——学农期间私自离队被发现是要记大过的。他赶紧示意我小声,轻拍背包说出了让我更吃惊的话:“我买了一只烤鸭!”那夜阿六,晓东,施施我们几个狠狠地饱餐了一顿烤鸭,就着可乐,男友拿出买的报纸给大家分看,一边炫耀他的“越狱”经历一边感叹说:“城里真亮堂啊,还没有苍蝇!”众人都是一副向往而羡慕的表情。 

  终于到了和老乡们告别的时候了,精神领袖提议联欢。农民们就是老实,我们出的那些节目就跟劣质卡拉OK演唱会一样,可他们还看得津津有味,不时报以热烈的掌声,大概感谢男生们的出力短工服务吧?毕竟村里的大部分壮劳力都去了附近的沙场打工,留下的老弱是很难伺候缺水的玉米地的。 

  这短期的农村经历对我们的改变是显而易见的,回到学校,来接的老妈竟然没认出被晒成“烧糊了的卷子”的我来。施施说了一句引起共鸣的实话:这辈子打死了也不当农民!无论江总书记的初衷是什么,他的确让这帮70后亲身学到了这个中国旷古不变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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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5-29 12:45:49 | 显示全部楼层
嘎许。你不知道这里有多少真知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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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5-29 12:56:34 | 显示全部楼层
先帝雨露:“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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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5-29 13:20:48 | 显示全部楼层
老齯: 先帝雨露:“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
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象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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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5-29 13:50:14 | 显示全部楼层
kitty小mm写的很好看啊。。。谢波波转。

胡乱发些不靠谱的议论。。。我觉得人都要到艰苦的地方去经历一下。。。才容易找到幸福的感觉。。。而生活艰苦而又无力改变的人们则轻易不要尝试舒适。。。否则很容易痛苦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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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5-29 14:03:44 | 显示全部楼层
突然想起了一位朋友的高论:文化大革命的巨大好处是把一大帮文化人赶到了乡下。对于很多农民来说,这是第一次接触现代文明。虽然匪夷所思,不过作为一个副产品而带来的积极意义,好象在红柳的一篇文章里也提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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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5-29 14:14:33 | 显示全部楼层
mj101: kitty小mm写的很好看啊。。。谢波波转。

胡乱发些不靠谱的议论。。。我觉得人都要到艰苦的地方去经历一下。。。才容易找到幸福的感觉。。。而生活艰苦而又无力
其实呢,城里人觉得某些人生活艰苦,人自己不一定就觉得艰苦。 简单生活,自给自足,蓝天白云,土地广阔,空气新鲜,体力劳动身体累了后呼呼大睡,也不得抑郁症。自得其乐就好~~~

城里人倒真的应该去乡下看看生活一下的,或许能去除不少狂妄之气, 能更平等地看待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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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5-29 14:14:45 | 显示全部楼层
赏石: 突然想起了一位朋友的高论:文化大革命的巨大好处是把一大帮文化人赶到了乡下。对于很多农民来说,这是第一次接触现代文明。虽然匪夷所思,不过作为一个副产品而带来的
那是肯定的。家姐当年到芦紫的老巢淮北插队,知青们改变了一些村里的陋习。比如说,从完全媒酌之言到能看一眼。我暑假去看她时,老乡还问我男女在外滩谈恋爱的事是真是假。又如结婚的那天,谁都可以非礼新娘,新娘就逃到知青屋里,那些醉醺醺的人被知青骂走,次数多了后就克制了好多。

又:为你和米米一刀戳破画皮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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