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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党人对工薪阶层的蔑视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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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9-25 17:08:1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保罗·克鲁格曼
2012年09月24日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米特·罗姆尼(Mitt Romney)在博卡拉顿对捐款者发表讲话时,是如何撇清与美国近一半人口的关系的。他说,对于美国47%不缴纳所得税的人,“为这些人操心可不是我的工作。我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说服这些人,他们应当承担个人责任,自己照顾自己的生活。”现在也有很多人知道了,在这47%的人当中,有很大一部分并非不劳而获者,其中大多数需要缴纳工资税,而其余人中大部分是老年人或残疾人。

这47%人口中的绝大多数,现在正在努力工作或曾经努力工作过,他们已经为自己的生活承担了许多个人责任。问题是,我们是否应该猜想,在罗姆尼和共和党了解了上述情况后,会改善对这些人的看法?答案是否定的。

事实上,现代共和党就是不太尊重那些为别人工作的人,不论他们多么敬业、工作多么出色。共和党所有的感情都留给了那些“就业岗位的创造者”,或者说雇主和投资者。该党的领导人物,甚至连假装尊重一下普通的工薪阶层家庭都很难做到,而后者毫无疑问就是美国人中的绝大多数。

我在夸大其词吗?可以回忆一下,在专门颂扬美国工薪阶层的节日劳工节(Labor Day),众议院多数党领袖、共和党人埃里克·坎托(Eric Cantor)发出的一条Twitter消息。以下是消息全文:“今天,我们赞扬那些承担风险、努力工作、建立企业,并赢得了自身成功的人。”是的,在这个为赞扬工薪阶层而设置的节日,坎托却只肯赞美他们的老板。

为了避免让你认为这只是一次个人失误,我们再来回顾一下罗姆尼在共和党全国大会上接受候选人提名时发表的讲话。他对美国工薪阶层有什么要说的呢?实际上,什么都没说。他根本没有提过“工人”或“工薪阶层”这些词。这与奥巴马总统一周后的讲话形成了强烈对比。奥巴马在那次讲话中非常强调工薪阶层,当然特别强调了那些受益于汽车产业救援的工人,不过不仅限于这个范围。

然而,在罗姆尼狂热地颂扬美国为移民提供的机会时,他宣称他们来美国是为了追求“建立企业的自由”。但那些来美国不是为了做生意,而只为了诚实谋生的人呢?不值一提。

不用说,共和党对工薪阶层的蔑视远远不仅限于言辞。这种态度已经深深融入了共和党的政策重心。罗姆尼的言论迎合了右翼人士中一种广泛存在的想法,即美国工薪阶层的税负可能太低了。众所周知,《华尔街日报》(Wall Street Journal)就曾形容过,收入低于所得税起征点的低收入阶层“运气真不错”。

右翼人士认为,真正需要削减的是针对企业所得、资本收益、分红、超高薪酬的税率,也就是说,要削减投资者和企业高管所应该承担的税负,而不应该为普通工作人群减税。尽管事实上,收入主要来自投资而不是工资的人,也就是像威拉德·米特·罗姆尼这样的人,需要缴纳的税金已经相当低了。

这种对于工薪阶层的蔑视是从哪里来的呢?其中一部分显然反映了金钱对政治的影响。就像罗姆尼发言对一半的美国人进行谴责时,台下的听众多是花费巨资用于政治捐助的人们,他们的生活不会捉襟见肘。但这种态度也反映出,共和党在多大程度上受到了安·兰德(Ayn Rand)那种社会观念的把持。这种观念认为,少数英雄般的商人对所有经济效益负责,而其他人只是在搭便车。

在认同这种观点的人心目中,富人应当得到特殊对待,而且不仅是以低税率的形式。他们还必须要时时处处得到尊重,甚至是敬重。这也就是为什么,奥巴马总统只是稍稍暗示,富人未必这样值得尊重,比如一些银行业者行为糟糕、而且连“就业岗位的创造者”也需要依靠政府构建的基础设施,就招致了奥巴马是个社会主义者的疯狂抨击。

不过这种情绪并不是最近才有,毕竟《阿特拉斯耸耸肩》(Atlas Shrugged)是在1957年出版的。然而在过去,共和党政治人物即使在私下里认同精英阶层对大众的蔑视,也知道不能这样公开表述,也都做到了对普通工人伪装出一些赞许。然而现在,共和党对工人阶级的蔑视却十分彻底、十分普遍,明显到无法掩饰。

共和党已经变成了一个富人拥有、富人管理、富人受益的政党,认为对其他人连伪装尊重也不值得。实际上,今天人们所说的“博卡拉顿时刻”并不是微不足道的口误。借助这个窗口,我们可以窥见这样一个政党的真实态度。


翻译:林蒙克、王童鹤

http://cn.nytimes.com/article/opinion/2012/09/24/c24kru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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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9-25 20:55:30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个克鲁格曼也算是美国最左的经济学家。他一直在嫌弃O8不够左。

糯米把47%一棍打死当然不对。不过美国确实有一批靠吃政府救济的懒虫,还有一批缴税但是靠工会不断敲诈纳税人的政府工作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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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9-25 21:37:58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deepocean 的帖子

别怪咱。克鲁格曼得过诺贝尔经济奖,骂骂奥巴马还是足够资格的。

你要是觉得比克鲁格曼更懂米国社会,请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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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9-26 02:15:32 | 显示全部楼层
SevenStar 发表于 2012-9-25 05:3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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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怪咱。克鲁格曼得过诺贝尔经济奖,骂骂奥巴马还是足够资格的。

勺妹那么崇拜他啊?这家伙的文章本导经常读,觉得三分真理7分夸张。没有对你的偶像不尊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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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9-26 06:27:41 | 显示全部楼层
资本家和工人的关系好比是鸡和蛋:养鸡为的是下蛋,所以蛋最重要;但鸡必须善待之才能下更多的蛋,(杀鸡取卵的革命行为绝对不可取)所以鸡最重要……共和党是护鸡派,他们应该经常强调“护鸡是为了下蛋”才对,但该党里没有一个人聪明到会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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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9-27 00:39:08 | 显示全部楼层
九歌 发表于 2012-9-26 05:27 AM
资本家和工人的关系好比是鸡和蛋:养鸡为的是下蛋,所以蛋最重要;但鸡必须善待之才能下更多的蛋,(杀鸡取 ...

如果这样说就有人信,那共和党为什么就傻到不懂得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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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9-28 16:48:49 | 显示全部楼层
SevenStar 发表于 2012-9-27 12:39 AM
如果这样说就有人信,那共和党为什么就傻到不懂得这样说?

是啊,我也纳闷,为啥大家都不讲这个一捅就破的道理呢?中国也是,仇富已成社会普遍心态,除了茅于轼,我就没有见到其他人讲讲富人资本家企业主在市场经济社会里的正面作用。共和党正是另一极端:“蔑穷”。共和党是不是已经败落到满朝庸人,没一个明白人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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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9-28 17:41:20 | 显示全部楼层
九歌 发表于 2012-9-28 03:48 PM
是啊,我也纳闷,为啥大家都不讲这个一捅就破的道理呢?中国也是,仇富已成社会普遍心态,除了茅于轼,我 ...

是呀,中国共产党也很傻,为什么就不讲为人民服务这个“一捅就破的道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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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1-1 12:18:44 | 显示全部楼层

罗姆尼上台将让千万美国人失去医保

保罗·克鲁格曼
2012年11月01日


假如米特·罗姆尼(Mitt Romney)获胜,我们实在是不知道他将会做些什么。他拒绝说明将关闭哪些税收漏洞,来填补减税5万亿美元的损失。而他的所谓经济“方案”只不过是个空壳。

但有一件事很清楚,那就是假如他获胜,联邦医疗补助(Medicaid)将会面临大幅度削减,而这个项目目前覆盖超过5000万名美国人,且奥巴马总统在他的医疗改革中,还将进一步对其进行拓展。有预测显示,约有4500万人会在罗姆尼获胜后失去医保,在这些人当中,有三分之二的人失去医保的具体原因是罗姆尼会拿联邦医疗补助开刀。但如果罗姆尼失败,所有这些人都能继续享受医保保障。

所以这次大选,在很大程度上关乎医疗补助的命运。这样看来,我们对于该项目应当多一些了解。

尽管通常认为联邦医疗补助的服务对象是非老年的穷人,但这只是其中一部分。而仅仅关注于医疗补助覆盖的人群,可能会掩盖一个同样重要的事实,即这个项目在控制成本方面,比美国医疗保健系统中的其他各大部分都更为成功。

说到联邦医疗补助的覆盖人群,许多受益者确实相对年轻,这是因为老年人属于联邦医疗保险(Medicare)的覆盖范围;这些受益者也比较贫穷,因为与医疗保险不同,医疗补助的资格由需求决定。不过有超过900万名美国人同时受益于医疗保险和医疗补助,而老年和残疾受益人占到了医疗补助成本的大部分。或许与你听到的不同,实际上医疗补助的受益人绝大多数来自工薪家庭。

对于那些享受医疗补助的人群来说,他们急需这样一种资助形式。毫不夸张地说,这个项目能挽救生命。罗姆尼曾说,在美国,缺少健康保险并不会置人于死地。那他可真是说错了,因为在那些扩大医疗补助覆盖面的州,死亡率出现明显下降。

所以医疗补助确实带来了很多好处。不过其成本如何呢?右翼政客和宣传人员,兴高采烈地灌输着一种流传很广的观点,那就是医疗补助的成本已经高到“失控”了。但事实却正相反,尽管在2009至2010年,由于低迷的经济使许多美国人有资格申请医疗补助,其成本迅速上涨,但长期的现实是,联邦医疗补助在控制成本方面,比美国医疗保健体系中的其他领域好得多。

相比之下要好多少呢?根据现有最好的估计,成人医疗补助受益人的平均医疗成本,约比采用私人保险服务的成本低20%。儿童的医疗成本差距更大。

而且长期以来,差距一直在扩大:医疗补助成本的上涨的速度,一直比联邦医疗保险成本上涨的速度慢,而与私营保险公司保费的增幅相比,更是慢得多。

医疗补助是怎样做到医疗成本较低的呢?部分原因是管理成本比私营保险公司低很多。千万不要忘了,说到医疗服务,僵化、成本高昂的官僚主义作风在私营部门(而不是政府经营的项目)更为严重。

此外,医疗补助与医疗产业集团的讨价还价远远更加有效。

例如,考虑一下药品价格。去年,一项政府研究对医疗补助为品牌药品支付的费用,与联邦医疗保险处方药福利(Medicare Part D)支付的费用进行了比较,结论是医疗补助支付的费用平均要低三分之一。后者也是一项政府项目,但是该项目通过私营保险公司运营,而且被明令禁止运用其对市场的影响力来谈判取得更低价格。

医疗补助完美吗?当然不完美。最值得注意的是,它对医疗机构苛刻的讨价还价,导致有相当一部分医生不愿意诊治医疗补助病人。然而考虑到美国医疗体系的问题,如成本激增、私营部门保险覆盖比例降低,我们肯定应该认为医疗补助是一个十分成功的项目。它向数千万人提供了即使不算优秀,也堪称良好的保障,如果没有医疗补助,这些人就只能被冷酷地抛弃。而且,医疗补助项目还在压低成本方面取得了一些成绩。

不论以任何一种合理的标准来判断,这都是一个应当扩大而不是削减的项目。而大幅扩张联邦医疗补助正是《合理医疗费用法案》(Affordable Care Act)的一部分。

那为什么共和党还打定主意要倒行逆施,裁掉这个成功的项目?答案你知道的,部分原因是他们对于有助于47%民众的任何事都怀有广泛的仇恨,他们认为那47%的民众不劳而获,应该学会自立。另一部分原因则是,联邦医疗补助的成功,是对其反政府意识形态的一种谴责。

问题是,美国人是否会放任这种偏见,让它损害数千万公民的利益?美国民众很快就会回答这个问题。


翻译:王童鹤、林蒙克

http://cn.nytimes.com/article/opinion/2012/11/01/c01kru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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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1-6 14:40:57 | 显示全部楼层

选桑迪还是选卡特里娜?

保罗·克鲁格曼
2012年11月07日


随着飓风“桑迪”(Sandy)呼啸着朝新泽西州袭来,右翼人士满怀希望地念叨着,大意是说,鉴于选民会因飓风造成的损失而对奥巴马总统大加指责,因此“桑迪”可能会成为奥巴马的“卡特里娜”(Katrina),而这可能会影响周二的结果。但不好意思,伙计们,民调显示,奥巴马对此次飓风的应对获得了压倒性的认可,他的总体支持率也大幅上升。

而奥巴马受之无愧。因为就和成功救助汽车行业一样,奥巴马对“桑迪”的应对表明,他的执政理念是奏效的。在他看来,政府能够且应该在危机时刻提供关键性援助。而且相反地,“桑迪”和“卡特里娜”之间的对比表明,蔑视政府的领导人无法在需要时提供援助。

因此,就对“桑迪”的应对而言,纽约州的许多地方(包括我家在内)依然用不上电,汽油也很短缺,一些偏远地区则感觉自己被忽略了。按照右派新闻媒体的描述,这些持续发生的困难即便是不比“卡特里娜”过后的情形严重,也可以与其匹敌。但实际上这两者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我可以逐点回顾一下2005年“卡特里娜”的大事记,以便了解当时的应对措施究竟有多糟糕,而如果你好奇的话,这么做肯定是值得的。但对我来说,两者间的不同可以概括成两幅画面。一幅是新奥尔良会议中心的噩梦。在那里,数千人被困了好几天,其情况之恶劣简直难以想象,而且全美国都通过电视直播看到了这令人愤怒的一幕,但高级官员却好像不知情似的。另外一幅是霍博肯被洪水淹没的场景,暴风雨来袭的次日,国民警卫队(National Guard)进入霍博肯,负责运送食物和水,并救助受困居民。

重点是,飓风“卡特里娜”过后,政府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但这一次,政府知道了。而且这也并非一场意外:当反对政府干涉的共和党主政白宫时,政府有效应对灾难的能力总是会消失,而当民主党重新控制白宫时,政府的这种能力又总会得到恢复。

特别是想一想联邦紧急事务管理署(Federal Emergency Management Agency,简称FEMA)的历史。

在乔治·H·W·布什(George H.W. Bush)总统任内,FEMA变成了一个收容不合格的二流政客的场所。因此,在1992年面对飓风“安德鲁”(Andrew)过后的重大检验时,管理署彻头彻尾地失败了。

后来,比尔·克林顿(Bill Clinton)上台了,让FEMA接受了专业的管理,该机构的名誉也得到了恢复。

鉴于这一经验,你可能曾预计乔治·W·布什(George W. Bush)会保留克林顿的成果。但是他没有:他任命他的竞选经理乔·阿尔博(Joe Allbaugh)为该机构负责人。阿尔博即刻表明意愿,要将救灾工作移交各州及地方,并削减该署的整体力量。他宣布,“对于联邦政府该何时插手救灾活动,该插手到什么程度,人们的期望可能膨胀到了不合理的程度。”阿尔博离职下海之后,“工作超级棒”的迈克尔·布朗(Michael “heckuva job” Brown, 2005年,FEMA前负责人迈克尔·布朗因在卡特里娜飓风的救灾工作中的表现,被布什总统称为“做了超级棒”的工作,并因此得名。——译注)接替了他,之后的故事人尽皆知。

像克林顿一样,奥巴马总统让FEMA恢复了专业性,高效率及声誉。但是米特·罗姆尼(Mitt Romney)会再次毁掉这个机构吗?是的,他会。现在人人都知道,在初选阶段,罗姆尼所言几乎跟阿尔博一模一样,他宣布该让各州及私营领域承担救灾工作,尽管罗姆尼团队像玩儿蚀刻素描画板一样,努力抹去此事(Etch A Sketch,蚀刻素描画板,罗姆尼的长期顾问埃里克·费恩斯特伦曾说,“我认为你可以为了总统选举按下重置键, 所有都可以改变。就像蚀刻画板一样,你可以将它清零并重新开始一切。”——译注)。

我不得不承认,针对此事的最佳评论来自于斯蒂芬· 科尔伯特(Stephen Colbert,美国政治讽刺家,作家及演员——译注)。他说,“对自己境内发生的事情做出反应,有谁能比一个基础设施刚被冲到海里面去了的州做得更好呢?”

看,共和党喜欢引用罗纳德·里根(Ronald Reagan)的老段子,说你能听到的最危险的一句话就是,“我是政府的,我来帮忙。”当然,只要他们当政,他们就会竭尽全力摧毁一个本职工作就是说这句话的机构。是的,很虚伪的是,右翼媒体正在攻击奥巴马,说他给予的帮助不够多。

让我们回头看看政坛。一些共和党人已经开始把飓风“桑迪”当成罗姆尼可能落败的借口。这个观点站不住脚:州级民调已经连续几周显示奥巴马明显领先,而且可能越来越占优势。但是,正如我所言,无论飓风事件帮了奥巴马多大忙,也是他应得的。

其实,如果过去四年是罗姆尼在当总统,联邦政府对任何灾难的应对都会弱得多。也不会有汽车业救援,因为罗姆尼反对联邦政府提供救援所需的关键资金。而FEMA会仍然会深陷于布什时期的无能状态。

所以,这场飓风可能不会影响选举——但如果它真的影响了,那也是有充足理由的。


翻译:陈亦亭、梁英

http://cn.nytimes.com/article/opinion/2012/11/07/c07kru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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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1-11 13:38:54 | 显示全部楼层

美国不应该接受“黑帮政治”

保罗·克鲁格曼
2012年11月05日

如果奥巴马总统再次当选,医保覆盖面将大幅扩大,对富人的征税将上升,华尔街将受到更严格的监管。而如果罗姆尼获胜,医保覆盖面将大幅缩小,对富人的征税将缩减至80年来未曾见过的程度,金融监管水平会倒退。

鉴于两个结果截然不同,你可能会以为双方阵营会以此作为理由敦促选民投票吧?然而, 最近我注意到,越来越多的罗姆尼支持者提出与此相当不同的说法。他们说,投罗姆尼一票吧,因为如果他落选,共和党会毁了美国经济。

好吧。这不是他们的原话。他们把自己的观点,用“党争僵局”这样的名词包装起来,好像两党都同样无所不用其极。但是,两党并非同样极端 。这其实全是为了迎合共和党内的强硬派。

如果你想让我举例说明的话,就想想《得梅因报》(The Des Moines Register)那篇糟糕到不同寻常的社论吧。 该文承认,奥巴马的标志性经济政策,即2009年刺激政策,是正确的选择。该文也承认,奥巴马曾做出巨大努力去跨越党争鸿沟,却被断然拒绝了。

但该文还是支持奥巴马的对手。文中写了一些支持罗姆尼经济政策的缺乏诚意的话;但主要是强调,奥巴马没能跟共和党展开合作,罗姆尼能跟民主党展开更好的合作。为什么?与许多持此观点的人一样,该文宣称,罗姆尼当政后,会远比他在选举中的言论所表现得更加中间派。(他一直都在撒谎,反而成了对他有利的好事了吗?)但这篇文章主要的意思,是它想当然地认为,民主党人会更通情达理。

这算是好的论证吗?

许多“投票给罗姆尼,否则……”的论调,首先讲的是,奥巴马再次当选后,将不能在第二任期内做出任何成就。这一观点忽视了一个事实,即奥巴马已经做到了很多,比如医疗及金融改革;而只有他能获连任,这些改革才能落到实处。

但是,奥巴马能在赤字问题上达成大妥协吗?也许不能——但那又怎样?只有在华盛顿少数人的狂热想象中,美国才面临短期财政危机。美国并无任何形式的短期财政危机。如果你担心的是长期的收支不平衡,那么,这个问题总会解决的,但不会马上就解决。再者,我会说,只要“大老党”(美国共和党别称——译注)仍然是这么极端,任何号称的大妥协都毫无价值。因为下一个共和党总统会学乔治·W·布什的先例,把以往所得都挥霍在减税和缺乏资金支持的战争上。

所以,我们不该担心奥巴马连任后的执政能力。相反,我们有理由担心共和党会竭尽所能,使美国在奥巴马第二任期内变得无法管理。毕竟,自从奥巴马执政以来,他们就一直是这么做的。

奥巴马第一任期内的最初两年,民主党控制着参众两院。 那时,对奥巴马提出的任何提案,共和党都予以鱼死网破式的抵制。比如,他们阻挠议事进程的次数之多,史无前例。 第一次把参议院变成了一个得不到60票就不能通过任何提案的地方。

而且,共和党控制了众议院以后,他们变得更加极端。2011年的债务上限僵局在美国历史上也是首例:一个反对党宣布,除非合了他们的意,否则他们不惜损害美国政府的全面信用,造成不可估量的经济后果。两党即将围绕“财政悬崖”展开的争斗也更是如此。大老党再次威胁,如果奥巴马不满足他们的要求,他们就要严重破坏经济。他们想让奥巴马做的是,延长对富人的减税。在这件事上,他们没有足够多的选票以使他们可通过正常的宪法程序实现目标。

民主党控制的参议院会同样极端地抵制罗姆尼总统吗?不,他们不会。所以,如果罗姆尼获胜,“党争僵局”的破坏力要小一些,这种说法有一点道理。

但是,我们要变成一个通过敲诈勒索换来政治胜利的国家吗?难道我们政客的策略就是“你的国家不错啊,小心别搞坏了”? 我希望不是。如果你认为罗姆尼提出的政策更好,那么尽管投他的票好了。但如果说,要选罗姆尼是因为非他不能搞定党争,那这种论调已经近乎接受黑帮政治了,是极其危险的。黑帮政治不应见容于美国社会。


翻译:梁英

http://cn.nytimes.com/article/opinion/2012/11/05/c05kru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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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1-12 09:14:21 | 显示全部楼层
学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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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1-12 15:57:4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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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大老党。

GOP在米国是个概念,但不一定谁都知道,中文里面人都清楚“大老党”指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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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1-12 20:09:51 | 显示全部楼层
海草 发表于 2012-11-12 08:14 AM
学习中。。。

考完试了,没我们什么事了。继续歌舞升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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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1-13 23:20:23 | 显示全部楼层

奥巴马不必对共和党让步

保罗·克鲁格曼
2012年11月14日


很明显的是:民主党取得了巨大胜利。他们不仅在经济依然糟糕的情况下守住了白宫,而且,在据信会失去参议院多数派地位的这一年,他们的席位反而有所增加。

这还不是全部:他们在各州收获颇丰,尤其是加利福尼亚州——该州一直是政治失调的典型,如果不在议会中占绝大多数席位,那就什么都做不了。眼下,该州不仅投票通过了十分必需的增税政策,还选出了,你猜得不错,一个民主党占绝大多数席位的议会。

但是,胜利者没能实现一个目标。根据最初的估计,不管优势大小,民主党已经在议会选举中赢得了比共和党更多的选票,尽管如此,由于法院和共和党控制的州政府极其不公正的选区划分,共和党仍然维持着对众议院的绝对控制。而众议院议长、众议员约翰·博纳(John Boehner)也迫不及待地宣布,共和党将保持决不妥协的坚定立场,坚决反对提高税率的任何政策,即使该党自身也对赤字的规模抱怨不已。

因此,奥巴马总统几乎是马上就得做出决定,如何应对来自共和党的持续阻碍。为满足共和党的要求,他需要做出多少让步呢?

我的答案是,根本不需要太多让步。奥巴马应该保持强硬姿态,表明自己会在必要时坚持原有立场,即便代价是让对手对仍然不稳定的经济造成破坏。而且,现在绝不是就预算方案达成“大妥协”的时候,不然就会功败垂成。

我这么说,用意并不是淡化所谓的财政悬崖带来的真切经济危险,如果两党不能达成协议,财政悬崖将在年底变为现实。布什时代的减税政策和奥巴马政府制定的工资税削减政策都将到期,与此同时,国防和其他方面的开支削减计划将自动生效,2011年两党就债务上限进行对抗后,达成了一项协议,规定了这些削减开支的计划。看起来,税收增加和开支削减的同时迫近很容易就会造成足够巨大的影响,让美国再次陷入萧条。

没有人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变成现实。但是,也许它终归会变成现实,而在必要的情况下,奥巴马必须心甘情愿地任由它变成现实。

为什么呢?因为共和党人正试图通过经济胁迫来达成一个因缺少票数而无法通过正常立法程序达成的目标,这已经是奥巴马执政以来的第三次了。具体的说,他们想要延长布什时期的富人减税政策,虽然美国无法负担永久实行此类减税政策的代价,民众也认为应该对富人增税。因此,他们威胁要封杀任何其他政策,除非他们能达到目标。所以,他们实际上是在威胁,如果他们的要求得不到满足,他们就会摧毁经济。

2010年底,奥巴马基本上对类似策略采取了屈服妥协的态度,将对富人征收低税的政策延长了两年。2011年,共和党人扬言要拒绝提高债务上限,借此制造金融混乱,他又做出了重大让步。目前的潜在危机就是过去那些让步留下的后患。

好吧,如果我们不想变成人质,那就必须阻止这种可能会使美国变得无法治理的行为,不让它成为我们政治进程中的标准成分。

那么,奥巴马应该怎么做呢?直接说不就行了,如果有必要的话,那就面对财政悬崖吧。

需要指出的是,所谓的财政悬崖并非真正的悬崖。这与债务上限对抗不同,后一种情形之下,一旦错过最后期限,很可能马上就会发生糟糕的事情。这一次呢,即便进入2013年几周甚至几月之后仍然没有达成一致,经济领域也不会发生非常糟糕的事情。因此,谈判的时间还有。

然而,更重要的一点是,经济困境会伤害共和党的支持者,特别是那些捐资支持共和党的企业,他们得与美国的其他人承受同样的伤害。随着造成严重经济损失的风险日益增加,共和党人将会面临强大的压力,到头来还是得达成协议。

同时,与之前历次对抗的时候相比,奥巴马的地位已经大大加强。我不太相信有关“有权”的空谈,但奥巴马确实靠民粹主义的竞选运动赢得了连任,由此可以振振有词地声称,共和党人是在违抗美国人民的意愿。奥巴马刚刚赢得大选,因此占据了远比以前有利的位置,可以更好地应对源自经济困境的政治阻力,更何况,事实可能会变得非常明显,这些困境是共和党故意制造出来的,因为他们为捍卫1%的人的特权发起了最后一搏。

最重要的是,为了保证美国政治制度健全有效,正确的选择是勇敢面对要挟。

因此,请奥巴马总统坚持到底,不要向威胁低头。达不成协议也好过达成糟糕的协议。


翻译:谷菁璐、许欣

http://cn.nytimes.com/article/opinion/2012/11/14/c14kru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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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1-24 12:57:21 | 显示全部楼层

美国需要更多赤字

保罗·克鲁格曼
2012年11月21日

2010年的时候,那些自封的赤字鹰派,或者更准确地说,那些反赤字派,完全把持了我们的政治话语。在一个大量失业、贷款成本创历史最低水平的时期,经济理论告诉我们,需要更多的赤字开支,而不是更少。然而反赤字派却让我们政治阶层中的多数人相信,赤字应列为我们经济的首要工作,而不是就业。如今大选已结束,他们又要旧话重提。

这些人应该走到一边去。

不仅仅是因为反赤字派在所有问题上都说错了。近期的一些事件更向我们清晰地展示了细心的观察家们早已明白的问题:反赤字运动从来都与赤字无关。相反,它是利用人们对赤字的恐慌来粉碎社会保障体系。任其发生不仅是一项糟糕的政策,对那些刚刚重选了一位倡导医疗改革的总统、投票支持一些最有变革精神的参议员的美国人来说,这也是对他们的背叛。

如我所说,鹰派的虚伪多年来已经是显而易见的。想想2011年初三家主要反赤字组织以“财政负责”之名颁奖给保罗·瑞安(Paul Ryan)。当时和现在一样,瑞安所谓的削减赤字计划显而易见是无稽之谈,因为他在提出对富人和公司大幅减税的同时,并没有明确指出如何弥补这部分税收损失。然而在反赤字派眼中,他计划废除联邦医疗保险(Medicare),并大幅削减联邦医疗补助(Medicaid),这就使他有资格被称为财政政策的楷模。

当米特·罗姆尼(Mitt Romney)与瑞安搭档竞选,并提出了相似的无稽之谈时,反赤字派又是如何反应的呢?彼得·G·彼得森基金会(Peter G. Peterson Foundation)是反赤字的大本营,大部分反赤运动背后都有他们的赞助。当然,基金会的前首席执行官、美国最张扬的反赤派代表戴维·沃克(David Walker),就支持了罗姆尼和瑞安的竞选。

还有“财政悬崖”的问题。

虽然它被描述的很危险,但迫在眉睫的削减开支和加税并不意味着财政危机。它是共和党制造的一场政治危机,企图绑架我们的经济。明确地说,明年的危险不是赤字过大,而是赤字过小,因为那将使美国重新坠入衰退。

反赤字派发现这一问题无比棘手。他们怎样才能警告我们不要越过财政悬崖,同时又不显得与他们一贯妖魔化赤字的论调自相矛盾呢?

如果他们在预算问题上的立场能更诚实,就没有这么困难。真相是,在经济严重萧条的时候,有赤字实际上是一件好事。因此,削减赤字应该等到经济走强的时候进行。约翰·梅纳德·凯恩斯(John Maynard Keynes)大约在75年前就提出,“经济繁荣期是财政紧缩的最佳时机,而不是在经济下滑的时候。”但是,因为反赤字派主张即使经济萧条,我们还是应将赤字作为首要工作,因此他们无法改口。

所以我们看到的,只是胡乱拼凑的一堆抱怨,就像我们从美国尽责联邦预算委员会(Committee for a Responsible Federal Budget)的白皮书中所见到的。这些抱怨包括:调整太快了(为什么?),不应该要这样的赤字削减,但也没有说明理由。但或许他们说明了原因。就在痛批赤字的同时,白皮书却反对提高税率,反而建议削减税率。

因此,反赤字派虽然自诩为这个国家高尚的财政捍卫者,事实上却显示出虚伪和前后矛盾。他们不配在政策讨论中占有中心地位,他们甚至不配参与讨论。他们当然更不配担任财政部长。

有很多议论,称厄斯金·鲍尔斯(Erskine Bowles)将取代蒂莫西·盖特纳(Timothy Geithner)担任财政部长,我不知道是否该拿这个消息当真。但假设它有几分真实性,让我们来回顾一下这个人的履历。如反赤字派的很多人一样,鲍尔斯惯用恐吓手段,危言耸听,说财政危机迫在眉睫;可危机就是迟迟不来。同时,他参与撰写的报告本应着重于减少赤字,但实际上,如我们所料,报告却呼吁降低税率,而不是提高税率,并以此作为“指导原则”。任命他或者和他有类似想法的人不仅不明智,而且对于那些刚刚重选了奥巴马总统的人来说,无疑是一记耳光。

我们应该就美国的财政前景进行严肃的讨论。但恰恰过去两年,我们在此方面从未严肃地讨论过,因为这个话题错误地被一群别有用心的人劫持了。让我们请这些人出去吧。


翻译:陈亦亭、曹莉

http://cn.nytimes.com/article/opinion/2012/11/21/c21kru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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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1-25 12:35:53 | 显示全部楼层

减赤不是提高退休年龄的借口

保罗·克鲁格曼
2012年11月23日

美国的政治领域遍布诸多僵尸想法,这些有关政策的种种论调早已经被各种证据和分析加以否定,但它们依然不肯死去。最著名的僵尸理论是,坚持富人低税是振兴的关键。但还有其它的理论。

而当前最危险的僵尸论调可能是这种说法,即号称由于人均预期寿命增长,我们应该提高社会安全福利(Social Security)规定的退休年龄,以及享受联邦医疗保险(Medicare)的年龄。据报道,包括我们总统在内的一些民主党人甚至都受到这一说法的影响。但这一说法既残酷又愚蠢,残酷在于社会安全福利一说,愚蠢在于联邦医疗保险一说。我们不应该让这个僵尸吃了我们的脑子。

首先,你应该明白,虽然人们出生时的预期寿命已大大提高,但这和我们这里所说的问题无关。有关的是那些已达或将至退休年龄的人们的预期寿命。这里有一个例子,当奥巴马总统成立的削减赤字委员会的联合主席艾伦·辛普森(Alan Simpson)宣布社会安全福利“从来都不是一个退休计划”,因为当社会安全福利初创时,人均预期寿命只有63岁,他只是显露了他的无知。即使在1940年,65岁的美国人也通常还能活很多年。

现在,65岁人的预期寿命也已增加。但自20世纪70年代起,这种增加一直不均衡,只有相对富裕、受教育程度良好的人群增寿较多。还要记住一点,我们的完全退休年龄已经提高到了66岁,并且根据现有法律还将再提高到67岁。

这意味着,进一步提高退休年龄对于位于收入分配底层那一半人来说将是沉重的打击,这些人不会再活很久,在很多情况下,他们职业所需的体能付出甚至对健康的老年人都颇为不易。而这些人恰恰是最依赖于社会安全福利的人。

所以,如我所说,提高社会安全福利规定的退休年龄将是残酷的,会伤及这个国家最脆弱的人群。而且这种残酷没有必要。美国的确有一个长期的预算问题,但是社会安全福利并非这一问题中的主要因素。

另一方面,联邦医疗保险则是一个不小的预算问题。但是提高享受保险的年龄必将迫使老年人购买私人保险,这丝毫解决不了问题。

的确,多亏了奥巴马医改(Obamacare),老年人即使没有联邦医疗保险也能享受医保。(然而,如果多个州阻止此计划的核心:联邦医疗补助[Medicaid],那怎么办?)但是必须说明:通过联邦医疗保险计划提供的政府保险要优于私人保险且花费更少。

在那种情况下,你可能会问,为什么医改不将联邦医疗保险的范围扩大到每一个人,而是建立一个依赖于私营保险机构的机制。答案当然是政治现实主义。鉴于保险行业的雄厚实力,奥巴马政府必须让他们参与医改。但事实是普及联邦医疗保险到每一个人在政治上不可行,因此没有道理让数以百万计的美国人退出一个好的体系,而加入一个更糟糕的体系。

如果我们提高享受联邦医疗保险的年龄,情况会怎样?因为较低龄的老年人相对更健康,花费不多,因此,联邦政府只能省一笔小钱。然而同时,这些老人会面对剧增的现金支出。这样的权衡结果能算是良策吗?

根本问题是,不论是提高享受社会安全福利的年龄还是提高联邦医疗保险的年龄都具有破坏性,使美国人生活更糟的同时却对于减赤没有太大助益。民主党人,特别是那些考虑其中任何一项举措的民主党人,都需要问问自己,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但是反赤字派人士会问,像我这样的人将对增加的支出做何建议?答案是其它发达国家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同时努力控制医疗支出。应赋予联邦医疗保险对药价的议价能力。让独立支付顾问委员会(Independent Payment Advisory Board)行使职责,而不是挂着“死亡陪审团”(death panels)的名声。独立支付顾问委员会是奥巴马医改的一部分,意在帮助联邦医疗保险控制开支。(那些鼓吹采取措施为联邦医疗保险节省开支的人,同时却要将数以百万计的人踢出这一计划,这难道不奇怪吗?)我们知道,我们的医疗保障体系有着扭曲的激励体制和臃肿的开支,那么我们为什么不想办法改进它呢?

我们可以确信的是,拒绝老龄美国人享受他们所依靠的社会安全福利和联邦医疗保险不是好事。这在任何预算讨论中都应该视为红线禁区,我们只能寄希望于奥巴马不会背叛他的支持者而越过这条红线。


翻译:曹莉

http://cn.nytimes.com/article/opinion/2012/11/23/c23kru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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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2-1 17:42:42 | 显示全部楼层

共和党反科学思维令人担忧

保罗·克鲁格曼
2012年12月01日


本周早些时候,《GQ》杂志刊登了一篇对参议员马尔科·卢比奥(Marco Rubio)的专访。采访中,卢比奥被问到地球的年龄。很多人认为卢比奥有实力竞争2016年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提名。这位参议员先表示“我不是科学家”,之后便开始极力回避,顾左右而言他,最后宣称,“这是最大的未解之谜之一。”

这很好笑,保守派会希望我们越快忘掉越好。他们说,嘿,他只不过是在迎合2016年共和党初选中潜在的选民罢了。出于某种原因,他们以为这种说法会让我们满意。

但是我们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读卢比奥的采访就像是行驶在一个深度侵蚀的峡谷;你可以一眼看到藏在地表下的东西。就像沟壑纵横的岩床诉说着地球的沧桑,他的不愿承认科学证据,也足以证明他那个政党那种反理性的思维。

顺便说一下,提出地球年龄的问题并非毫无来由。在担任佛罗里达州众议院议长期间,卢比奥就曾为神创论者提供了有力的帮助,让他们去削弱自然科学教育的效果。在一次采访中,他把讲授进化论比作共产主义意识形态灌输,尽管他稍后有风度地补充,“我并不是把进化论者等同于菲德尔·卡斯特罗(Fidel Castro)”。天呐,多谢。

卢比奥对科学教育有什么不满?它可能会让年轻人不再相信他们的父母要他们相信的东西。这就是现代共和党的心态,不仅是对生物学,这是他们对所有事物的态度:如果证据看上去和信仰矛盾,那么就打压证据。

除了进化论之外,最明显的一个例子就是人类行为导致气候变化论。随着全球气候变暖的证据越来越确凿,越来越可怕,共和党越发地掩耳盗铃,坚持说这完全是科学家出于某种巨大阴谋而捏造的骗局。凡是有人报告了不利于他们的事实,他们就疯狂打击,让他们闭嘴。

然而,在许多其他领域,这样的现象也随处可见。最近的一个例子有关大选中的民意调查。大选前夕,州级民意调查都明确指出奥巴马会取得胜利。然而, 共和党上下基本都拒绝承认这一现实。相反,该党的专家和政客们都强烈否认那些民调数据,并对任何指出这一明显事实的人进行人身攻击;妖魔化《纽约时报》记者纳特·西尔弗(Nate Silver)的行为尤其让人大开眼界。

是什么造成了这种自欺欺人?今年早些时候,报道科学问题的记者克里斯·穆尼(Chris Mooney)出版了《共和党的大脑》(The Republican Brain)。这并非是你所想的,党同伐异的长篇大论。这本书是基于一个大规模的研究,研究了政治观点和性格类型的关系。正如穆尼在书中所说,现代美国保守主义和威权政治倾向紧密关联:而威权主义者则总是强烈拒斥任何和他们的既有信仰相矛盾的事实。现在的共和党,把自己包裹在一个由福克斯新闻(Fox News)、拉什·林博(Rush Limbaugh)访谈和《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的评论版所建构的虚拟现实之中,只有在很少的情况下,比如在大选之夜,他们才会得到一些提示,也许他们所坚信的并非事实。

而且,这个问题不是双方对等的。自由派也是人,他们也有一厢情愿的时候,但却没有到了这种有系统的、事事处处都掩耳盗铃的程度。

再回到地球的年龄问题上:这重要吗?卢比奥说,不重要。他说这是“神学家之间的争论”(为什么不是地质学家呢?),还说,这场争论和“美国的国内生产总值以及经济增长没有任何关系”。可是,他大错特错了。

毕竟,在我们生活的这个时代,科学在经济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如果学校教现代地质学的时候,还必须拿出同等的时间给神创论,讲什么地球只有6000年历史,我们怎么可能在自然资源研究领域取得有效的进展?如果生物学课上不能触及任何可能冒犯神创论者的材料,我们又怎么可能在生物技术领域保持竞争优势?

此外,还有依靠证据来制定经济政策的问题。你可能已经听说,美国国会研究服务部(Congressional Research Service)最近的一项研究没有发现任何实证可以证明,对富人减税能够促进经济增长。共和党是如何回应的呢?压制这个报告。不论在经济学领域还是纯科学领域,现代保守派不想听到任何声音挑战他们的先入之见,也不想让其他任何人听到。

因此,不要对卢比奥的尴尬瞬间不以为然。他面对地质学证据时的无所适从凸显了一个更广层面上的问题。而这个问题可能最终会让美国走向无休止的衰落。


本文最初发表于2012年11月23日。

翻译:谷菁璐

http://cn.nytimes.com/article/opinion/2012/12/01/c01kru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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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2-11 22:50:10 | 显示全部楼层

被贬值的工薪一族

保罗·克鲁格曼
2012年12月12日


美国的经济目前正处于停滞状态,从很大程度上来说,是处于严重的萧条之中。然而企业利润却创下了历史新高。这怎么可能呢?道理很简单:利润作为国民收入的一部分出现快速增长,而工资和其他劳动报酬却降低了。蛋糕并没有按照应有的方式变大,但资本家却因为抓住了其中不断变大的一块而安全无虞,蒙受损失的是劳动者。

等等,我们真的要重新回到资本和劳动的话题吗?这难道不是个陈旧的、几乎有些马克思主义的论题?它不是已经在我们现代信息经济中过时了吗?当然,很多人都这么认为;在过去一代人的时间里,对不平等现象的讨论在很大程度上不是关于资本和劳动的问题,而是集中在不同工人的分配问题上,要么是关于受教育程度不同的工人的收入差距,要么是金融及其他领域少数巨擘迅速增加的收入。但是,这也许已成往事。

更明确点说,虽然金融领域的人仍然在攫取巨大利润(这在一定程度上是因为,就像我们现在了解到的那样,他们当中的确有人就是强盗),但是受过大学教育和未受过大学教育的劳动者的工资差距,自从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早期大幅度增加之后,就没有再发生显著变化。确实,甚至在金融危机发生前,近些年的大学毕业生的收入水平就已经陷入了停滞。在有损大部分劳动者(其中还包括那些拥有合适技术,本应在当今经济环境下取得成功的劳动者)利益的情况下,企业利润持续增加,而且情况日益严重。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呢?据我所知,有两种似乎正确的解释方法,从某种程度而言,这两种说法都可能是真的。其中一种说法是,科技的变化使得劳动者处于不利地位;另一种则是,我们正在见证垄断势力急剧上升所产生的影响。这两种说法就是硬币的两面,一面强调的是机械自动化,另一面强调的是强盗式资本家。

关于机械自动化:毫无疑问,在一些高端行业,科技正在取代所有或几乎所有种类的劳动力。例如,近期一些高科技制造业正在移回美国,原因之一就是,电脑中最有价值的部件,即主板,现在主要由机器人制造,所以廉价的亚洲劳动力不再是在海外生产主板的原因。

麻省理工学院(MIT)的埃里克·布林约尔松(Erik Brynjolfsson)和安德鲁·麦卡菲(Andrew McAfee)在他们最近合著的新书《与机器赛跑》(Race Against the Machine)中表示,同样的故事正在很多领域发生,其中还包括翻译和法律研究等服务项目。他们的例子很令人吃惊,因为很多被机器取代的工作都具有较高的技术含量,工资也很高。科技不仅只对初级工人造成了负面影响。

然而,创新和进步真的会对大量工人,甚至所有工人造成损害吗?我经常听到有人断言,绝对不会发生这种情况。但事实是,这种情况是会发生的,而且在将近两个世纪的时间里,严肃的经济学家已经了解到存在这种可能性。19世纪早期的经济学家戴维·理查多(David Ricardo)以相对优势理论闻名,该理论为自由贸易提供了理论支持;但是,在提出该理论的同一本书(1817年出版)中还有一章讲述了工业革命所带来的新资本密集型技术,实际上会使工人的处境更加糟糕,至少会暂时如此。而现代研究则表明,这种情况可能早在几十年前就开始发生了。

那么强盗式资本家呢?如今,我们已经不再过多谈论垄断势力;大部分反垄断领域的执法都已在里根(Reagan)执政时期消亡,而且未曾得到过真正恢复。“新美国基金会”(New America Foundation)的巴里·林恩(Barry Lynn)和菲利普·朗曼(Phillip Longman)指出,不断增长的企业集聚程度是导致劳动力需求停滞的重要原因,因为企业利用其日益增加的垄断力提高物价,却没有与员工分享所得。我认为他们的说法很有说服力。

我不知道,到底科技和垄断能在多大程度上解释劳动力贬值的原因,部分是因为我们对当前情况的讨论非常少。收入从劳动者向资本家的转移还没有被纳入国家的议事日程,我想这么说并不过分。

但是,这种转移正在进行,而且它还具有重要含义。举个例子,目前有人在大量资金的帮助下,大张旗鼓地推动为企业削减税率。但在这样一个工人利益消减、企业利润增加的时刻,我们真的想要这么做吗?再来看看减免继承税的问题;如果我们倒退到一个由金融资本,而不是由技术或教育来决定收入的世界,我们真的想让财富继承变得更加简单吗?

正如我所说,这个讨论还没有真正开始。但是,现在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了,以免机器和强盗式资本家会把我们的社会变得面目全非。


翻译:陈柳

http://cn.nytimes.com/article/opinion/2012/12/12/c12kru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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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12-29 00:57:03 | 显示全部楼层

奥巴马请打好手中的牌

保罗·克鲁格曼
2012年12月29日


几年前,扑克电视节目一度蓬勃发展。你在这些节目中观看纸牌专家下注和虚张声势。不过,打那以后,观众们似乎丧失了兴趣。但我有一个建议:与其看扑克专家,倒不如办一个以扑克菜鸟为主角的节目。让观众看着这些人拿一手好牌的时候却弃牌,领先的时候又不知如何收手。

再仔细想想,这个节目已经有了。它的名字叫做《预算谈判》,目前正上演第二集。

第一集于2011年上演,剧情是奥巴马总统首次尝试与众议院议长约翰·博纳(John Boehner)达成一项长期财政协议,也就是所谓的“大妥协”(Grand Bargain)。当时,民主党人在中期选举中遭受重创,奥巴马拿着一手相当烂的牌。虽说如此,他提出的让步令人震惊:他愿意接受大幅的开支削减,更不必说提高联邦医疗保险(Medicare)的受益年龄下限,以此换取的只是一项模糊的承诺,即在不调高任何税率的前提下提高税收收入。

这项协议如果得以执行,将是共和党人的巨大胜利,并且会同时破坏民主党人珍视的福利计划和民主党的政治声誉。不过事情并没发生。原因何在?因为博纳和他的共和党同仁不能接受哪怕是相当温和的增税。他们的顽固救了奥巴马,使他免于自食其果。

现在,好戏再次上演,不过这次,奥巴马手中的牌强多了。在今年的选举中,奥巴马和民主党大胜对手。而且立法时限也对他们极其有利,因为所有的布什减税政策将于本月底到期。

简单说点题外话:我得知,共和党进行了一项新的努力,要强迫记者们只使用“布什时期”减税政策的字眼。他们很可能是希望把减税政策与布什分割开来,因为他们想要保留这些政策,但选民们如今却对布什充满反感。但是,起草这些政策并迫使国会通过的正是乔治·W·布什(George W. Bush)及其政府。否认这一点,就是骗人。

回到扑克牌局:奥巴马总统并没有拿到所有的好牌,有些方面他和他的民主党同仁希望做到,但如果没有共和党人一定程度的配合,他们无法达成目标,比如延长失业福利和基础设施建设开支。不过,奥巴马的优势很明显。

然而,本周早些时候的进展让改革派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仿佛2011年的一幕将会重演。尽管奥巴马政府给出的预算建议比上次他愿意接受的糟糕的协议要好得多,但仍然在其之前承诺将坚守的几个问题上作出了让步,比如,永久保留很大一部分适用于高收入人群的布什减税政策,以及通过修改通货膨胀调整方法来对社会安全福利金进行实质性的削减。

而且这是一项提议,而不是一项协议。我们是不是又要看到总统自己举棋不定,最后在政策和政治上都功败垂成呢?

可能不会。共和党的疯子们——那些不管面临怎样的财政和经济现实,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通过投票对富人增税想法的人——又一次帮了大忙。

我们无法确切地知道,为什么面对总统的提议,博纳没有给出另外一种方案,反而提出了一个荒谬的“备选方案”——据无党派机构税收政策中心(Tax Policy Center)介绍,博纳的这个“备选方案”实际上会提高很多中低收入水平家庭的税率,而同时降低最富有的1%人口中几乎一半人的税。然而,共和党这么做的结果肯定是会打消奥巴马方面以为他们在进行一场有诚意的谈判的幻想。

此前,在呼吁其党团支持该备选方案时,博纳明显遇到了麻烦。周四晚上,他没有再提该计划;如果被执行,该提议将只会适当地对美国特别富有的0.1%的人增税,但即便如此,很多共和党还是无法接受。这意味着和奥巴马达成的任何真正协议都会遭遇大批共和党的反对;因此任何一个这样的协议都需要民主党方面压倒性的支持,而如果改革派认为奥巴马作出的让步太大,他们就会反对。

那么,正如在2011年,共和党疯子们是在帮奥巴马一个忙,让他放下追求两党合作的梦想,避免把谈判优势拱手让人。

而且还有一个更广泛意义上的教训。现在不可能达成大妥协,因为现在如此构成的共和党根本不是一个能和总统达成真正协议的团体。如果我们要处理好这个国家的问题——预算赤字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那么我们就必须粉碎共和党极端主义者的权力,终止他们挟持国家经济以逞的做法。不过我不认为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能看到它的发生。


本文最初发表于2012年12月21日。

翻译:黄铮、谷菁璐

http://cn.nytimes.com/article/opinion/2012/12/29/c29kru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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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9 18:35:16 | 显示全部楼层

危机错在政府,不在经济学


Fred R. Conrad/The New York Times
保罗·克鲁格曼
2013年01月09日


圣迭戈

又到了这个时候:一年一度的美国经济学会(American Economic Association)系列会议召开。它就像一个中世纪的集市,成为各种人才(那些找工作的应届博士毕业生)、书籍和观点交换的市场。而和往年一样,今年的会议也有一个讨论主题:当前的经济危机。

可情况本不应该是这样。如果你在三年前问参加这个会议的经济学家,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肯定会预测,今年我们会讨论大衰退是如何终止的,而不是它为什么仍在继续。

那么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错?主要的原因,是坏主意得了势。

最近几年经济上的失败,很容易让我们得出结论,经济学家太没用。但是真相实际上更糟:事实上,主流经济学提供了很好的答案,但是政治领导人——以及太多的经济学家——选择了忘记或者忽视他们本应该知道的东西。

走到这一步,问题已经很清楚了。金融危机通过多种渠道导致了个人消费的锐减:随着房地产泡沫破灭,住房投资大幅下降;泡沫制造的财富幻象消逝,而同时住房抵押贷款仍然存在,消费者开始增加储蓄。而个人消费的大幅缩减,不可避免地导致了全球经济大衰退。

因为宏观经济不同于家庭。一个家庭可以决定要减少开支,同时努力增加收入。但是在宏观经济中,收入和支出是不可分的:我的开支就是你的收入;而你的开支就是我的收入。如果所有人都同时削减开支,收入就会减少——失业率就会飙升。

那么应该怎么办呢?小型金融震荡,如20世纪90年代出现的互联网泡沫,可以通过降低利率来解决。但是2008年危机的规模要大得多,即便把利率降到零也远远不够。

这个时候,各国政府应该介入,加大支出支持经济振兴,同时让私营部门恢复元气。在一定程度上,政府确实是这么做的:在经济衰退期,政府收入大幅下降,但是随着失业保险等项目的覆盖范围扩大以及临时经济刺激计划生效,开支在实际上出现了增长。预算赤字增加了,但这实际上是件好事,它可能是大萧条没有全面重演的最重要原因。

然而,2010年,一切都开始朝着错误的方向发展。希腊的危机被错误地当成所有政府都应该立即削减开支、降低赤字的信号。财政紧缩成为当下的要务,那些本应有更好想法的所谓专家也推波助澜;而一些(但不够多)经济学家发出的紧缩将断送经济复苏的警告则遭到忽视。比如,欧洲央行(European Central Bank)行长就自以为是地断言,“称紧缩措施将引发经济停滞的说法是错误的。”

的确有人是错误的。

在美国经济学会会议上提交的所有论文中,最引人注目的可能就是来自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简称IMF)的奥利维尔·布兰查德(Olivier Blanchard)和丹尼尔·利(Daniel Leigh)的文章。表面上,该文章仅带代表作者的观点;但是IMF的首席经济学家布兰查德并非一个普通的研究者,人们普遍认为,该文章表明,IMF已认真全面地对经济政策进行了重新思考。

因为文章的结论不仅仅是紧缩将使脆弱的经济进一步衰退,它还发现,紧缩的负面影响比之前人们认为的还要大得多。事实证明,过早采取紧缩政策是一个严重的错误。

我看过一些报道,说那篇文章表明,IMF承认了它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样的说法没有抓住重点;事实上,和其他主要机构相比,IMF对紧缩政策并没有那么积极。尽管它承认自己错了,它同时也指出,其他人(除了那些提出质疑的经济学家)错得更离谱。而且IMF愿意在证据面前重新思考自己的立场,这一点就值得肯定。

而真正的坏消息是,其他机构还没有这么做。欧洲的领导者在债务国国内制造了类似于大萧条的经济衰退,却没有恢复金融上的信心,他们仍坚称,解决问题的答案在于更加忍痛紧缩。现在的英国政府曾因转向紧缩政策而扼杀了该国经济复苏的希望,现在它也完全拒不承认自己有可能犯了错误。

而在美国,共和党人也坚持表示,他们将通过反对提高债务上限——这种行为本身就极为不合理——来要求政府缩减开支,而这将把我们再度拖入衰退。

事实是,我们刚刚经历了一次重大的经济失败——而太多应该为其负责的人仍然掌权,并拒绝从中吸取教训。


翻译:谷菁璐

http://cn.nytimes.com/article/opinion/2013/01/09/c09kru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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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11 16:03:1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王木木 于 2013-1-11 03:03 PM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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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妹万安吉祥,

“要学没头苍蝇到处乱撞,最终每只苍蝇都有饭吃。不要学蚂蚁排队搬食品,那就太复杂了。”(ZT)
在CND那边看到您以上风趣妙言,太有才太给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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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12 18:01:48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王木木 的帖子

琳爷过奖。

咱其实就上过一门经济学课,好象在网上打架也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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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15 16:10:43 | 显示全部楼层

财政悬崖大战基本上是一场阶级斗争

保罗·克鲁格曼
2013年01月05日


中间派关于财政预算“大妥协”(Grand Bargain)的幻想从来不曾得到变成现实的机会。即便有了据说已经达成的某种协议,关键参与人员还是会很快背弃协议,很可能就在共和党人下一次入主白宫的时候。

原因在于,现实情况是我们的两个主要政党已经就美国社会的未来形态展开了激烈斗争。民主党人想要传承“新政”(New Deal)和“伟大社会”纲领(Great Society),也就是社会安全福利(Social Security)、联邦医疗保险(Medicare)和联邦医疗补助(Medicaid),并添加其他发达国家都在实行的一项政策:大致上保证全民享有基本医疗保健。共和党人则想要逆转前述的所有政策,为大幅削减富人税赋让路。是的,这基本上是一场阶级斗争。

财政悬崖之争只是这场斗争当中的一场战役。可以说,此役以民主党人的战术性胜利告终。问题在于,这是不是一场代价巨大的惨胜,为将来的更大失败埋下了伏笔。

为什么说这是一场战术性胜利呢?主要是因为它没有导致福利削减。

这绝不是预料之中的事情。2011年,奥巴马政府据称曾愿意提高联邦医疗保险的受益年龄下限,接受这个糟糕又残酷的政策主张。这一次,政府也愿意通过改变生活成本调整准则来削减社会安全福利,这个主张没有那么糟糕,但却仍然会带来很多困难,很可能还会导致政治灾难。然而,这种情况最终没有出现。那些进步人士一直担心奥巴马总统在基本原则上进行妥协的愿望过于强烈,现在终于松了一口气。

从进步人士的角度来看,这次的协议还有一些实实在在的积极方面。扩大失业救助福利的政策得到了一年的延展,此项政策对于很多家庭来说都是巨大福利,还能大幅度改善经济前景(这笔钱将会被支出,因此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保护就业)。针对低收入家庭的其他福利政策也得到了五年的延展,但遗憾的是,工资税减免政策期满未续,将会给工薪家庭和创造就业机会的努力带来损害。

进步人士对这项法案的最大抱怨是,奥巴马对富有阶层课征的税收少于预期——接下来十年中的新增税收大约是6000亿美元,而不是8000亿美元。然而,若以正确眼光看待,这不算是多大的事情。这样说吧:对未来十年国内生产总值的合理估计是200万亿美元左右。因此,即便征税数额符合预期,它仍然只会占据GDP的0.4%;事实表明,这个比例会降到0.3%。不管怎样,这都不会给仍将持续进行的收支大战造成太大不同。

对了,成绩不只是共和党于几十年来第一次赞成了增加税收,即将生效的税制改革(包括和奥巴马医改[Obamacare]相关的新增税收,以及这项新法案)还会带来收入差距显著减小的整体效果,收入水平位于前1%的人群所受打击会比中等收入家庭大得多,前0.1%的人群更是如此。

既然如此,很多进步人士——包括我自己在内——为什么感到非常担忧呢?因为我们担心即将到来的对抗。

根据政治常规,共和党目前没有什么议价能力。由于民主党控制了白宫和参议院,共和党不能通过法案;由于医疗改革(近年来最紧要的进步政策)已经成为法律,共和党似乎不会有很多讨价还加的筹码。

但共和党依然持有破坏的力量,特别是通过拒绝提高债务上限来进行破坏——此举可能会引发金融危机。而且,共和党已经清楚表明,他们计划使用自身的破坏力量来榨取重大的政策让步。

目前,总统称自己不会在此基础上进行协商,这么做是对的。威胁说不如意就要伤害数千万无辜的受害者——归根到底,这就是共和党的策略——这不该被看做合法的政治策略。

危急时刻到来之际,奥巴马会不会坚持自己的反讹诈立场呢?在2011年的债务上限对抗中,他曾经胆怯退缩。在财政悬崖协商的最后几天中,他也明显地表现出了不愿意让期限截止的态度。由于错过债务上限截止日期的后果可能会更加糟糕,这意味着政府的决心可能会在对抗之下动摇。

因此,如我所说,财政悬崖之争只是在战术意义上以白宫略胜告终。然而,这样的胜利一不小心就会在短短数周之内转化为失败。


翻译:许欣、陶梦萦

http://cn.nytimes.com/article/opinion/2013/01/05/c05kru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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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15 16:13:54 | 显示全部楼层

美国经济的长线机会

保罗·克鲁格曼
2013年01月08日


你在报纸上读到的经济评论中,很大一部分讨论的都是短期问题:“财政悬崖”对美国经济复苏的影响,欧元面临的压力,日本最近想要摆脱通货紧缩而做的努力。关注这些问题是可以理解的,若发生一场全球经济危机,你的生活就被毁了。然而,我们现在的这些煎熬最终会结束。对于长期发展的前景,我们又知道多少呢?

答案是:比我们以为的要少。

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Congressional Budget Office)等官方机构所做的长期预测,通常都基于两个假定。其中一个假定是,接下来数十年内,经济增长状况将和过去数十年内相仿。比如,生产力这一驱动经济发展的主要动力,其增长速度将差不多保持它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的平均水平。然而,另一方面,这些预测通常会假定,过去30年以来严重加剧的收入差距,在未来只会稍微扩大。

不难理解为什么政府机构做出了这样的假定。考虑到我们对于经济长期增长基本不了解,简单地假定未来的发展将和过去相仿,是一种很自然的猜测。而另一方面,如果收入不平等继续加剧,等待我们的将是一个反乌托邦式的、阶级斗争的未来——而这并非政府机构想要费心思考的。

然而,这种传统的思维方式很可能是错误的,在一个层面上,或者两个层面上都不正确。

最近,西北大学(Northwestern University)的罗伯特·戈登(Robert Gordon)发表言论称,经济增长速度可能会大幅下滑——事实上,18世纪以来的增长时代可能将要终结。他的这一观点引发了极大争议。

戈登指出,长期经济增长并非一个持续稳定的过程;它受到了几次的“工业革命”的驱动,而每次工业革命都以一系列特定的技术为基础。18世纪末19世纪初,以蒸汽机为主要标志的第一次工业革命,推动了经济的发展。而第二次工业革命则主要得益于科学在技术领域的应用,比如电气化、内燃机技术以及化学工程。这场革命大约出现在1870年,它对经济增长的推动作用一直持续到20世纪60年代。而围绕着信息技术发生的第三次工业革命,则定义了我们当前的时代。

而且就像戈登正确地指出的那样,第三次工业革命迄今为止的成果远远小于第二次工业革命。例如,电气化的意义比互联网重大得多。

这是一个有趣的论点,也是对最新高科技过度赞扬的有益平衡。虽然我并不苟同,但他可能出错的地方可能也同样有助于打破我们的传统思维。因为,要证明戈登的技术悲观论不对,主要就需证明,信息技术的回报才刚刚开始,更大的成就还有待于智能机器的兴起。

如果你密切关注这个领域,你就会知道,几十年来,人工智能领域的表现一直不尽如人意,成绩寥寥。因为结果证明,每个人都能轻而易举做到的事情,电脑却难以完成,比如理解平常的话语或者辨识图片中的不同物体。然而,不久前,这些屏障似乎开始被推倒——不是因为我们学会了如何复制人类的智力,而是因为电脑现在可以通过在庞大数据库中搜索规律性的东西,得出看似智能的结果。

的确,语音识别技术仍然不完善,根据软件,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对我说,我“真雨春”。但这种技术比起几年前已经进步得多了,而且已经成为非常有用的工具。物体识别功能更落后:计算机网络学会通过从YouTube上的图像来识别猫,这仍然值得我们激动。但从当前水平发展到具有重要经济意义的应用程序并非遥不可及。

所以,机器可能很快就能完成许多目前需要大量人力操作的任务。这意味着快速的生产力增长,总体经济增长的速度因而也会提高。

但关键问题是,谁会从这样增长中受益?不幸的是,认为大多数美国人将会因此落伍,因为智能机器最终会致使劳动者贡献的价值降低,包括那些高级技工,他们的技能会突然之间变得多余,我们太容易得出这样的结论了。重点是,我们有充分理由相信,那些对当前政策讨论几乎每一方面都产生影响的长期预算预测所体现的传统思维,是完全错误的。

那么,另一种展望对政策来说意味着什么呢?这恐怕要在另一篇评论中专门讨论了。


本文最初发表于2012年12月28日。

翻译:谷菁璐、许欣

http://cn.nytimes.com/article/opinion/2013/01/08/c08kru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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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15 16:16:42 | 显示全部楼层

倍刺激经济有魄力

保罗·克鲁格曼
2013年01月15日


三年来,尽管发达国家失业率居高不下,但一直以来,这些国家的经济政策却一直囿于悲观的正统观点而陷于瘫痪。每当有人建议采取行动创造就业,都会有人警告,会导致严重后果,因而被搁置。那些非常严肃的专家们称,如果我们花更多的钱,债券市场就会惩罚我们。如果我们印更多纸币,通胀就会飙升。因为除了采取更加严苛的财政紧缩之外,什么都做不了,所以就不应该做任何事。未来某一天,这种紧缩政策会以某种方式给我们带来回报。

但现在,似乎有一个大国脱离了这个行列,而这个国家不是别处,偏偏是日本。

我们可从来没有觉得日本会特立独行。日本政府换来换去,但似乎什么都不会改变,的确,新首相安倍晋三(Shinzo Abe)以前曾担任过这一职位,而他所在党派的获胜,被广泛认为是在日本施政失当长达几十年的“恐龙”回归。另外,日本政府债台高筑、人口老龄化严重,人们认为其活动空间甚至比其他发达国家更小。

但是,安倍晋三回归首相职位后,发誓要结束日本长期以来的经济停滞问题,而且他已经采取了正统人士告诫我们一定不要采取的措施,而初步迹象显示,效果相当不错。

介绍一下背景:远在2008年金融危机将美国和欧洲拖入长期经济衰退的深渊之前,日本已经预先彩排了经济停滞的一幕。当时股市及房地产泡沫破裂,将日本推向衰退,而政府对此的政策回应太少、太迟,而且前后不一 。

当然,在公共项目上花费的开支很多,但由于政府担心债务,总是在经济复苏得到巩固之前就收手,到了20世纪90年代末期,持续的通货紧缩已经根深蒂固。21世纪初,相当于日本中央银行的日本银行(Bank of Japan),试图通过大量印钞来对抗通货紧缩。但同样,刚刚出现改善的迹象,这一政策就收回了,而通货紧缩也一直没有消失过。

尽管如此,日本从未出现过2008年以来我们所经历的那种低就业率,民众也没有承受像我们这么沉重的负担。的确,我们的政策回应一直不足,以至于我建议曾经严厉谴责过日本政策的美国经济学家们,该去东京向天皇谢罪,这些经济学家包括本·伯南克(Ben Bernanke),以及我自己。毕竟,我们所做的甚至更差劲。

而且日本的经历还有另一个教训:摆脱长期衰退十分困难,但这主要是因为很难让政策制定者们接受,需要采取大胆的措施。也就是说,这主要是政治和思想问题,而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经济问题。因为采取行动的风险,要远比那些非常严肃的专家想让你相信的小很多。

尤其应该考虑一下他们口口声声说的债务和赤字危险。在美国,他们一直警告我们,必须现在、立刻、马上就大幅削减开支,不然就会变成希腊那样,我告诉你,可是希腊呀!但是希腊这个没有自己货币的国家,情况和美国不怎么相同;日本的模式肯定更为相似。虽然末日论者总是预测,日本会出现金融危机,每上调一次利率,他们都会大肆宣扬,这是灾难即将来临的前兆。结果灾难一直都没有发生:日本政府依然能以不足1%的利率获得长期贷款。

此时,安倍晋三上台了。他一直在迫使日本银行追求更高的通胀,这样做客观上可以通过通胀,来减轻日本政府的部分债务。他刚刚还宣布了一项大规模财政刺激计划。市场上的神明对此是如何回应的呢?

答案是,反应良好。衡量预期通胀的市场指标,不久前还一直呈现消极态势,也就是说市场预期通货紧缩会持续,但现在这些指标已经转而呈现积极态势。而政府的借贷成本几乎一点也没有改变;考虑到适度通胀的前景,这意味着日本的财政前景事实上已经得到了很大改善。的确,日元汇率已经大幅下跌,但这其实是个很好的消息,日本出口商对此都欢欣不已。

简而言之,安倍晋三以出色的结果,驳斥了正统意见。

现在,一些对日本政治有所了解的人警告我,不要把安倍晋三当好人。他们告诉我,他的外交政策很糟糕,而支持刺激计划的做法也很像老式的政治分肥(或者说是“分豆腐”),而不是对传统观念的巧妙驳斥。

但这些似乎都不重要。无论安倍晋三的动机如何,他都是在与一个错误的正统意见决裂。如果他成功了,可能会发生一件不同寻常的事:率先进入经济停滞的日本,还会给我们其他人指一条出路。


翻译:张亮亮

http://cn.nytimes.com/article/opinion/2013/01/15/c15kru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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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19 13:21:40 | 显示全部楼层

预算赤字不是美国最严重的问题

保罗·克鲁格曼
2013年01月19日


这些天,打开电视或者翻阅报刊的评论版,总会看到一些人煞有介事地宣称:过度开支及其导致的预算赤字是我们最严重的问题。这种论调很少伴随着论据,说明我们为何应当相信它;仿佛它应当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不过,其实人人都知道事情并非如此。预算赤字远远不是我们最严重的问题。而且,这个问题很大程度上已经解决了。中期预算前景不算美好,但也并不糟糕,而长期前景受到了过分的关注。

诚然,我们目前的联邦预算赤字巨大。不过这些赤字主要是经济衰退的结果,而且在经济衰退的情况下,实际上应当通过扩大财政赤字,来帮助支撑总体需求。随着经济的复苏,赤字将会降低:财政收入将上升,而某些类别的开支会下降,比如失业救助金。实际上,这种情况正在发生。(州级和地方政府已经发生了类似情况,比如,加利福尼亚州似乎正在回到预算盈余的轨道。)

不过,经济复苏足以稳定财政前景吗?答案是:差不多。

最近,无党派机构预算与政策重点中心(Center on Budget and Policy Priorities)研究了国会预算办公室(Congressional Budget Office)对未来10年的预测,并且对预测进行了更新,计入了两项主要的赤字削减措施:一是2011年通过的开支削减计划,可以在未来10年内累计节省近1.5万亿美元(约合9.3万亿元人民币);二是今年初通过的,约6000亿美元的高收入人群增税计划。该中心的结论与我所说的一致,预算前景不算美妙,但也并不糟糕:它预测,到2022年的时候,债务与GDP的比值,也就是美国债务水平的标准衡量指标,只会比目前的水平略高。

中心呼吁,进一步削减1.4万亿美元的赤字,以便完全稳定债务比值;而奥巴马总统呼吁的削减量也差不多相同。不过,就算没有此类措施,未来10年的预算前景看起来也一点都不骇人。

由于人口老龄化和日益升高的医保成本会持续推高联邦开支,对更远期的未来所做的预测,的确显示有一些麻烦。但有个问题几乎从未受到严肃的对待:我们为什么一定认为有必要,甚至是有可能,现在就确定如何解决本世纪30年代的预算问题呢?

比如,考虑一下社会安全福利(Social Security)的例子。曾经有人提出要在婴儿潮一代开始退休之前偿还债务,从而使将来更容易足额支付福利。可是乔治·W·布什(George W. Bush)将克林顿时代的财政盈余挥霍在了减税和开战上。那个时机已经过去了。而现在,“改革”提议所涉及的全都是提高退休年龄、修改通胀调整幅度,这些举动与目前法律相比,会逐步降低福利。这样能解决什么问题?

很可能(尽管并不确定)到二三十年之后,社会安全福利的资金就会耗尽,这个体系也会无力足额支付当前法律规定的福利。所以这种计划的意义是,现在就动手削减未来的福利,来避免未来削减福利,对吧?

当然,你可以说,如果现在就采取逐渐削减福利的路径,那么针对人口衰老所作的调整就会更加平稳。但另一方面,如果动手太早,可能就会把将来未必需要的福利削减措施,变成既成事实。针对联邦医疗保险(Medicare)的逻辑也基本相同。所以,将来的问题留给将来的政治人物解决,是有道理的。

重点是,现在采取紧急行动,削减未来几十年的开支并没有那么充分的理由,远没有传统的论调想让你相信的那么充分。而且,它跟亟需采取行动应对气候变化的理由,也完全不同。

总而言之,中期不存在大问题,也没有强有力的理由现在就担忧长期的预算问题。

主导着政策辩论的赤字批评者,当然会极力阻挠任何贬低他们最热衷的议题的举动。他们乐于生活在财政危机的氛围里,这样他们就能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发言。而且还能为削减社会福利找一个借口,而这常常似乎正是他们的真实目的。

然而无论是当前的赤字,还是预测的未来支出,都绝对不该成为我们政治议程上的重要议题。现在应该专注于其他议题,如当前仍然衰退的经济状况,以及仍然严峻的长期就业形势。


翻译:王童鹤、黄铮

http://cn.nytimes.com/article/opinion/2013/01/19/c19kru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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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24 00:32:48 | 显示全部楼层

奥巴马新政直追罗斯福


保罗·克鲁格曼
2013年01月23日


在奥巴马签署《合理医疗费用法案》(Affordable Care Act)、使其成为法律的那一天,兴高采烈的副总统约瑟夫·拜登(Joseph Biden)曾知名地宣称这项改革为“真TM是大手笔”。他说对了。

实际上,我会提议用这个短语来形容整个奥巴马政府。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Franklin Delano Roosevelt)搞出了“新政”(New Deal),而奥巴马有他的“大手笔”(Big Deal)。他没有为支持者带来他们想要的一切,有时他的成就能否生存似乎很成问题。但在第二个总统任期开始之际,进步派人士如果看看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应当会找到许多(一定程度的)满足感。

不妨关注三个领域:医疗、不平等和金融改革。

就像拜登的话所表明的,医保改革是“大手笔”的核心内容。从哈里·杜鲁门(Harry Truman)时代开始,进步派人士就一直在试图实现某种形式的全民医保;他们终于成功了。

没错,这并非许多人寻求的那种医疗改革。这项改革并未简单地扩大面向老年人的联邦医疗保险(Medicare)的覆盖面,使其为全民提供医保,而是建立了一套类似于鲁布·哥德堡式装置(Rube Goldberg device,泛指设计过于复杂的机械系统——译注)的规则和补贴,其成本将超过国家买单的单一给付(single-payer)制度,而且有更多障碍让人得不到保障。

但这是在当前的政治现实(保险业势力强大,已具备良好保险的选民一般不愿接受改变)下可能实现的。同时,马萨诸塞州“罗姆尼医改”(嘿,这可真是个极具讽刺色彩的时代)的实践显示,此类制度确实可行,给美国人带来医疗和财务安全上的巨大实惠。

不平等方面呢?在这一领域,不幸的是,“大手笔”比“新政”差得很远。就像罗斯福一样,奥巴马入主白宫时,美国人的收入和财富处于极度分化的状态。“新政”在当时产生了革命性的影响,向工人们赋权,造就了一个持续40年的中产阶级社会;而“大手笔”仅限于在边际搞一些推动平等的政策。

但话说回来,医保改革将为收入分配底层那一半人提供重大援助,而资金来源主要是针对最富有的1%人口的新税,而“财政悬崖”协议进一步对富裕人群提高了税收。总的来说,1%最富有人群的税后收入将下降约6%,而对0.1%最富有的人群,收入降幅将升至大约9%。这将逆转1980年以来巨大的向上再分配的仅仅一小部分,但并非微不足道。

最后是金融改革。《多德-弗兰克改革法案》(Dodd-Frank reform bill)经常被贬低为没有效力。在没有道德底线的银行家把世界经济搞得一团糟之后,人们也许希望看到彻底的制度变更,而这个法案肯定会让他们失望。

然而,如果富豪阶层的愤怒可以作为指标,这一改革并非那么无效。华尔街是现实的。例如,对冲基金公司在2008年强烈支持奥巴马——但在2012年,他们把四分之三的捐款给了共和党(结果还是输了)。

那么,总的来说,“大手笔”确实是很大的一件事,但它的成就能够持续吗?

奥巴马再次当选本身,就克服了其政治遗产面临的最大威胁。但乔治·W·布什(George W. Bush)也赢得了连任竞选,他的胜利在当时被广泛吹嘘为一个信号,说明保守派的多数地位会永远持续下去。那么,奥巴马的辉煌时刻会同样短暂吗?我不这样认为。

首先,“大手笔”的主要政策措施已经成为了法律。这和布什形成反差,布什直到第二任期才开始试图将社会安全福利(Social Security)私有化。结果证明,把自己标榜为打击恐怖分子的国家捍卫者而赢得的战时选举,并没有让他获得废除一个极受欢迎的计划的授权。

还有另一个反差:“大手笔”实际上相当受欢迎——在“奥巴马医改”(Obamacare)生效后还会更受欢迎,人们会看到该法的切实益处,还会看到,该法并不会让死亡陪审团决定祖母的生死。

最后,人口结构和文化趋势有利于进步势力。几十年来,右翼分子利用种族隔阂和社会分化兴风作浪,籍此壮大起来——但随着我们成为一个日益多元化、在社会层面上信奉自由主义的国家,如今这一战略对他们是不利的。

当然,这些都不能成为进步派人士自满的理由。富豪阶层也许输了一轮,但他们的财富及其在这个靠金钱驱动的政治体制里赋予他们的影响力继续存在。同时,谴责财政赤字的人(大部分受到这些富豪的资助)依然力图威胁奥巴马削减社会福利项目。

因此,一切远未结束。可是,或许进步派人士(一个始终焦虑的群体)不妨暂时忘却焦虑,去品尝一下自己真正(尽管有限)的胜利。


http://cn.nytimes.com/article/opinion/2013/01/23/c23kru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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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29 23:16:21 | 显示全部楼层

赤字鹰派的时代已经终结

保罗·克鲁格曼
2013年01月28日


奥巴马总统的第二次就职演说提供了许多进步派人士乐见的言论。其中有对同性恋权利的坚定捍卫,也有对政府角色同样坚定的捍卫,以及特别对联邦医疗保险(Medicare)、联邦医疗补助(Medicaid)和社会安全福利(Social Security)组成的社会保障体系的捍卫。但可以说,这其中最激励人心的可能是他没有说出来的东西:他几乎没有提到预算赤字。

奥巴马显然故意忽略了华盛顿最着迷的内容,这只是自封的赤字鹰派——或者更准确地说,那些赤字叫骂派——正在失去他们对政治话语控制的最新迹象。这是件非常好的事情。

为什么赤字叫骂派失去了他们的控制呢?我想说有四个相互关联的原因。

首先,他们喊了太多次“狼来了”。他们已经花了三年时间来警告即将到来的危机:我敢说,假如我们不立刻、立刻、立刻大幅度削减赤字,我们就会变成希腊、希腊。举例来说,从艾伦·辛普森(Alan Simpson)和厄斯金·鲍尔斯(Erskine Bowles)预测我们将在两年内遭遇一场财政危机到现在,呃,差不多已经两年了。

但那场危机一直就不出现。就像凯恩斯主义经济学家一贯预测的一样,尽管政府进行了大规模借贷,依旧低迷的经济一直使利率维持在几乎是创纪录的低点。所以不难理解,这些叫骂派的信誉理所应当地受到了一次打击。

其二,赤字和公共开支与国内生产总值的比值已经开始双双下降,这又和那些从未患上赤字癔病的人们的一贯预测一致。

事实是,过去四年的预算赤字,基本上是金融危机的一个暂时结果。金融危机使经济急转直下,因而同时导致了税收收入低迷,以及失业津贴等政府支出的上升。随着经济复苏,赤字就会下降,这应当已是一个很明显的事情。但这一点很难得到理解,直到赤字下降开始在数据中显现为止。

现在,这一点已经开始显现了。有人进行了合理预测,例如高盛公司(Goldman Sachs)的简·哈丘斯(Jan Hatzius),这些预测称联邦赤字与国内生产总值的比值将在2015年下降到3%以下,这个数字并不那么吓人。

而且,实际上,经济滑坡时允许赤字上升是件好事。随着房地产泡沫破裂,以及手头拮据的家庭减少开支,私人消费猛跌,政府保持花钱的意愿是我们没有经历大萧条全面重演的主要原因之一。这就涉及到赤字叫骂派失势的第三个原因:与之对立的信条,也就是主张即使在经济衰退的时候我们也有必要进行财政紧缩的论调,在实践中遭遇了决定性的失败。

尤其是考虑到英国的例子。2010年,首相戴维·卡梅伦(David Cameron)领导的新政府转向紧缩政策的时候,受到了大西洋这一边许多人的赞美。例如,戴维·布罗德(David Broder)生前曾敦促奥巴马总统“效仿卡梅伦”;他还特别赞扬了卡梅伦“无视经济学家的警告,即突然下猛药可能打断英国的经济复苏进程,并使国家跌回衰退之中。”

可以肯定的是,突然下猛药的确打断了英国的经济复苏进程,也的确使国家跌回衰退之中。

那么,事到如今,可以清晰地看到,赤字叫骂运动基于的是拙劣的经济分析。不过这还不是事情的全貌:同样清楚的是,其中涉及许多的恶意,叫骂派试图利用经济危机(不是财政危机),来为与赤字毫无瓜葛的政治议程牟利。这一议程日益透明化正是他们失势的第四个原因。

那么最终揭开大幕的到底是什么呢?是因为总统竞选期间揭示出,曾被三家主要的赤字叫骂组织誉为拥有“财政责任感”的保罗·瑞安众议员(Paul Ryan)实际上一直是个骗子吗?是因为所谓的合理预算斗士戴维·沃克(David Walker)决定支持米特·罗姆尼(Mitt Romney),以及他那将搞垮预算的为富人减税的计划吗?抑或是“解决债务问题”组织(Fix the Debt)之流的厚颜无耻——基本上代表大企业首席执行官宣称,大家应当被迫推迟退休年龄,而他们自己却得以减税?

答案很可能是,以上皆然。无论如何,一个时代已经终结。赤字叫骂派主将再也不能指望同样的待遇,仿佛他们的智慧、诚信和公益精神不容置疑。但是,这又有何影响呢?

令人悲哀的是,共和党对众议院的控制意味着,我们干不了应当做的事情:增加,而不是减少开支,直到经济完全复苏。不过,赤字癔病的消退意味着,总统可以把他的精力转移到真正的问题上。这是方向正确的一步。


翻译:黄铮、林蒙克

http://cn.nytimes.com/article/opinion/2013/01/28/c28kru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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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2-7 14:08:40 | 显示全部楼层

别上共和党和银行家的当

保罗·克鲁格曼
2013年02月07日


与许多金融改革支持者一样,我对最终出炉的法案感到有点失望。《多德-弗兰克法案》(Dodd-Frank Act)向监管机构赋予了权力,使其能够制止金融界大量的不当行为;然而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人们都不是很清楚,未来的监管机构是否会动用这种权力。正如历史所显示的,金融业的财富和影响力,实在太容易把这些理应充当看门狗的监管机构变成哈巴狗了。

不过,这项改革中的一项举措,为如何正确实施改革提供了高明的范例:即建立一个消费者金融保护局(Consumer Financial Protection Bureau)。它是一家独立机构,有独立的经费,职责是保护消费者免受金融诈骗和舞弊的侵害。结果不出所料,参议院共和党人倾巢而出,试图扼杀这一机构于襁褓之中。

为什么有必要开展消费者金融保护?因为金融诈骗和舞弊确有其事。

不要说什么受过教育、信息充分的消费者能够照顾好自己。首先,并不是所有的消费者都受过教育,都能获得充分的信息。美联储(Federal Reserve)官员爱德华·格拉姆利克(Edward Gramlich)曾针对次级贷款发出过警告,但徒劳无果。他提出了一个广为人知的问题,“为什么风险最高的信贷产品,卖给了最不精明的买家?”他接着说,“这个问题本身就给出了答案,最不精明的买家可能是受到欺骗,才购买这些产品的。”

图谋不轨的从业人员非常清楚,即便是受过良好教育的成年人,要了解与金融交易相关的风险和回报可能都很困难。就拿消费者金融保护局已经开展了出色工作的领域为例,我们当中有多少人知道,我们的信用卡合同里到底写了些什么?

现在,你可能想说,尽管我们需要保护消费者免受金融诈骗,但是没有必要再设立一个官僚机构。为什么不把这个责任交给现有的监管部门呢?答案是,现有的监管机构基本上都在忙于为银行提供支持。它们会一以贯之地把保护消费者置于次要地位,这是操作层面的问题,也是文化层面的问题,就像他们忽视格拉姆利克对次级贷款的警告一样。

所以,消费者金融保护局发挥着关键的作用。不过就像我说的那样,参议院共和党人正在设法扼杀它。

目前,金融改革法案已经成为法律,而民主党人在参议院占据多数席位,这种情况下,他们如何能扼杀消费者金融保护局?答案就是,他们像对其他议题一样,采取了敲诈手段,威胁要动用拖延战术,阻挠国会对该局代理局长理查德·科德雷(Richard Cordray)的任命,以此达到让保护局无法运作的目的。科德雷的工作广受好评,就连银行业人士也对他表示赞扬。他本人显然不是问题所在。相反的,共和党是在公开试图通过粗野的蓄意阻挠,来推翻这部法律。

共和党人所要求的,基本上是让保护局失去独立性。他们希望,其他以银行为中心的金融监管机关可以拥有对保护局举措的否决权,从而确保消费者可以再次被忽视掉。而且他们还希望拿走其固定经费,这样保护局就会受制于利益集团的压力。这些变动会让保护局变得多少有些毫无意义。不过这当然正是共和党的目的所在。

2008年的危机仍历历在目,共和党怎能这么一门心思地让美国成为金融欺诈的安全场所呢?部分原因在于,共和党人顽固地否认我们的金融体系和整体经济实际上发生了什么。一种观点认为,自由派的好好先生,尤其是前众议员巴尼·弗兰克(Barney Frank),强迫无可奈何的银行业者向“那些人”放贷,从而在某种程度上导致了金融体系的灾难。这在右翼人士当中,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完全正统的观点。

然而实际上,这种论调毫无道理,也受到了广泛的反驳。一个在共和党人强力控制着众议院之时担任职务的国会民主党人,居然以某种神秘的力量,扭曲了整个银行体系,这种念头尤其让我惊奇。然而保守派却更喜欢这个故事,而不是接受尴尬的现实,承认他们所相信的自由市场的完美性,原来是错的。

就像一贯做法一样,我们应该观察金钱的流向。历史上,金融业向两党都捐助了大量资金,只是稍稍倾向共和党。然而在上一次选举中,金融业全面支持共和党,捐助共和党的金额,比捐助民主党的金额的两倍还多;而他们捐助米特·罗姆尼(Mitt Romney)的金额,接近捐助奥巴马总统金额的三倍。这些钱并不足以买来一场选举胜利,但有理由说,它足够买来一个主要政党的支持。

当前所有媒体的注意力都关注于显而易见的热点议题,移民、枪支、自动减赤(sequester)等。但我们千万不能让这个问题被人忽视:不受束缚的银行从业者们搞垮全球经济才四年时间,参议院的共和党人就动用所有可以动用的手段,同时破坏所有常规的政治规则,试图给这些银行从业者一个再折腾一次的机会。


翻译: 张薇、王童鹤

http://cn.nytimes.com/article/opinion/2013/02/07/c07kru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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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2-15 01:39:21 | 显示全部楼层

财政紧缩不是拯救美国经济的良药

保罗·克鲁格曼
2013年02月05日


三年前,美国经济政策和欧洲经济政策都犯下了糟糕的错误。尽管金融危机最恶劣的时期已经结束,但大西洋两岸的经济仍然萧条不振,失业率极高。然而西方世界制定政策的精英们却全都认为失业已经不再是一个关键的担忧之处,而削减预算赤字应当具有最高的重要性。

在最近的几篇专栏文章里,我提出,对于赤字的担忧实际上受到了极大的夸大,也列举了那些认为赤字问题极端重要的人士,为了让我们感到恐慌正在越来越拼命地努力着。不过今天,我想谈谈另一种尽管不同,但有关联的绝望:一些人发疯似地想从某个地方找到一个例子,证明紧缩政策取得了成功。因为那些鼓吹财政紧缩政策的人们不仅作出了承诺,也提出了威胁。紧缩派人士声称,财政紧缩既能够避免危机,也能实现繁荣。

谁都不能指责紧缩派缺乏浪漫情怀,实际上,他们花了很多年时间寻找形象大使。

这番搜寻的开端,始于紧缩派与爱尔兰之间一场激情澎湃的狂恋。爱尔兰在房地产泡沫破裂后,迅速采取了严苛的开支削减举措。之后的一段时间,爱尔兰就被当成了经济美德的典范,欧洲央行(European Central Bank)前行长让-克洛德·特里谢(Jean-Claude Trichet)称,爱尔兰是所有欧洲债务国的榜样。而美国保守派的态度则更为极端,加图研究所(Cato Institute)高级研究员艾伦·雷诺斯(Alan Reynolds)宣称,爱尔兰的政策为美国指明了前进的方向。

特里谢的赞扬是在2010年3月提出的,当时爱尔兰的失业率高达13.3%。从那时起,爱尔兰经济每每有一点小小的改善,都会被奉为爱尔兰经济正在复苏的证据。然而截至上个月,该国失业率为14.6%,与去年年初的高点相比,仅下降了一点点。

爱尔兰之后就是英国。部分上受到了爱尔兰政策取得了巨大成功这种想法的影响,由保守党领导的英国政府在2010年中期采取了紧缩政策,这一政策赢得了许多专家的赞扬。不像爱尔兰,英国并不是特别需要采取紧缩政策,像其他所有以本国货币发行债务的发达国家一样,英国仍然能以历史性的极低利率借贷。尽管如此,英国首相戴维·卡梅伦(David Cameron)还是坚称,有必要采取严苛的财政紧缩来安抚债权人,而且它实际上还能通过提振信心来促进经济增长。

然而实际上发生的却是经济停滞。采取紧缩政策之前,英国的经济复苏多少与美国同步。从那时开始,美国经济一直在增长,虽然比我们期望的要慢,但英国经济却陷入了泥淖动弹不得。

此时,你可能会以为,财政紧缩鼓吹者会考虑,自己的分析和政策建议可能存在问题。可是没有,他们转而寻找新的英雄,并发现波罗的海小国就是这种英雄,尤其是拉脱维亚。在紧缩派人士的眼中,这个小国显得异常重要。

这在一定程度上有些好笑:整个欧洲都实行了财政紧缩政策,但紧缩派所能找到的最好的成功例证,却是一个人口比布鲁克林居民还少的国家。不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最近发布了两篇关于拉脱维亚经济的新报告,这两篇报告能够帮助我们客观地观察拉脱维亚的故事。

公平地讲,拉脱维亚的确取得了一些值得骄傲的成就。在经历了程度堪比大萧条的衰退之后,该国经济经历了两年的坚实增长,失业率也出现下降。然而尽管出现增长,但在经济产出和就业水平方面,也没能完全恢复,失业率仍然达到14%。如果这就是紧缩派所谓的经济奇迹,那他们的要求也太低了。

如果想援引小国的经验来证明哪种经济政策能够奏效,请不要忘记真正的经济奇迹是冰岛。这个国家处在金融危机的中心,但由于奉行了非传统的政策,该国经济几乎已经完全恢复。

从这种病态地搜寻财政紧缩成功故事的做法中,我们能了解到哪些东西呢?我们能明白过去三年中,主导精英经济论述的教条,在各个层面上都是错误的。我们不仅仅被不存在的威胁所支配,而且承诺的回报过去没有、将来也不会兑现。现在不应该再对赤字耿耿于怀,而应该回过头来解决真正的问题,那就是高得无法接受的失业率。


翻译:王童鹤

http://cn.nytimes.com/article/opinion/2013/02/05/c05kru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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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2-15 01:41:30 | 显示全部楼层

共和党劫贫济富政策日益公开化

保罗·克鲁格曼
2013年02月15日


共和党有一个问题。多年来,任何指出该党的政策是多么偏袒精英阶层、而不顾穷人和中产阶级的努力都被他们大声喝止了;他们只要高喊“阶级斗争!”,民主党人就退避三舍了。然而,在2012年的大选中,这一招不灵了:民主党人比过去几十年间任何时候都更加公开地表现出民粹主义的倾向,但大老党(指共和党——译注)作为傲慢自负的财阀政党的形象也难以改变了。

结果,共和党的大佬们已经开始承认,他们的政党需要改善自己的形象。不过,问题在于:他们粉饰自己的方案涉及的,都是如何改变推销的说辞,而不是改变产品。在本质上,共和党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坚持劫贫济富的政策。

举个例子,想一想媒体最近广泛报道的路易斯安那州州长博比·金达尔(Bobby Jindal)的几次演讲,再看看他的话和他的实际政策之间有多么大的差距。

我认为,对于一个共和党的首脑人物而言,金达尔讨论问题的方式甚至在一年以前都是不可想象的。他宣布,“我们决不能成为一个单纯保护富人的政党,仅仅确保富人能保住他们的好东西。我们一定要成为一个这样的党,我们要向全美人民展示,他们如何才能兴旺发达。”此前,米特·罗姆尼(Mitt Romney)在大选当中把任何讨论阶级分化的努力都斥为“对成功的打击”,而金达尔的表述代表了共和党在措辞上的重要转变。

不过,就共和党人该如何展现该党所做的不只是让富人保住自己的利益,金达尔本人除了更加高声地宣告,共和党的政策会对每个人都有益,并没有提供任何建议。

同时,在路易斯安那州,金达尔却在推行一项计划,要废除本州的收入所得税,通过提高销售税弥补由此丧失的收入。所得税的缴纳者大多是富人,而承担销售税的,则主要是穷人和中产阶级。结果将是,处于社会顶层的1%的富人群体将因此获得巨大的利益,而处于社会底层的那60%的群体却会遭受巨大的损失。其他很多州的共和党州长也在推行类似的计划。

就像共和党认识到他们被视为富人的政党是一个问题一样,上面这些政策也代表了大老党的新动向,只不过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过去,共和党人会支持削减富人的税收,理由是他们宣称,富人会自掏腰包,或者宣称他们可以通过削减不必要的浪费,弥补由此丧失的税收。然而,我们现在看到的,却是公开的、赤裸裸的反罗宾汉主义:抢劫普通家庭,资助富人。也就是说,尽管共和党人找到了一种听起来更令人同情、更委婉的方式陈述他们的见解,然而他们的实际政策正再次发生剧烈的右转。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特别是,为什么会发生在此刻,就在共和党因为反平民主义的立场在大选中付出代价之后?

我没有全部答案,不过我认为,一定要了解,共和党首脑们一直是住在一个知识的气泡里面,与外界隔绝。他们从福克斯(Fox)和其他共和党控制的媒体获取新闻,他们从由亿万富翁赞助的右翼智库获取政策分析,他们常常沾沾自喜,对截然相反的证据、以及外人对他们的立场作何感想毫无知觉。

所以,当罗姆尼做出他那段出了名的“47%”的言论时(罗姆尼称有47%的美国人过度依赖政府——译注),在他看来,他并没有发表任何过份的、甚至是有争议的言论。他只是重申了一种观点,在右翼的气泡里,这种观点已经日益占据主导地位,这种观点认为,大部分,而且越来越多的美国人,不再自力更生,而且,这些人在占辛苦创业的富人的便宜。失业救济申请人数的上升表明了人们的懒惰、而不是就业机会的不足;残疾救济申请人数的上升代表了人们在装病,而不是就业人口老龄化导致了真的健康问题。

根据这样的世界观,共和党人认为,要削减富人税收,让其他所有人多缴税,是完全合情合理的。

现在,美国的政客们从去年的经历中明白了,这种言论被公众所厌弃,所以他们在设法模糊他们的立场。例如,保罗·瑞安(Paul Ryan)最近做出了一个明显言不由衷的尝试,宣称他说“索取者”依靠“制造者”的努力而活时,他所指的不是接受社会安全福利(Social Security)和联邦医疗保险(Medicare)保障的民众(他指的就是这群人)。此前,他一度曾把60%的美国人归入索取者的行列。

不过,在路易斯安那州或堪萨斯州等忠实的共和党州,共和党人能更加自由地按自己的信仰行动,这意味着他们会继续肆无忌惮地行事,给那些富足的人锦上添花,给穷苦人雪上加霜。

这又让我想起了金达尔。他在演讲中宣称,“我们是一个平民政党。”不,你们不是。你们是一个对大部分美国人不屑一顾的政党。这一点民众可能已经明白了。


翻译:张薇

http://cn.nytimes.com/article/opinion/2013/02/15/c15kru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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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2-19 17:34:59 | 显示全部楼层

无知的共和党人

保罗·克鲁格曼
2013年02月19日


上周,众议院多数党领袖埃里克·坎托(Eric Cantor)发表演说。他的办公室告知我们,这将是一场重要的政策演说。能够事先得知这场演说的重要性,我们应当非常感激。若非如此,单读一读他的演讲词,我们可能会认为,他仅仅是选了些陈旧观点炒了盘劣质冷饭呢。

当然,坎托试图听上去对严肃的政策讨论感兴趣。但是他未能成功,而这也并非偶然。现如今,对于运用批判性思维和事实论证探讨政策问题的理念,共和党一概反感。不,这绝非夸张:去年,德克萨斯州的共和党人就直白地谴责“批判性思维技巧”教育,因为他们认为,这种教育“旨在挑战学生已有的信仰,并且破坏家长的权威性。”

我们可以称这群人为无知派(ignorance caucus),他们的影响极其重大,以致于在意在展示对新观点开放态度的演说中,坎托都觉得有责任为他们大声疾呼,要求彻底终止联邦政府对社会科学研究的资助。因为,花钱搞明白我们正试图改变的这个社会,肯定是种浪费。

还需要再举些例子展示无知派的作用吗?首先看看医保领域。在这方面,坎托试图听起来并不反对知识分子,就在攻击联邦政府对社会科学的资助前,他大力赞扬了医学研究。(顺便问一下,我们谈论的社会科学资助涉及多少钱?这个嘛,用于社会科学及经济学的国家科学基金会[National Science Foundation]预算一共占预算赤字的0.01%,可真是多呀。)

但是,坎托对医学研究支持的有限程度也非比寻常。他完全支持研发新疗法,但是他和同僚都坚决反对“疗效比较研究”(comparative effectiveness research),而这种研究是为了确定此类疗法的效果如何。

当然,他们害怕的是,那些管理联邦医疗保险(Medicare)等政府项目的人会利用这种研究的结果,来决定他们愿意为什么付钱。作为替代,他们想把联邦医疗保险变成一种医疗券制度,并让个人拥有采用什么疗法的决定权。但是,就算你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其实不然),如果我们保证了大家不知道所做的医疗选择会带来何种好处(如果真有的话),个人又如何才能做出明智的选择呢?

尽管如此,与扼杀气候研究的渴望相比,让人们在医疗事务上永远保持无知状态的渴望就显得不算什么了。在气候问题上,坎托的同僚疯狂清剿一些科学家,只因为不喜欢他们发现的证据。事实证明,在坎托的家乡弗吉尼亚州尤为如此。诚然,弗吉尼亚州终于同意了研究海岸洪灾日益增大的风险,而诺福克位居最易受气候变化伤害的美国城市之列。但是,州议会的共和党议员特意禁止使用“海平面上升”的字眼。

还有许多其他的例子,比如共和党众议员试图压制一份美国国会研究服务部(Congressional Research Service)报告。该报告质疑了为富人减税有神奇的促增长效果的说法。

这种行动能产生重要影响吗?好吧,想想纽敦大规模枪击事件之后有关枪支政策的痛苦讨论吧。如果我们对枪支和暴力的事实有不错的了解,会对这些讨论有所帮助。但是我们不了解,因为早在20世纪90年代,代表美国步枪协会(National Rifle Association)利益的保守派政客就强迫联邦部门终止了几乎一切相关研究。故意的无知确能产生重大影响。

好吧,说到这一点,按照专家的惯例,我得说点儿什么来表示我是一碗水端平的,例如“民主党也这么做”之类的话。但是,尽管民主党也是凡人,常常选择性地查看证据,并且挑选那些让他们舒服的东西来相信,但他们和共和党的做法完全不能划等号,因为共和党首先就积极仇视搜集证据这种做法。

真相是,美国的党派分歧程度之深,甚至比悲观者通常愿意承认的程度都严重得多。两党不仅是价值观及政见不同,连认识论都有分歧。一方信奉基于事实塑造政见,至少原则上如此;另一方则认为,要压制那些与他们既定观念相悖的事实。

希拉里·克林顿(Hilary Clinton)从国务院离职的时候,在临别赠言中提到批评她的那些共和党人,“他们就是不愿意生活在以事实为依据的世界里。”她特指的是围绕班加西事件的争议,但是她的观点适用于宽泛得多的范围。而且,尽管有各种各样改革及彻底改造共和党的说法,但无知派仍然牢牢掌控着他们的心灵和思想。


本文最初发表于2013年2月11日。

翻译:梁英

http://cn.nytimes.com/article/opinion/2013/02/19/c19kru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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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2-21 02:06:00 | 显示全部楼层

美国确实应该提高最低工资

保罗·克鲁格曼
2013年02月21日


奥巴马总统在其国情咨文演讲中提出了许多好主意。不幸的是,几乎所有建议都需要花钱。鉴于目前共和党人控制着众议院,难以想象这会实现。

不过,有一项主要建议却不涉及预算支出,那就是奥巴马呼吁将最低工资从每小时7.25美元(约合45元人民币)提高到9美元,并随通货膨胀调整。我们需要提出的问题是:这是项好政策吗?答案也许出人预料的是个响亮的“是”。

为什么要加上“有些令人惊讶”呢?好吧,经济学入门课告诉我们,对于用立法来控制市场表现的企图要慎之又慎。每本教科书,包括我的,都详细解释了房租限价或农产品价格支持等政策产生的意外后果。而且我怀疑,就算是自由派色彩最浓厚的经济学者也会认同,把最低小时工资设在类似20美元的高位会造成诸多问题。

但这不是我们讨论的重点。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奥巴马总统提议的最低工资增幅所带来的正面效果是我们无法拒绝的。

首先,按照任何的合理标准,目前的最低工资水平都很低。过去约40年里,最低工资的增幅一直赶不上通货膨胀,因此目前的实际最低工资远不及上世纪60年代。与此同时,劳动生产力却翻番了。难道还不到提高的时候吗?

好,大家可能又会说,就算目前的最低工资看来很低,但是提高它会导致失业。这一疑问是有事实证据来回答的,而且是很多很多的证据,因为最低工资属于经济学各领域中研究最多的问题之一。实践表明,美国在这方面进行了大量的“自然实验”:一个州提高最低工资,其他州则没有。尽管有些不同意见,当然这种情况永远存在,但这些自然实验中的绝大多数证据表明,增加最低工资对就业的负面影响甚微,或者没有。

为什么会是这样呢?这一课题还在研究,不过所有的解释中都指向这一点:工人不是一堆堆的小麦,甚至不是什么曼哈顿的公寓;他们是活生生的人,而涉及到雇佣和解雇的人际关系不可避免地比纯商品市场复杂。看来,这种人类复杂性的副产物之一就是,小幅增加最低工资不一定会减少就业岗位的数量。

那么,这就意味着,提高最低工资的主要影响是增加辛勤工作却所得微薄的美国人的收入。这当然就是我们试图达到的目标。

最后,理解最低工资与旨在帮助低收入工人的其他政策如何相互影响十分重要,尤其是劳动所得税抵免,这是帮助积极自救的低收入家庭的一项政策。税收抵免也是项好政策,按照惯例一直能获得两党的支持,但这种情况或许会结束。不过,抵免有一个众所周知的缺陷:通过表现成降低工资的方式,部分好处的最终受益人不是工人,而是雇主。你猜怎么着?提高最低工资竟有助于修正这一缺陷。事实证明,税收抵免和最低工资并行不悖,一起施行能相互补充达到最佳效果。

因此,从经济学上讲,奥巴马的工资建议是好的。政治上也不错:提高最低工资获得了绝大多数选民的支持,包括多数自称共和党人的女性(不包括男性)。尽管如此,国会中的共和党领导层仍反对提高最低工资。原因何在?他们表示是因为担心那些可能因此失业的群体,完全无视有证据显示事实并非如此。但是,这种说辞不可信。

因为如今的共和党领导人显然是轻视低薪工人的。请记住,这些工人就算有全职工作,也大部分不缴纳所得税(尽管他们交了许多工资税和消费税),而且还可能享受联邦医疗补助(Medicaid)和食品券等福利。大家知道,在共和党眼里,这些人就是“索取者”,正如罗姆尼对着频频点头的听众所说的,他们是不愿为自己的生活负责的可耻的47%。

去年的劳工节,众议院多数党领袖埃里克·坎托(Eric Cantor)很好地展示了这种轻视:在这个献给工人的节日里,他选择的庆祝方式是发一条推特信息,里头只字不提工人,而是赞扬企业主的努力。

好消息是,持有这种轻视观点的美国人并不多,除了男性共和党人外,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工资最低的工人应当享受加薪。这些人是正确的。我们的确应当提高最低工资,而且现在就行动。


翻译:黄铮

http://cn.nytimes.com/article/opinion/2013/02/21/c21kru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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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2-28 14:16:44 | 显示全部楼层

自动减赤是美国最糟糕的政策之一

保罗·克鲁格曼
2013年02月25日


他们回来了!就在大约两年前,已被解散,但却无人惋惜的债务委员会的联合主席厄斯金·鲍尔斯(Erskine Bowles)和艾伦·辛普森(Alan Simpson)警告我们称,必须要采用他们的计划,不然可能两年之内便会发生一场严重的财政危机。危机并没出现,但他们又有了新的说法。如果你感兴趣,这是一些相关信息:美国选民在去年的选举中明确表示,他们希望在向富人增税的同时,保留社会安全福利,选举过后,那些财政恐惧的著名煽动者已经转变成了右翼,呼吁进一步减税和削减开支。

但你并不感兴趣,对吧?几乎没人感兴趣。但是各位,鲍尔斯和辛普森曾经红极一时,就在可怕的2011年,当时严厉要求解决赤字问题的人把持了华盛顿,这些人面对着位于历史高点的长期失业率和位于历史低点的借贷成本,坚持表示应该抛开就业问题,只把精力集中在“大妥协”(grand bargain)上,他们以为“大妥协”会一劳永逸地解决争议(实际上并不会)。

现在,那个时候已经过去了,就连鲍尔斯也承认,寻求大妥协的努力“行将就木”。就让我们宣告它的结束吧!但在愚蠢中度过那一年所产生的影响,依然在持续,不过是以“自动减赤”(sequester)的形式,在我们国家的历史上,这是最糟糕的政策观点之一。

以下是事情的缘由:共和党人做出了前所未见的要挟之举,威胁称除非奥巴马总统同意按照他们的条件达成大妥协,否则便会通过拒绝提高债务上限,迫使美国债务违约。唉,奥巴马的立场并不坚定,而是试图争取些时间。而且,不知怎么的,双方都认为,争取时间的方法是创造一颗财政定时炸弹,除非达成大妥协,否则这颗炸弹就会引发开支削减,对美国经济造成巨大破坏。果然不出所料,双方并没有达成大妥协,而这颗炸弹也将在下周末爆炸。

对于谁该为自动减赤承担责任,双方正在进行一场愚蠢的辩论。而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同意,自动减赤是一个坏主意。事实上,共和党和民主党一样,当初都接受了这个主意。而现在,时光已无法倒流。我们应该问的问题是,谁能拿出更好的方案,应对两党共同错误的后果。

正确的政策是忘记整件事。美国没有面临赤字危机,在不远的将来也不会面临这种危机。同时,美国经济疲软,从始于2007年的衰退中复苏的步伐过于迟缓。而且,就像美联储(Federal Reserve)副主席珍妮特·耶伦(Janet Yellen)最近强调过的,经济复苏迟缓的主要原因是,政府在这个经济周期中的开支,比过去要少很多。我们应该多花钱,而不是少花钱,直到接近充分就业为止。自动减赤恰恰不是医生开的药方。

不幸的是,两党都没有提出取消自动减赤。不过参议院民主党人的提议至少指向正确的方向,通过向富人增税,来取代破坏性最大的开支削减措施(即那些由社会中最脆弱的人群所承受的减支措施),并拖延财政紧缩以期保护经济。

然而另一方面,众议院共和党人希望增强自动减赤的所有消极后果:取消国防预算削减,可是国防预算中却有大量的浪费和舞弊;取而代之的则是削减对美国最贫困人群的援助。这可能会给美国造成双重打击,既抑制增长,又扩大不公。

一直以来,许多专家都希望将围绕自动减赤的僵局,描绘成双方都有过错的局面,而且双方都应当让步。但实际上双方责任并不对等。一个折中方案估计会混合采用开支削减和增税的措施,不过,这正是民主党的建议。而共和党人则坚持,应当只包括削减开支措施。而且由于共和党人提出的削减开支举措,会比自动减赤的削减力度更大,很难说为什么民主党居然愿意谈判,而不是坐等自动减赤发生。

总而言之,与过去两次自己造成的危机相比,自动减赤相对而言只是小菜一碟。如果不能提高债务上限,可能会引发全球金融市场的混乱。而如果不对所谓的财政悬崖达成协议,可能就会导致大量突如其来的财政紧缩,使我们重新陷入衰退中。与之相比,自动减赤,可能“只会”造成70万个工作岗位消失不见。

然而近在眼前的糟糕局面,仍然显示了坏主意具有的巨大力量。而整个华盛顿的政界人士,却都曾莫名其妙地认定,这些坏主意很有智慧。


翻译:王童鹤、陈亦亭

http://cn.nytimes.com/article/opinion/2013/02/25/c25kru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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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2-28 14:18:29 | 显示全部楼层

政府越紧缩经济越萎缩

保罗·克鲁格曼
2013年02月27日


两个月前,意大利总理马里奥·蒙蒂(Mario Monti)卸任之时,《经济学家》(The Economist)曾评论道,“即将来临的选战归根结底是一场对选民的考验,看他们是否成熟,并能认清现实。”所谓成熟、现实的做法大概就是让蒙蒂继续当总理,之前他实际上是债权国强加于意大利的总理,这次则是让他通过真正的民主选举入主政府。

可惜,事情看上去并不乐观。蒙蒂所在的政党现在排名第四。他不但与可笑的西尔维奥·贝卢斯科尼(Silvio Berlusconi)相距甚远,甚至无法赶上真正的滑稽角色贝佩·格里洛(Beppe Grillo)。后者虽然缺乏一贯的施政纲领,却不妨碍他成为一支强有力的政治力量。

这种前景非常奇特,并且引发了大量关于意大利政治文化的争论。但是,让我姑且不为以性爱派对著称的政治特色辩护,而是问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目前看似成熟的现实主义政策到底对意大利有何益处,或者说,对整个欧洲有何益处?

基本上,蒙蒂是德国安插在意大利政府的利益代言人,对这个已然经济凋敝的国家实行紧缩财政政策。在欧洲的政策界,不加限制地追求紧缩政策的意愿普遍受到尊敬。如果紧缩政策真的管用,那也未尝不可,但实际上并非如此。紧缩政策的倡导者非但没有表现出自己的成熟或实事求是,反而日益显得任性和不切实际。

想想在这个时间节点,人们原本的期望是什么吧。当欧洲开始陷入对紧缩政策的迷恋时,一些人曾担忧,削减支出和提高税收会使原本萧条的经济体陷入更深的萧条中,而高官们对这些担忧置之不理。相反,他们坚称,这样的政策会提振人们的信心,从而改善经济状况。

但是“提振信心”不过是一厢情愿的美好想象。实施了严厉紧缩政策的国家出现大幅经济下滑;而且紧缩的程度越高,经济下滑就越厉害。事实上,两者之间的关系十分明显,以至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都在一份报告中惊人地做了自我批评,承认之前低估了紧缩政策可能带来的损害。

同时,紧缩政策甚至连减轻债务负担的最低目标也未能达成。相反的是,采用此种严厉政策的国家都发现负债对国民生产总值的比例有所上升,因为经济活动的衰减已经超过了借债的削减程度。而且,由于这些国家的紧缩政策并未被其他国家的扩张政策所抵消,欧洲的总体经济,本来就从未从2008-2009年的危机中整体恢复,又重新陷入了衰退,失业率节节攀升。

一个好消息是,债券市场已经趋于平稳,主要得益于欧洲中央银行公开表示愿意介入,在认为必要的时候购买政府债券。 因此,一场严重到能毁掉欧元的金融崩溃就此得以避免。但是对于几百万丢掉了工作,又无望重新就业的欧洲人而言,这算不上是多大的安慰。

考虑到所有这些事实,人们期望欧洲的高官可以重新考虑,自省一番,并表现出更多的灵活性。但实际上,这些高官在变本加厉地坚持认为紧缩才是唯一的正途。

2011年1月,欧盟委员会副主席奥利·瑞恩(Olli Rehn)曾赞扬在希腊、西班牙和葡萄牙实施的紧缩措施,并预言说希腊的措施尤其会带来“持久的回报”。此后,三个国家的失业率全部大幅攀升,但是瑞恩却于2012年12月发表了评论文章,标题是《欧洲必须坚持紧缩政策》(Europe must stay the austerity course)。

对了,对于一些揭示紧缩政策反面影响超出预期的研究,他的反应是,给各国财长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去信,声称这些研究是有害的,因为它们有可能减损人们对经济的信心。

这让我又回到了意大利。这里的政府虽然有着这样那样的问题,却忠实地推行了真正的紧缩政策,并因此出现了经济快速萎缩的情况。

局外观察人士对于意大利的选举心怀恐惧,这不无原因:即使贝卢斯科尼重掌大权的梦魇不会变成现实,贝卢斯科尼与格里洛二人或其中任何一人的强劲表现也会使意大利乃至整个欧洲的陷入不稳定状态。但是请记住,不仅是在意大利,声誉不佳的政治家们在欧洲南部各国都在崛起。这种情形之所以发生,是因为声望较好的政治家们拒绝承认,他们施加于债务国的政策只是一场灾难性的失败。这种情形不改变,意大利的选举只会成为危险的激进化浪潮的前奏。



http://cn.nytimes.com/article/opinion/2013/02/27/c27kru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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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3-2 14:55:36 | 显示全部楼层

玩世不恭的美联储主席伯南克

保罗·克鲁格曼
2013年03月02日


我们距离一个里程碑仅有几周时间了,我怀疑华盛顿的多数人想要忘记这个日子,即伊拉克战争的开始。我还记得当时精英阶层对战争一致的支持坚不可摧。如果你试图指出,布什政府显然是在炮制借口来发动战争,且这一借口经不起稍加推敲;如果你指出,战争的风险和可能的代价非常巨大;那么,你会被认为是无知和不负责任的。

批评人士对急切发动战争的做法提出的反面证据,似乎并不重要:任何反对战争的人都会被定义成愚蠢的玩世不恭者。不寻常的是,即使随着战争批评人士的种种预言成真,这种判断仍然没有改变。那些为这场灾难性的冒险活动摇旗呐喊的人们依然被认为在国家安全问题上值得信赖(为什么约翰·麦凯恩[John McCain]还时常出现在周日脱口秀节目上?),而那些反对战争的人仍被怀疑。

而且,更难以置信的是,类似的故事在过去三年里再度上演,这一次有关经济政策。在伊拉克战争前,所有的重要人物都决定,以一场不相关的战争来对一次恐怖袭击做出回应是恰当的;三年前,他们又一致决定,紧缩财政政策是对一场由不负责任银行家引发的经济危机的合适回应。而这回,预算赤字造成的所谓“紧迫”威胁取代了传说中萨达姆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位置。

和当时一样,如今的这种一致意见似乎不容反方置喙,不论证据多么充分。和当时一样,这些意见的领袖都继续被认为是值得信赖的,即使他们一直都在犯错(为什么人们继续把艾伦·辛普森[Alan Simpson]当做一位智者)。而批评主流意见的人则被认为是愚蠢的玩世不恭者,即便他们的所有预测,不论是利率、通胀,还是有关紧缩带来的严重后果,都一一成真。

所以,我的问题是:如今本·伯南克(Ben Bernanke)也已加入了这群玩世不恭者的行列,这会带来任何改变吗?

伯南克本周早些时候在接受国会质询时的讲话,应该让每一个在华盛顿的人警醒起来。没错,这和他以前的说法,或者说和其他美联储(Federal Reserve)官员在此问题上一直以来的说法,没有实质的改变。但是美联储主席从未像这回一样,清楚有力地谈到了财政政策。在将他的讲话从美联储语言翻译成大白话以后,他的意思是:华盛顿对赤字的沉迷是一个严重的错误。

首先,他指出预算的情况不是那么恐怖,即使从中期看来也是如此:“公众持有的联邦债务(包括由美联储持有的)估计在这个十年里都会保持在GDP的75%左右。”

他又表示,以目前的经济状况来说,我们消费的太少,而不是太多:“最近的减赤举措中很大一部分都集中于近期的预算改变,而这些举措加起来也许会对经济复苏产生重大阻力。”

最后他建议,萧条经济形势下的紧缩很可能弄巧成拙,即使单纯从财政角度考虑也如此:“除了对就业和收入有负面影响,缓慢的经济复苏也会在短期内影响到实际减赤结果,不论现在采取何种财政措施。

所以,赤字并不是一个明确的、迫在眉睫的危险,而在经济低迷时的减支是一个糟糕的主意,为时过早地实施紧缩即使从预算的角度来看也毫无道理。老读者可能会觉得这些理论很熟悉,因为我和其他进步主义经济学家一直都在这么说。但我们是不负责任的玩世不恭者;那本·伯南克是吗?(嗯,他有胡子。)

我要说的不是伯南克是一个无可挑剔的智慧源泉;我希望艾伦·格林斯潘(Alan Greenspan)声誉的崩塌会给神化美联储主席的行为划上句号。哥伦比亚大学(Columbia)教授约瑟夫·斯蒂格利茨(Joseph Stiglitz)是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也是一位传奇的经济理论家,然而他对我们的赤字狂热症的强烈批评却被完全置之脑后。伯南克是一位优秀的经济学家,但也仅止于此,并没有超越斯蒂格利茨。不,我要说的是,伯南克这种位高权重的人的“背叛”也许会有助于驳斥以下观点:反方支持者都无足轻重!而正是这种观点使得精英阶层如此沉迷于赤字之中难以自拔。

对赤字的沉迷必须尽快结束。如今,华盛顿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自动减赤这个愚蠢事件上,但在一系列前所未见的对公共职位和政府采购的削减措施中,这只是最新的一个发展而已,而这些措施已极大地削弱了我们的经济复苏。一种被误导的精英共识已经将我们带入了经济泥潭,现在到了爬出去的时候了。


翻译:曹莉

http://cn.nytimes.com/article/opinion/2013/03/02/c02kru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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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3-16 17:20:56 | 显示全部楼层

美国联邦医疗补助能私有化吗?

保罗·克鲁格曼
2013年03月06日


保守派人士喜欢宣称,自己完全站在自由经济的立场上,因此要让政府的角色,尤其是政府的支出,越小越好。毫无疑问,确实有个别保守派人士持有这种理想主义动机。

但是,谈及那些握有实权的保守派人士的动机,存在着另一种更不怀好意的观点:他们是要让得利者更得利,让受苦者更受苦,把财富交給那些早已赚得盆满钵溢的人。如果你想得到支持这个观点的有力证据,那么请看现在围绕联邦医疗补助(Medicaid)而上演的一幕吧。

先讲一讲背景:联邦医疗补助为美国的低收入人群提供医疗保险,是一项很成功的福利项目。其规模即将扩大,因为扩大联邦医疗补助是《合理医疗费用法案》(Affordable Care Act),或曰“奥巴马医改”(Obamacare)的一个关键部分。

不过还有一个“套儿”。去年最高法院(Supreme Court)裁定支持奥巴马医改时,也打开了这样一个漏洞,那就是允许各州选择,是否接受扩大联邦医疗补助规模。共和党的州长们已经放出了很多狠话,坚决反对为没有保险的人提供帮助这种可恶的暴政理念。

如今,由于存在巨额的财政好处,多数州很可能最终选择扩展该计划:联邦政府会负担扩张前三年的所有支出,而且,额外支出不仅惠及患者,还将惠及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尽管如此,还是有一些本身不太情愿这样做的州表示,只有再加上一个条件,他们才会允许联邦政府来帮助那些正急需救助的公民。他们坚持:该计划必须由私人保险公司运营才可以。这就明确地告诉了你,保守派政治家们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想想佛罗里达州的例子吧。州长里基·斯考特(Rick Scott)本人正是在健康医疗行业发家致富的。顺便提一句,他本人建立的公司曾面临刑事犯罪指控,最终由于与联邦医疗保险(Medicare)相关的欺诈行为被处以17亿美元的罚款。尽管如此,斯考特先生却作为奥巴马医改计划的激烈反对者而当选,而且佛罗里达州还与其他州一起,要求最高法院宣判整个医改计划违宪。但是,最近斯考特突然宣布支持扩展联邦医疗补助,这让茶党活动分子颇为震惊。

但是,他的支持是有条件的:只有获得豁免,允许私人保险公司运营医疗补助计划,他才同意把更多的未参保者涵盖进来。想一想,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不要告诉我这是因为市场经济。这完全是如何使用纳税者的钱的问题,而且这里的问题是: 这些钱是应该直接用来帮助有需要的人,还是要让这些私营的中间人来经手?

尽管有些微弱的声音表示不以为然,但将联邦医疗补助私有化最终会导致政府支出的增加,而不是减少。有大量有力的证据显示,联邦医疗补助比私人保险要便宜得多。部分原因体现在医疗补助计划的管理成本较低,毕竟它既不需要做广告,也不需要花钱来试图让自己避免为某些患者提供保险。但其成本优势更多显示在政府的议价能力上,也就是避免让医院、医药公司以及医疗产业链条上的其他实体漫天要价。

研究医疗行业的经济学家们早就知晓医疗行业存在着严重的漫天要价行为,这一事实在《时代》周刊(Time)最近发表的一篇文章中得以生动的展现。作者史蒂芬·布里尔(Steven Brill)指出,寻求医疗保险的个体面临着难以置信的成本,在控制医疗供应商牟取暴利方面,就连大型私营保险公司也能力有限。联邦医疗保险则要好得多,而且,尽管布里尔没有指出来,有着更大“说不”能力的联邦医疗补助好像更好。

你可能会问,在这种情况下,奥巴马医改的很多部分为什么将通过私营保险公司来进行。答案是,纯粹因为政治权力。实际上,让医疗产业联合体继续不受控制地要高价,是奥巴马总统为了让医保改革获得通过而不得不付出的代价。而且,因为改革的回报是将有数千万人获得医疗保险,这个代价是值得的。

但一个人为什么要坚持将已经存在的公共医疗计划私有化呢?与私人公司相比,公共医疗计划在控制成本方面做得更好。答案非常明显:纳税人负担越高意味着医疗行业的收益越高。

所以,忽略一切有关政府开支过多、那些不值得帮助的不劳而获者获得过多援助的讨论吧。只要这些开支最终流入正确的口袋,只要公共开支的“不值得帮助的”受益者是有政治背景的公司,那些握有实权的保守派人士似乎也不觉得“大政府”有什么问题。


翻译:王童鹤

http://cn.nytimes.com/article/opinion/2013/03/06/c06kru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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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3-16 17:24:00 | 显示全部楼层

市场先生发话了

保罗·克鲁格曼
2013年03月11日


四年前,就在一位新当选的总统发起挽救经济、增强社会安全网络的努力时,保守派的经济评论人士(那些自称了解市场,并知道如何让市场满意的人)警告,金融灾难近在眼前。他们宣称,股市会大跌,而利率会飙升。

即使是随意翻阅一下当时的新闻标题,也会发现一个接一个严峻的断言。曾为父子两位布什总统担任经济顾问的迈克尔·博斯金(Michael Boskin)写道,“奥巴马的极端主义做法正在谋害道指。”《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宣称,“墨守财政纪律的美国政策制定者又回来了。”该报还警告“债市侠客”(bond vigilantes)很快就会把美国国债收益率推高到具有破坏性后果的水平。

果然,本周(本文最初发表于3月8日——编注)道琼斯(Dow Jones)工业平均指数屡创新高,而10年期美国政府债券的收益率,大约是《华尔街日报》发表那篇死板文章时的一半。

好吧,大家偶尔都会做出一些错误的预测。但这些预测具有特殊的意义,而且并不只是因为这些预测者在过去几年错得如此严重。

不,关于这些特别糟糕的预测,重要的一点是,做出这些预测的人,一直把市场的潜在愤怒,作为我们必须遵循他们的政策建议的一个理由。他们告诉我们说,不要试图把那些没有医疗保险的美国人纳入保险范围;如果你这么做了,你将损害商业信心,股市将会暴跌。不要试图改革华尔街,甚至不要指责华尔街的不当行为;你会伤害富豪的感情,那会导致市场跳水。不要试图用更多的政府支出来解决失业问题;如果你这么做了,利率会猛涨。

当然,要立即削减社会安全福利(Social Security)、面向老年人的联邦医疗保险(Medicare)和面向穷人的联邦医疗补助(Medicaid),否则你会因自己的狂妄而受到市场惩罚。

顺便说一句,我说的不只是死硬的右翼;相当多自称中间派的人也在玩同样的游戏。比如,两年前,厄斯金·鲍尔斯(Erskine Bowles)和艾伦·辛普森(Alan Simpson)警告我们,“债市侠客”会在两年内发起攻击,除非我们(你猜对了)采纳辛普森-鲍尔斯计划。

因此,错误的预测告诉我们,我们实际上面对的是,要求用人祭来安抚他们愤怒的上帝的神父,但对于这些上帝到底想要什么,他们其实并没有洞见,他们只是把自己的偏好投射到据称的市场头脑上。

那么,市场实际上在告诉我们什么?

我希望自己可以说,市场告诉我们的全是好消息,但事实并非如此。低利率表明,经济根本没有从2008年的金融危机中完全恢复,而高水平的股价也不应该是庆祝的理由;在很大程度上,这反映了生产率和工资之间日益扩大的脱节。

利率的问题相当简单。正如我们中的一些人四年来(甚至更久以来)一直试图解释的,金融危机以及房地产泡沫的破裂导致了这样的情况:经济体内几乎所有的主要参与者都在量入为出,试图减少债务。因为我的开支就是你的收入,而你的开支就是我的收入,所以这就意味着经济陷入严重低迷。这也意味着低利率的出现,因为从另外一个角度看,我们现在的处境简单地说就是,每个人都想存钱,而没人想投资。因此,我们的储蓄过多,无处可投,而这些过多的储蓄正在压低借贷成本。

在这样的情况下,政府当然应该忽视短期赤字,增加支出以支撑经济发展。但不幸的是,政策制定者被这些伪装的神父吓住了,后者让政策制定者相信:必须实施紧缩政策,否则就将激怒那看不见的市场之神。

同时,股市的情况是这样的:股价高涨,部分是由于债券收益率过低,而投资者必须把钱配置到其他资产类别。不过,另一个真实情况是,尽管经济仍处于深度低迷,但企业盈利水平却已强劲复苏。而这是件坏事!不仅工人没能从自己不断提高的生产率分享到果实,而且数千亿美元在公司金库里堆积起来,面对疲弱的消费者需求,企业不愿投资。

因此,市场发出的讯息绝不乐观。市场明确告诉地我们的是,主导华盛顿讨论多年的恐惧和成见完全是被误导的。市场还在告诉我们,那些一直在为这些恐惧和成见推波助澜的人,根本不知道经济实际上如何运行。


翻译:王童鹤、陈亦亭、谷菁璐

http://cn.nytimes.com/article/opinion/2013/03/11/c11kru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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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3-16 17:25:48 | 显示全部楼层

美国人请不要害怕赤字

保罗·克鲁格曼
2013年03月13日


在三年多的时间里,对预算赤字危险性的警告在华盛顿的政策辩论中占据了主导地位。从一开始,几位势单力薄的经济学家就试图指出,这种执迷是完全错误的,在这个经济低迷的国家,赤字支出实际上是合理的。尽管迄今为止,对赤字的指责都是错的,例如他们信誓旦旦地宣称会出现的飞涨利率依然不见踪影,但他们还是对自己在讨论错误议题的指责始终置若罔闻。

话说回来,此时此刻,真正非同寻常的是这些人在面对快速转变的现实时,仍然坚守自己对赤字的痴迷。人们谈论这个话题时,就好像赤字还在暴涨,就好像美国的预算还在沿着不可持续的路线前进;事实上,赤字的下跌速度比过去几代以来都要快得多,它已经跌至可持续的水平,鉴于美国的经济状况,赤字已经太小了。

让我们从原始数据入手进行分析。2008年,伴随着金融危机的爆发,经济发生了衰退,随着收入大幅下跌,失业救济和其他社会保障项目的支出出现上涨,美国的预算赤字因此大幅升高。但赤字的上涨是一件好事!在私营企业仓皇败退的时刻,联邦政府的投入帮着维持了经济的运转;可以说,一个大政府扮演的稳定角色,是经济大衰退(Great Recession)没有彻底地演变成当年的经济大萧条(Great Depression)的主要原因。

然而,在美国的赤字于2009年升至1.4万亿美元(约合8.78万亿元人民币)的顶点之后,它开始回落了。国会预算办公室(Congressional Budget Office)预测,2013财年的赤字(该财年始自2012年10月,迄今将近过半)是8450亿美元。听起来,这个数字依然很大,然而,考虑到美国的经济状况,它真的不大。

请记住,预算不一定非要处于平衡状态,才能让我们走上具有可持续性的财政路线;我们需要的就是一个小得足以让债务增长慢于经济增长的赤字。举一个经典的例子,美国从来没有偿清第二次世界大战(World War II)欠下的债务,实际上,战后30年里,美国的债务翻了一番。然而,在同一时期内,美国债务占其国内生产总值的百分比下跌了四分之三。

目前,一个具备可持续性的赤字约为4600亿美元。实际的赤字额要高于这一数字。不过,根据国会预算办公室的最新判断,现在的赤字中,有一半来自美国依然低迷的经济产生的影响。“经周期性调整后”的财政赤字(即国家接近于充分就业条件时的赤字状况)大约只有4230亿美元,这一额度把赤字维持在了可持续的范围;国会预算办公室预测,这个数字明年将会跌至只有1720亿美元。这就是为什么,国会预算办公室的预测显示,美国的债务在今后10年里会大致维持稳定。

所以,让我再次重申,我们没有面对任何类型的赤字危机,现在如此,未来的几年亦是如此。

当然,美国依然存在长期的财政问题:上涨的医疗成本和老龄化人口将使预算在本世纪20年代面临不断增长的压力。不过,我还没有看出,有任何合理原因让这些长期问题来决定当前的预算政策。如我所述,考虑到经济的需要,目前的赤字太小了。

这么说吧:精明的财政政策就是在私营企业不肯花钱时让政府花钱,在经济疲软时由政府给予支持,且只有在经济强劲时才削减债务。不过,作为国内生产总值的一部分,经周期性调整后,美国目前的财政赤字与其在2006年房地产热潮顶峰期的赤字规模相当,而且正在下降。

是的,一旦经济复苏了,我们会想要削减赤字,有喜人的迹象表明,美国经济终于开始稳步复苏。然而,失业率,尤其是长期失业率依然处于不可接受的高位。多年以前,约翰·梅纳德·凯恩斯(John Maynard Keynes)宣称,“当经济出现繁荣、而不是下滑时,才是实施财政紧缩政策的时候。”他是对的,你只需要看看欧洲,看看紧缩财政政策对疲软的经济体带来的灾难性影响就够了。而美国经济距离重振繁荣还远得很。

现在,我意识到,与缩小的赤字相关的事实在不少地方都不受欢迎。散布财政危机谣言是华盛顿政治圈内的一个主要产业,在那些寻找借口,以求达到自身真正目的人当中尤其如此,他们的目的是摧毁联邦医疗保险(Medicare)、联邦医疗补助(Medicaid)和社会安全福利(Social Security)制度。职业生涯和斥责赤字产业紧密捆绑在一起的那些人不想让证据破坏了他们的恐吓战术;随着赤字缩小,我们一定会遇到潮水般的虚假数据,有人会宣称,这些数据显示我们依然处在某种财政危机之中。

然而,情况并非如此。财政赤字确实在减小,考虑到较低的借贷成本和较高的失业率,让赤字成为制定政策时的核心关切本就不是十分合理,现在则已完全没有理由这样做了。


翻译:张薇

http://cn.nytimes.com/article/opinion/2013/03/13/c13kru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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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3-22 23:45:25 | 显示全部楼层

不要急着为塞浦路斯哭泣

保罗·克鲁格曼
2013年03月23日


记者尼古拉斯·沙克逊(Nicholas Shaxson)几年前出过一本既迷人又骇人的书,叫《金银岛》(Treasure Island)。这本书解释了国际避税港对全球经济的破坏作用——作者还指出,这些地区作为“保密管辖地”,很多规则是不适用的。它们会榨取那些穷政府的财政收入,催生腐败;它们还会扭曲资本的流动,酝酿出更大规模的金融危机。

不过有一点沙克逊先生没有太多涉及,就是如果保密管辖地本身破产了会怎么样。塞浦路斯现在就是这个情况。不管塞浦路斯自己会有怎样的结局(看起来不大可能有好结果),它的乱象表明,在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将近五年之后的今天,世界银行体系还是秉性不改。

那么,就说说塞浦路斯吧:可能你会觉得奇怪,这么一个弹丸小国,经济规模比宾夕法尼亚州斯克兰顿市区大不了多少,谁会在乎呢?然而塞浦路斯是欧元区成员国,这里出的状况会在大国引发连锁反应(比如银行挤兑)。不只是这样:塞浦路斯的经济是不足道,但它在金融上的影响力却出奇地大,那里的银行业,比这类小国通常会有的规模要大三四倍。

为什么塞浦路斯的银行这么大?因为它是个避税港,企业和富有的外国人会把钱存在那里。官方称塞浦路斯银行37%的存款来自非当地居民;如果你把那些旅居的富人和只是名义上生活在塞浦路斯的人算进去,实际的规模远远不止这个数。基本上,塞浦路斯就是世界各地的人藏匿财富、躲避税务官和监管者的地方,尤其是俄罗斯人,但不只是他们。不管你用什么好字眼,那本质上就是洗钱。

事实上,这些财富有很多根本是不会动的;它们只会人间蒸发。比如,从纸面上看,塞浦路斯在俄罗斯有巨量的投资——比经济规模百倍于它的德国要大得多。实际上,这当然只是俄罗斯人在玩往返交易,利用这个岛来避税。

倒霉的是塞浦路斯人,大量真金白银涌入,投在一些非常烂的项目上,与此同时他们的银行在买希腊的国债,放债放到自己的房地产出现大量泡沫。出问题是早晚的事。现在就出了。

现在怎么办?今天的塞浦路斯跟几年前(经济规模相当)的冰岛有诸多相似之处。冰岛也有一个同样被海外存款吞没的庞大银行业,大到无从施救。冰岛的对策基本上就是让银行破产,把外国投资者扫地出门,同时保护本国存款——结果不算太糟。事实上,冰岛的失业率比欧洲多数地方低得多,令人吃惊地度过了危机。

塞浦路斯就很不幸了。他们在危机面前乱作一团,令人绝望。一定程度上这反映了它不再拥有自己的货币的现实,它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布鲁塞尔和柏林的决策者身上——而这些决策者一直都不愿意看着银行公然倒闭。

这同时也表明塞浦路斯本身不情愿放弃洗钱这个买卖;它的领导者仍在徒劳地想方设法帮外国存款人减少损失,指望金融业能恢复常态,他们保大户的心太过急切,以至于想夺走本国存款者的小钱,帮外国人减少损失。结果呢,这激怒了塞浦路斯平民,这个方案被拒绝了。此时此刻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猜塞浦路斯到头来会采取一种和冰岛差不多的方案,但是除非接下来几天里它被逐出欧元区——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它还有可能会尝试许多不彻底的措施,浪费掉许多的时间和金钱,竭力逃避现实,同时向富国大举借贷。我们等着看吧。

不过让我们后退一步想一想,诸如塞浦路斯、开曼群岛这样的避税港至今仍在运转,跟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前没什么两样,多么不可思议。我们已经见识到无法无天的银行家破坏力会有多大,但这个世界的金融业依旧借道避税天堂,给银行家大开方便之门,我们仅有的一点监管都被他们绕过。大家都对着预算赤字叫苦连天,但是大财团和富人们却依旧可以尽情利用避税港,逃避像普通老百姓那样交税。

所以,别为塞浦路斯哭泣;哭一哭我们自己吧,活在这样的一个世界上,我们的领导人死也不愿意从灾难中吸取教训。


翻译:经雷

http://cn.nytimes.com/article/opinion/2013/03/23/c23kru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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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3-26 12:06:49 | 显示全部楼层

资本无限制跨国流动是个失败的实验

保罗·克鲁格曼
2013年03月26日


无论塞浦路斯危机最终如何收场——我们知道肯定不会好看;只是不知道这种难看会以什么形式呈现——有一点是肯定的: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个岛国将不得不对资本的出入动向实施相当严厉的管控,可能要持续数年。事实上当你读到此文时,管制措施可能已经就位了。除此以外,随着局势的变化,塞浦路斯人的资本管制可能还会得到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肯定,此前该组织就支持过冰岛的管制。

那将是天翻地覆的一步。它标志着塞浦路斯一个时代的结束,过去10年这个国家给自己树立的形象是,想逃避税赋和审查的富人可来此地,他们的钱在这里是安全的,没人会问这问那。但同时这也标志着,某个更广泛意义上的时代,至少已经开始离我们越来越远:资本的无限制流动将不再是一种举世向往的准则。

这种倾向并非一直都有的。二次世界大战后的最初20年,对现金跨境流通的限制普遍被认为是好政策;这在相对较穷的国家里多少是通行的做法,在富国中间也存在。比如英国直到1979年都在限制国民作海外投资;还有些发达国家的限制政策持续到1980年代。连美国都在60年代一度限制资本外流。

然而这些限制政策后来渐渐失宠。一定程度上这反映了资本管制本身是有潜在成本的:它们会带来额外的文书工作负担,它们会给商业经营带来困难,传统经济分析认为它们对经济增长有负面影响(尽管这种影响很难量化)。但同时它也反映了自由市场意识形态的崛起,这种意识形态假定,如果金融市场想把钱转移到境外,那肯定是有充分理由的,官僚们不该多管闲事。

这样一来,那些坚持限制资本流动的国家——例如马来西亚在1998年发布了资本外流禁令——几乎成了唾弃的对象。它们公然藐视市场诸神,当然是要被惩罚的。

但是意识形态信徒们大概很难面对这样一个现实:资本的无限制流动越来越像是个失败的实验了。

在二战后的三十多年里,基本上没有发生过我们现在已经习惯了的这种金融危机,这在现在想起来是不可思议的。而从1980年开始,我们手里有一份很吓人的名单:1982年的墨西哥、巴西、阿根廷和智利,1991年的瑞典和芬兰,1995年又是墨西哥,1998年轮到泰国、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和韩国,2002年再次轮到阿根廷。当然还有最近的几起灾难:冰岛、爱尔兰、希腊、葡萄牙、西班牙、意大利、塞浦路斯。

这一集集的危机大戏有什么共同的主题吗?惯常的思维把问题归结为财政挥霍——但这一长串名单里只有一个国家符合标准,希腊。其实,银行家失控是个更好的解释;从智利到瑞典再到塞浦路斯,这个因素在危机中起了作用。但危机最鲜明的预测指标是大量外国资金涌入:我前面提到的所有案例里只有少数例外,都是大宗外国投资倏忽进入一个国家,然后又突然大举撤出,从而形成了危机的基础。

当然,这种全球资本自由化和金融危机频发之间的关联,并不是我第一个提出来的;哈佛大学的达尼·罗德里克(Dani Rodrik)早在1990年代就大声疾呼了。不过直到最近一段时间,我们有可能辩称,这类危机仅限于穷国,较富裕的经济体似乎对国际投资者始乱终弃的反复打击有免疫力。这是个宽慰人心的念头——但是欧洲的苦痛证明此类说法只是一厢情愿而已。

不只是欧洲。过去10年里美国也经历了外国资金滋养出的大量房地产泡沫,泡沫破灭后产生了相当糟糕的后遗症。由于我们的借贷用的是自己的货币,对危机的破坏有减缓作用,但这依然是自1930年代以来最糟糕的一次危机。

接下来呢?钱应当随时随地自由流通这种观念,我不会指望一夜之间被全面否定。不过应该会有一个慢慢动摇的过程,伴随着的是政府开始干预资金流入流出的速度。可以说全球化资本主义在实质上变得没那么全球化了。

这没什么。目前看来,钱不能轻易穿越国境的糟糕旧观念还是挺好的。


翻译:经雷

http://cn.nytimes.com/article/opinion/2013/03/26/c26kru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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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3-30 18:48:46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们从发动伊战中吸取教训了吗?

保罗·克鲁格曼
2013年03月28日


10年前,美国入侵了伊拉克;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政治阶层决定向伊拉克政府宣战,以对一次恐怖袭击作出回应,而不论伊拉克政府多么邪恶,它与那次恐怖袭击并没有任何关系。

有人曾警告称,这是一个可怕的错误——战争的理由不令人信服,或许根本站不住脚,而且这种冒险之举远不会像承诺的那样轻易得胜,而极有可能会以代价高昂的悲剧告终。当然,这些警告都是正确的。

结果证明,那里根本没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回顾过去就会发现,布什政府明显故意误导了美国,使美国卷入战争。而这场战争造成数千名美国人和数以万计的伊拉克人死亡,战争的经济成本也比战争支持者预计的高很多。战争使美国变得更脆弱而非更强大,而且最后还创造了一个与伊朗而非美国关系更密切的伊拉克政府。

我们的政治精英和媒体从中获得了什么教训吗?看起来明显没有。

真正令人吃惊的是,在战争的筹备阶段,人们错误地认为大家的意见都是一致的。直到现在,判断错误的人士都在以“所有人”都认为战争理由十分充分为由推脱责任。当然,他们承认当时有反战人士,但认为这些人并非主流。

这种说法的问题在于,它过去和现在都是一个得不出结论的循环论证: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当时想要持有主流意见,就必须支持战争。每个持不同意见的人,不管他们多么有资格,事实上都被贴上了不予考虑的标签。这在政界是不争的事实,在大部分媒体中也是如此。这些媒体实际上选择了自己的立场,最终加入了支持战争的一方。

CNN的霍华德·库尔茨(Howard Kurtz)当时在《华盛顿邮报》(The Washington Post)工作,他最近写文章对这个过程进行了解释,说明对战争表示怀疑的报道,不管论据多么充分,都会受阻或被打回来。“质疑战争论据或合理性的文章,”他写道,“经常会被深埋、缩短篇幅或遭到打压。”

与这种立场选择紧密相关的,是对当局夸张且不恰当的尊敬。当时,只有位高权重之人才被认为值得尊重。库尔茨告诉我们,例如,《华盛顿邮报》曾经枪毙了该报高级国防记者所写的一篇质疑伊战的文章,理由是这篇文章建立在退休军官和外部专家的观点上——“换句话说,也就是那些因为足够独立而能够质疑战争合理性的人。”

总的来说,这是针对群体思维危险性的实际教训,也表明了聆听质疑声音的重要性,以及区分报道和宣传的重要性。但正如我所说,人们似乎还是没有汲取教训。例如,想一想在过去三年中主导政治舞台的赤字狂热。

我不愿在这一类比上大做文章。糟糕的经济政策在道德上无法与以错误理由打响战争相比拟,而且尽管赤字谴责者的预测多次出错,但在这方面还没有出现像根本没找到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这样决定性或令人震惊的错误情况。最棒的是,持异议者如今不再身处恐怖的氛围,也不再认为提出质疑可能会给个人生活和职业前景带来毁灭性的后果,而这种情况在2002年到2003年期间一度盛行。(还记得针对狄克西女子合唱团[Dixie Chicks]的仇恨运动吗?)

但今天和过去一样,我们依然对共识抱有错觉,这种错觉是以这样一个过程为基础,即任何一个对更盛行的说法提出质疑的人将会立即被边缘化,不管他或她的论据有多强大。今天的媒体也和过去一样,似乎经常偏向某个立场。尤为惊人的是,漏洞百出的断言经常被报道为事实。例如,你有多少次看到新闻文章随意断定美国遭遇了“债务危机”,即使很多经济学家都会论证没有这等事。

事实上,在某些方面,新闻和评论之间的界限在财政问题上比在战争问题上更模糊。正如《华盛顿邮报》的埃兹拉·克莱因(Ezra Klein)在上月指出,似乎“新闻中立的原则并不适用于赤字问题”。

我们应该从伊拉克问题的教训中学到,你应该一直保持质疑态度,而且永远不该依赖所谓的权威。如果你听到“所有人”都支持一项政策,不管是选择开战还是财政紧缩,你应该质问是否“所有人”这个概念排除了那些表达异见的人。政策建议的优劣判断应当基于证据,而不是提出它的人;还记得科林·鲍威尔(Colin Powell)是怎样让我们确信伊拉克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吗?

遗憾的是,正如我所言,我们似乎没有汲取这些教训。我们是否能在将来做到这一点呢?


本文最初发表于2013年3月17日。

翻译:陈柳、陶梦萦

http://cn.nytimes.com/article/opinion/2013/03/28/c28kru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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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4-4 16:53:20 | 显示全部楼层

加州复兴离不开民主党

保罗·克鲁格曼
2013年04月03日


将共和党从德怀特·艾森豪威尔(Dwight Eisenhower)所属的温和政党变成我们今天所看到的激进右翼组织的现代保守主义运动,基本上诞生于加利福尼亚州。“金州”创造了今天的宗教保守主义,它甚至比美国南部各州发挥了更为重要的作用;罗纳德·里根(Ronald Reagan)在这里当选州长;它还是20世纪70年代抗税运动的发源地。但这些都已成为过去。自那以后的数十年内,加州变得越来越具有自由派倾向,而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当地的非白人选民在整体选民中的比例不断增加。

结果就是,撇开它是“州长侠”的家乡不谈(“州长侠”是以曾任加州州长的施瓦辛格为原型的漫画人物——译注),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加州一直稳固地站在民主党阵营里。而自从两党政治势力平衡出现变化后,保守派就宣布,加州完了。他们的具体说法不断变化,但其中的寓意一直没变,那就是:自由派的那些好心干坏事者正在毁掉加州。

十二年前的说法是,加州会被那里的环境保护主义者毁掉。你知道吗,那些环境疯子阻止发电厂的建设,而这会导致严重的停电和电价的飞涨。“美国的模范州,”《华尔街日报》幸灾乐祸地写道,“现在看上去像一个倒霉的香蕉共和国。”

但是,在其走向“衰败”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件搞笑的事:事实证明,电力危机的主要元凶是监管松绑,而这引发了无情的市场操纵。在市场操纵行为消失后,停电也随之消失。

几年后,仍然不死心的保守派又发现了另一条攻击路线。这次他们说,自由派的巨额支出和公共雇员的过高薪酬正导致加州的衰败。

在过去几年中,加州确实面临着严重的财政紧缩。全国房地产市场泡沫破灭时,加州受到的冲击尤为严重,房产价格的骤降,以及经济的低迷导致财政收入锐减。有人再度欢欣雀跃地宣布末日即将到来:一个接一个专家人士宣称,加利福尼亚州成了美国的希腊。

然而,关于加州的末日报道再次被证明为时过早。加州的失业率仍然很高,但却在不断下降——而且其财政预算也出现了预估盈余,这部分是由于,该州的共和党从内部崩溃,使民主党终于获得了足够大的政治优势,因而能够通过一些亟需的增税措施。在杰里·布朗(Jerry Brown)州长任下,加州远没有出现希腊式危机,反而正在强势复兴。

不用说,一贯发出质疑声音的人士还在预测厄运会发生——这次是因为弥补了预算短缺的增税措施,他们称增税措施会导致百万富翁和企业逃离加州。好吧,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但严肃的研究发现,几乎没有证据能证明增税会导致很多富人搬离该州,或州税会给增长带来任何显著的影响。

因此,我们能够从这个厄运一再延后的历史中学到什么呢?

我并不是说加利福尼亚州一切安好。失业率——特别是长期失业率——依然居高不下。加州更长期的经济增长也有所减缓,这主要是因为有限的建筑土地供应导致房价增高,从而结束了该州人口快速增长的时代。(你知道吗,洛杉矶市区的人口密度高于纽约市区?)最后,几十年的政治瘫痪削弱了该州一度卓越的公共教育体系。所以,加州的确面临着重重问题。

但我想说的是,这些问题和加州抨击者不停散布的“自由主义害死了加州”的论调没有相似之处。加州并不是自由派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加州的自由派多数党实际上一直为狂热的保守派少数党所掣肘,由于绝对多数规则,保守派一直在阻碍有效的政策制定。

在这方面,事情变得相当有趣——因为瘫痪政府的年代似乎已经走到尽头。在过去几年中,加州越来越往左倾,而该州的共和党人却越来越往右倾,但该党的阻碍力量让他们保留了一定政治地位。现如今,该州的共和党已一落千丈,甚至失去了阻碍之力——从而让布朗有机会去推动增税和基础设施支出的议程,这一议程看起来和加州在极右翼出现之前制定的政策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如果该议程取得成功,这将带来全国性的影响。毕竟,加州政治故事的演绎——一个愈发激进的共和党越来越脱离日益多元化和更具社会自由主义倾向的选民,并最终发现自己被边缘化——可以说是共和党在全国范围内失势趋势的一次预演。

如果想知道加州是否仍然是一个率先迈入未来的地方,就让我们继续关注这里吧。


翻译:谷菁璐、陶梦萦

http://cn.nytimes.com/article/opinion/2013/04/03/c03kru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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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4-7 19:06:03 | 显示全部楼层

困扰我们的是失业率,而不是过度印钞

保罗·克鲁格曼
2013年04月08日


在大萧条来袭之时,很多有影响力的人物都认为政府甚至不应该尝试控制损失。赫伯特·胡佛(Herbert Hoover)说,他的财政部长安德鲁·梅隆(Andrew Mellon)敦促他“清算劳动力、清算股市、清算农民......这样就能把腐朽的成分从体系中清洗出去。”著名经济学家约瑟夫·熊彼特(Joseph Schumpeter)警告不要试图去加快复苏,因为“人为刺激会导致大萧条产生的问题残留下来”。

和很多经济学家一样,我曾颇有些洋洋自得地引述这些过去的著名人物。最终,现代宏观经济学表明他们错得离谱,而我们不会重复上世纪30年代的错误,真是这样吗?

我们太天真了。事实证明,清洗的冲动(把经济萧条看做对过去罪恶的必要的、甚至有些令人向往的惩罚,同时还抨击任何试图减轻痛苦的努力)和过去一样强烈。确实,梅隆主义在今天随处可见。看一看CNBC的电视节目或是读一读专栏文章,你很有可能发现,没有人认为联邦政府和美联储在应对普遍失业这个问题时做的太少。反而,你更可能遇到所谓的专家在大力斥责预算赤字和货币扩张的罪恶,还谴责凯恩斯主义经济学是万恶之源。

如今,事实表明,这些口沫横飞的批判者在一切问题上、在危机每个阶段的看法都是错误的,而凯恩斯主义者在大多数时候都是正确的。还记得那些人是如何推测联邦赤字会导致利率飙升的?不知道也没关系:在这样的警告充斥四年之后,利率还是维持在历史最低水平上下——正如凯恩斯主义者的预测。还记得大举印钞会如何导致恶性通货膨胀?从经济开始衰退之时起,美联储已经把资产负债表的规模扩大到三倍以上,但通货膨胀率平均小于2%。

但梅隆主义者还是继续涌现。最新的例子是罗纳德·里根(Ronald Reagan)的第一任预算主管戴维·斯托克曼(David Stockman)刚刚出版的大部头著作,名为《大变形》(The Great Deformation)。

他的新书没什么新的内容。尽管斯托克曼有意批判一些共和党人和赞扬一些民主党人的做法为他赢得了反传统的美名,但他的分析几乎就是标准的清算主义,还带有一种强烈的金本位主张。他称,自从富兰克林·D·罗斯福(Franklin D. Roosevelt)摒弃了金本位制并使用存款保险体系之后,我们注定在劫难逃。自那以后,所有的举措都是一系列“狂潮”(他最喜欢用的词):开支狂潮、消费狂潮、债务狂潮、尤其是印钞狂潮。如果说70多年来我们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灾难,那是多亏了一系列幸运意外事件的发生。

这样看来,他的书或多或少还是老生常谈。尤其是,和他那个阵营里的很多人一样,斯道克曼误解了债务增加的含义。是的,美国经济的总债务(公共和私人的总和)相对于GDP来说出现了显著飙升。但是,这并不表明我们这个国家一直在入不敷出地生活,从而必须要大力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我们累积了庞大外债(尽管不如很多人想象的那样庞大),但债务的增加在极大程度上代表的是美国人从其他美国人那里借钱,这不会让整个国家更穷,也不需要我们集体缩减支出。实际上,所有这些债务制造的最大问题是,债务让我们支出得太少,从而导致经济一直处于低迷状态,债务人被迫削减开支,而债权人认为没有理由去增加开支。

因此,我们应该怎么办?我们应该尽一切办法重建一个有效的金融监管体系,在里根革命之前的几年里,这样的体系曾经起到了防止过度杠杆化的作用。但那是为了预防未来出现危机。为了应对当前的危机,我们需要货币和财政刺激政策,来让那些债台还不算高筑的人在债务人减支之时增加支出。

当然,这样的药方受到梅隆主义者的谴责,他们错误地认为,它跟当初令我们身陷囹圄的政策差别不大。反过来这也说明清算主义是个多么有破坏性的学说:把我们的问题变成罪与罚的道德剧会导致我们进入更深、更久的衰退。

但坏消息是,罪恶这种说法很有销路。正如我所说,尽管梅隆主义者在所有问题上都是错误的,把宏观经济看作道德剧这种观念有着难以抗拒的、发自肺腑的吸引力。再为这种观念穿上的政治的伪装,连自由主义者都会被骗倒。

但他们不应该。梅隆在上世纪30年代大错特错,而他的化身们也在今天大错特错。目前,困扰我们的是失业率,而不是过度印钞——政策应该发挥更多作用,而不是更少。


翻译:陶梦萦

http://cn.nytimes.com/article/opinion/2013/04/08/c08kru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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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4-26 21:58:03 | 显示全部楼层

别以自由之名剥夺美国人的医保

保罗·克鲁格曼
2013年04月11日


奥巴马总统很快会发布一份新预算,有关的评论已经迅速而猛烈地传开了。进步派对削减社会保险的提议饱含(合乎情理的)怒火;保守派则对增加财政收入的要求大加斥责。但这不过是一场歌舞伎表演。他的任何提案都会被众议院共和党人拦住的,所以最好不要把这份预算看作是政策,它是在摆明立场,试图博取“中间派”人士的赞扬。

是的,此时此刻真正的政策活动在各州,而那里的问题在于,有多少美国人会被人以自由的名义剥夺起码的医疗保险?

当然,我这里指的是有多少共和党州长会拒绝奥巴马医改(Obamacare)的关键部分,也就是联邦医疗补助(Medicaid)范围的扩大。这跟自由能有什么关系呢?实际上,完全没有。但放到政治里面,就是另一码事了。

共和党当然会反对任何让非富有阶层受益扩大的计划,这样的反对和为富人减税基本上构成了现代保守主义的定义。不过与过去相比,他们似乎越来越难以义正言辞地解释自己的反对立场。

尤其说明问题的是,多年来他们一直攻击那些政府方案受益者是装可怜,这一次这招不像以前那么管用了。当年罗纳德·里根(Ronald Reagan)说,“福利女王们”开上了凯迪拉克(Cadillac),这在很多选民中产生共鸣。如今米特·罗姆尼(Mitt Romney)讥笑47%的民众被录了下来,效果就不怎么样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从美国保守派对弗雷德里希·哈耶克(Friedrich Hayek)的《通往奴役之路》大加赞誉,到里根,再到现在那些阻碍医保补助扩大计划的州长们,美国右翼一直试图显示,自己的定位不是让舒适的人更加舒适,给痛苦的人增添痛苦,而是勇敢的自由捍卫者。

例如,保守派喜欢引用里根在1961年做的一场令人心潮澎湃的演讲,当时他警告说,如果这时候爱国者不挺身而出,未来的局面会很严峻。(莉兹·切尼[Liz Cheney]几天前在《华尔街时报》的一篇专栏评论文章里就用过。)里根郑重地说,“如果你和我不这么做,那么等你和我到了迟暮之年,就只能对我们的孩子、我们孩子的孩子说,美国曾经是怎样一个自由的地方。”在这段慷慨激昂的话中,你可能想不到他说的“这么”,也就是里根呼吁听众采纳的英勇行径,正是团结起来阻止联邦医疗保险(Medicare)的实施。

今天的保守派对奥巴马医改展开了非常相似的批判。比如威斯康辛州参议员罗恩·约翰逊(Ron Johnson)称它是“当世对自由发起的最猛烈袭击”。这样的修辞是有用的,因为时至今日推行医疗全民基本覆盖的最大障碍就剩下共和党州长对于医疗补助扩大的反对,右翼也只有这个说法了。

前面我已经提到,指责穷人有所需求这个旧招数已经不像以前那么管用,尤其是在医疗问题上:也许是太多人有过失去保险的经历,医疗补助明显得到了公众的广泛支持。医疗改革现在是政府法规的一部分,从各州的经济和财政角度看,接受医疗补助扩大是很有吸引力的。这就是为什么各地的商界对扩大计划几乎是全面支持——甚至包括德克萨斯。但是如果你能把保险成功地说成奴隶制度,那这些务实的理由就都得搁置一边了。

它当然不是奴隶制度。事实上对于社会保险会侵害自由社会的说法,历史给出的驳斥已经够多的了。弗雷德里希·哈耶克预言(或者说他的拥趸认为他曾经预言)英国的福利制度将把这个国家推向斯大林主义,是将近70年前的事;联邦医疗保险(Medicare)已经实施了45年;至少我们多数人看来自由在大西洋的两边都没有死。

事实上,奥巴马医改带来的真正的、实际的体验,有望给个人自由带来显著的提高。我们常说我们站在自由的土地上,但是提供像样医疗福利的工作越来越少,拥有这些工作的人也往往没什么自由的感觉,因为他们知道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一旦他们失去了工作,可能就无法再得到他们需要的保障了。假以时日,当人们意识到平价医保是有保障的,它就会产生一种强大的自由效应。

但是我们依然不能确定,有多少美国人会被拒绝,从而无法得到这种自由——而且还是以自由的名义,这让此类拒绝愈发显得残酷。


翻译:经雷

http://cn.nytimes.com/article/opinion/2013/04/11/c11kru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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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4-26 22:03:40 | 显示全部楼层

政治化影响下的黄金投资靠谱吗?

保罗·克鲁格曼
2013年04月15日


插播一条消息:最近金价下跌,从最高点往下跌了大概17%,表明金价既然可以涨,就可以跌。你可能觉得这是显而易见的,但《纽约时报》周四的一篇报道提到,这在很多普通黄金投资者看来彷如晴天霹雳,他们以为自己买的是最安全的资产。

这想法不是没来由的。今日美国的现实有一个核心内容:一切皆政治;尤其是在右翼,一切都事关立场,从环境科学到枪支安全,都要符合他们的政治成见。近来“金虫主义”(goldbuggism)强势抬头,置所有依据于不顾,说明这种政治化可以影响选票,也可以影响投资。

这里的“金虫主义”是什么意思?我不是说黄金从来不是合理的投资选择。从2000年代初以来,黄金一直是很好的投资,而且不见得都是泡沫。可以这么看,黄金就像一种非常长期的通胀保值债券;真正的长期通胀保值债券也出现了大幅涨价,这反映出现在的普遍认知是,我们没有太多好的投资项目可供选择。

不是的,所谓金虫意味着,坚持黄金在经济不景气时期可以带来独一无二的保障;它还意味着,坚持只要撤销美联储(Federal Reserve)并回到从前的金本位(即将一美元的价值固定为若干重量的黄金),就万事大吉。这两种金虫主义在2008年之后都甚嚣尘上。

在金融危机刚刚过去的时候,相当程度上还包括现在,看着电视上的商业新闻,尤其是福克斯(Fox)上的,可以看到不少人在怂恿投资者购买黄金,黄金线(Goldline)等公司铺天盖地的广告就更不用说了。很多美国人被说服了:2011年盖洛普(Gallup)做的民调里有三分之一的人认为黄金是最佳长期投资。

与此同时,恢复金本位的呼声也开始不绝于耳,而且不只是小人物在喊。共和党的2012年纲领实际上就提出要回归黄金,呼吁成立一个委员会以“寻找为美元定值的可能途径”(这个定值的需求他们认为是不言而喻的),还明确表示希望货币策略有一个“金属根基”。

就是说2008年的金融危机带来了一股黄金热潮(虽然2011年以来热潮略有减弱)。但是为什么会这样?

毕竟,黄金从历史上看从来就不是安全的投资。有时候它能带来巨大收益,比如1970年代末,还有2001到2011年间。但是1970年代的上涨之后紧接着是惊天动地的暴跌,黄金实价跌掉三分之二以上。

而在当下,跟经典金本位最接近的东西就是欧元了,欧元对欧洲国家形成的制约,跟黄金为王的时代多少有些相似。欧洲中央银行(European Central Bank)的确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印钞,但是个别的国家是不可以的,这跟金本位国家一样。考虑到这些国家最近的遭遇,你觉得它们应该是我们效仿的榜样吗?

那么当下的金虫立场有什么依据呢?基本上它的出发点就是认为恶性通胀眼看就要爆发了。

这个说法为什么那么多人信呢?约翰·梅纳德·凯恩斯(John Maynard Keynes)对金本位有个著名的批判,称它为“野蛮时代遗俗”,他认为用一种装饰性金属的供应来束缚现代工业社会的财富是荒唐的。当然他同时也承认,“黄金已经成为保守主义体系的一部分,关于它的问题是无法抛开成见去谈的。”

到今天还是如此。持保守思想的人士倾向于支持金本位——和买黄金——因为他们很容易轻信“法定货币”这种为了稳定经济而见机发行的货币是个骗局,目的是要把他们辛苦积攒的财富夺走,交给“那些人”。

但在过度印钞后就会出现的恶性通胀一直没有到来,尽管过去四年来这种通胀即将到来的预测已经是家常便饭。有段时间金价上扬,让金虫愈发显得可信,哪怕他们发出的所有其他预言几乎全是错的。但现在黄金作为投资手段也已经不行了。不知会不会有大牌金虫改变立场,或者至少失去一些信众呢?

我觉得不会。正如我一开始所说,在当今美国,一切都是政治;金虫主义跟常见的政治成见可谓珠联璧合,无论它错得多离谱,估计还是会盛行下去的。


翻译:经雷

http://cn.nytimes.com/article/opinion/2013/04/15/c15kru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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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4-26 22:24:01 | 显示全部楼层

美国经济被Excel代码坑了

保罗·克鲁格曼
2013年04月22日


在这个信息时代,数学失误可以演变成灾难。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简称NASA)的火星轨道飞行器之所以坠毁是因为工程师忘记把数据换算成公制单位;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的“伦敦鲸”投资失败,跟计算模型用了总和而非平均值作除数有着一定关系。那么,西方世界的经济是被Excel软件的代码失误毁掉的吗?

目前已知的故事是这样的:2010年初,两名哈佛大学(Harvard)经济学家卡门·莱因哈特(Carmen Reinhart)和肯尼斯·罗格夫(Kenneth Rogoff)发表了一篇论文,题为《负债时代的增长》,文章声称要找出政府债务的关键性“阈值”,一个拐点。他们表示,一旦债务超过了国内生产总值(GDP)的90%,经济增长会严重放缓。

莱因哈特和罗格夫的可信性来自他们早年出版的一本关于金融危机历史的书,那本书受到了广泛赞扬。论文发表时希腊刚刚爆发危机,正好迎合了许多主张把政策“重心”从刺激转向紧缩的官员。因此这篇论文迅速走红;那么它曾经是,现在仍是,近年来最具影响力的经济分析,对吧?

实际上,在那些自封为财政责任感捍卫者的人中间,莱因哈特-罗格夫这对组合很快就成了神一般的人物;他们的拐点论被当成了毋庸置疑的事实,而非存在争议的假说。比如今年早些时候,《华盛顿邮报》(Washington Post)的一篇社论就警告说财政战场上不能有丝毫懈怠,因为我们“正处在接近90%的险境,这个值被经济学家们视为可持续经济增长的威胁。”注意这里的措辞:是“经济学家们”,不是“某些经济学家”,更不是“某些被其他同样有威望的经济学家强烈质疑的经济学家”,而最后这个才是真实情况。

因为事实上,莱因哈特-罗格夫从一开始就遭受了持续的批评,争议也是愈演愈烈。论文发表后,许多经济学家指出,债务和经济表现的负相关不一定能说明高负债会导致低增长。完全有可能是反过来,糟糕的经济表现导致高负债。实际上日本就明显是这种情况,1990年代初经济崩溃后债台高筑。

随着时间推移,另一个问题出现了:其他的研究人员,使用看上去差不多的债务和经济增长数据,无法重现莱因哈特-罗格夫的研究结果。他们一般都能在高负债和低增长之间找到某种关联——但是没有90%这种拐点,或者任何特定的债务水平。

后来莱因哈特和罗格夫终于同意让马萨诸塞州立大学(University of Massachusetts)的研究人员查看他们的原始电子数据表——这个结论无法再现的谜解开了。首先他们遗漏了一些数据;其次他们用了非常规的、非常不可取的统计程序;最后,是的,他们的Excel代码出了个错。把这些怪异和错误的地方改正后,你就得到了其他研究人员的发现:高债务和低增长之间存在某种关联,看不出谁是因谁是果,至于90%这个“阈值”就完全看不出来了。

对此莱因哈特和罗格夫的回应是,他们知道代码出错了,但是为其他的结论进行了辩护,声称他们从来不曾断言债务一定会导致低增长。这就有点装糊涂了,因为尽管在回避明确的表态,他们可是反复暗示了这个观点的。不过无论如何,真正要紧的不是他们想要说什么,而是他们的作品被如何解读:热衷于紧缩政策的人,把这个假定的90%拐点当作经过验证的事实来宣扬,还以此为依据要政府在大规模失业的情况下削减开支。

所以说,我们需要把莱因哈特-格罗夫闹剧放到紧缩政策狂热这个更大的语境下来看:整个西方世界里的决策者、政治人士和专家明显都有种焦灼的愿望,要把失业者扔到一边,用经济危机作借口来削减社会福利方案。

莱因哈特-罗格夫事件让我们看到,紧缩政策在多大程度上是基于一个伪命题来推行的。三年来紧缩被视为必需,而非选择。紧缩政策鼓吹者坚称,经济研究表明债务超过GDP的90%是一件可怕的事。但“经济研究”没得出过这一点;那只是两个经济学家的主张,另外有很多人是不同意的。决策者之所以把失业者抛在脑后,转向紧缩,是因为他们想这样,不是他们必须这样。

那么莱因哈特-格罗夫的声名扫地能带来什么改观吗?我希望能。但我的预测是,那一撮人还会找到另一份不可靠的经济分析,给它封圣,萧条会一直持续下去。


翻译:经雷

http://cn.nytimes.com/article/opinion/2013/04/22/c22kru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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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4-26 22:27:01 | 显示全部楼层

美国经济正在制造一个永久性失业群体

保罗·克鲁格曼
2013年04月24日


富兰克林·D·罗斯福(Franklin D. Roosevelt)曾告诉我们,我们唯一应当恐惧的就是恐惧本身。但当将来的历史学家回顾我们对经济萧条极其失败的应对时,他们可能不会归咎于恐惧本身。相反,他们会指责我们的领导人惧怕了不该惧怕的东西。

因为推动经济政策的主要恐惧一直是围绕债务问题的癔病,即担心除非削减开支,否则我们随时都会变成希腊。毕竟,经济学家不是已经证明过了吗,一旦公共债务超过GDP的90%,经济增长便会崩溃。

但事实证明,有名的债务红色警戒线只是根据不可靠统计数据人为设定的,糟糕的算法使它被进一步强化。而且,美国不是希腊,也不可能是希腊,因为以自己的货币举贷的国家所遵循的规则,同那些依赖他国货币的国家大为不同。在多年反复警告即将出现财政危机后,美国政府依然能以低得令人难以置信的利率借到钱。

尽管债务恐惧过去和现在都是受错误思想引导形成的,我们却的确忽略了一个真正的危险:居高不下的失业率对社会和经济造成的侵蚀性影响。而且,即使支持债务癔病的论据逐渐消失,在长期失业带来的破坏方面,我们最担心的事情也正在被证实。

的确,在一个不断变化的经济体中,有些失业是不可避免的 。即便在经济形势不错的年代,现代美国的失业率也往往高达5%,甚至更高。然而,在那些经济好的年代,失业时间往往都非常短暂。2007年,美国当时的失业人口约为700万,但其中只有大约120万人失业半年以上,这只是总数的一小部分。

后来,金融危机袭来,导致经济出现极大滑坡,随后的复苏也疲软无力。危机已经过去五年了,但失业率却依然居高不下,美国的失业人口几近1200万。但真正令人震惊的,是长期失业者的人数。失业超过半年的,有460万人,失业一年或更长的,有300多万人。对了,这些数字还不包括那些因为没有工作可找而放弃找工作的人。

毋庸置疑的是,长期失业状况的爆发对失业者本身而言是一个悲剧。但这可能也是一场影响范围更广泛的经济浩劫。

关键问题是,那些长期未被雇佣的人最后是否会被认为是不值得雇佣的,成为受了污染的商品,无人愿意购买。这种情形是有可能发生的,因为他们的工作技能会退化,不过更有可能的原因是,即便人们找不到工作仅仅是因为经济形势不好,但潜在雇主还是会认为,肯定是这些人自身有问题。而且,不幸的是,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就在当下,这种情况正在发生。

其中一项证据来自空缺职位和失业之间的关系。通常,这两个数字是成反比的:空缺职位越多,美国的失业者就越少。如果观察短期失业率,这两者之间的传统关系依然是这样的。但正如东北大学(Northeastern University)的威廉·狄更斯(William Dickens)和兰德·加亚德(Rand Ghayad)最近展示的那样,对长期失业者而言,这种关系被打破了:空缺职位的增加好像并没有对减少失业者人数起到多大作用。雇主似乎都懒得看一眼那些失业很长一段时间的人。

为了检验这个假设,加亚德做了一个试验,发出了4800份虚构出来的简历,简历上列出求职者的资质和工作经历。谁接到邀约电话了?答案是,那些说自己已失业半年或半年以上的人接到的电话非常少,尽管他们所有的其他条件均优于那些的确吸引了雇主兴趣的人。

因此,我们的确正在创造一个永久的失业阶层。

而且,我们要明白一点:这和政策决策有关。我们的经济复苏一直这么疲软的主要原因是,债务问题上的危言耸听让我们惊恐万分,我们一直在做宏观经济学基础理论认为不应该做的事情:在经济低迷之际削减政府开支。

对于这一政策的自我毁灭性,怎么说都不为过。事实上,长期失业的阴影意味着,即便单纯从财政上来看,紧缩政策也会产生适得其反的后果。毕竟,就业人口就是纳税人口;如果我们对债务的念念不忘让数百万美国人无法走上有生产力的岗位,我们将来的收入会减少,赤字会增加。

简而言之,夸大的债务恐慌正在制造一场缓慢发展的灾难。它正在摧毁许多人的生活,同时,从各方面来看,它都让我们越来越贫穷,越来越脆弱。而且,我们对这种愚蠢做法坚持得越久,危害就越大。


翻译:陈亦亭

http://cn.nytimes.com/article/opinion/2013/04/24/c24kru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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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4-26 22:29:44 | 显示全部楼层

财政紧缩只是迎合最富有的1%

保罗·克鲁格曼
2013年04月27日


经济讨论几乎不会以“技术击倒”(TKO)告终。但在最近几年展开的政策大辩论中,凯恩斯主义者(他们提倡在经济萧条期间维持并增加政府支出)和紧缩支持者(他们要求立即削减开支)却不相上下——至少是在理念世界是这样的。当下,紧缩支持者的立场已然崩溃;不仅他们对于真实世界的预测已经完全失败,而且他们用来支持立场的学术研究也被证明是错漏百出、数据可疑。

但仍有两大问题尚未解决。首先,紧缩理论从一开始是如何变得这么有影响力的?其次,既然关键的紧缩主张已经成了深夜喜剧的谈资,政策到底会不会发生变化?

关于第一个问题:对那些倾向于认为政策是根据实际证据制定,或者至少深受实际证据影响的人来说,紧缩支持者在重要圈子里的主导地位,会让他们感到不安。毕竟,为紧缩举措提供所谓理论依据的两项主要研究,几乎自面世之日起就受到了猛烈的批评。这两项研究是,阿尔贝托·阿莱西纳(Alberto Alesina)和西尔维娅·阿尔达尼亚(Silvia Ardagna)对“扩张性紧缩”(expansionary austerity)的研究,以及卡门·莱因哈特(Carmen Reinhart)和肯尼斯·罗格夫(Kenneth Rogoff)提出的债务水平相当于国民生产总值(GDP)的90%的危险“阈值”。

而且,这些研究经不起仔细审视。2010年后期,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运用更好的数据,重新进行了阿莱西纳和阿尔达尼亚的研究,并推翻了之前的结论。而在我们得知那个著名的Excel错误之前,很多经济学家就已经对莱因哈特和罗格夫的研究,提出了根本性的质疑。同时,真实世界发生的事件,很快就证明紧缩支持者的预测是无稽之谈。紧缩政策最初的代表国家爱尔兰经济陷于停滞,本来以为面临着迫近的财政危机的美国利率不断下降。

但紧缩政策对精英阶层意见的影响力却仍然存在,甚至增强了。为什么?

部分答案肯定在于人们的一种普遍愿望,即把经济问题当作道德剧,把它变成一个关于过度支出及其后果的故事。故事是这样说的,我们的生活没有量入为出,于是我们如今不可避免地要偿还代价。尽管经济学家可以长篇大论地解释,这种理解并不正确,指出大规模失业并不是因为我们在过去支出了太多,而是因为我们现在支出得太少,而这个问题是可以解决,并且应当解决的。但无济于事,还是有很多人发自肺腑地认为我们罪孽太深,必须要通过受苦受难来寻求救赎。不管是经济学的论证,还是我们观察到的,如今受苦受难的人根本不是那些在泡沫年代积下罪孽的人,这都不能对他们的想法产生什么影响。

但这并不仅仅是情感对抗逻辑的问题。如果不探讨阶级和不平等问题,就不可能理解紧缩理论的影响。

归根结底,人们希望从经济政策中得到什么?其实,答案取决于你问的是哪些人。这是政治学家本杰明·佩奇(Benjamin Page)、拉里·巴特尔斯(Larry Bartels)和杰森·西赖特(Jason Seawright)在最近的一份研究论文中所论述的观点。这份报告对比了普通美国人和非常富有的人对政策的偏好,结果让人大开眼界。

结果显示,普通美国人有点担心财政赤字,考虑到新闻媒体中对赤字恐慌连篇累牍的报道,这并不令人惊讶。而在富人中,大多数人都把赤字视为我们所面临的最严重的问题。那么应该怎样降低预算赤字呢?富人倾向于削减医疗保障和社会安全福利(Social Security),即“福利项目”上的联邦支出,然而实际上,公众总体上希望提高这些项目上的支出。

现在看明白了吧,紧缩计划很像是上层阶级政策偏好的简单表述,包裹在严谨的学术研究的外表之下。最富有的1%那部分人希望的事,变成了经济学要求我们必须去做的事。

持续的经济衰退是否符合富人的利益呢?恐怕不是,因为一个蓬勃发展的经济通常有利于所有人。然而实际情况是,自从我们实施紧缩以来的这些年里,工薪阶层一直都处境艰难,但富人的处境却完全不坏,尽管长期失业问题严重,但利润上涨、股价飙升却让他们获利。最富有的1%那部分人或许并非真的希望经济乏力,但他们日子过得足够好,所以会坚持自己的偏见。

这让我们不禁开始思考,财政紧缩的理论依据的崩溃,到底能产生多大的不同。鉴于在很大程度上,我们的经济政策关乎这1%,由这1%制定,服务于这1%,他们一定会为同样的旧政策,找出新的理由。

我希望情况不会如此。我愿意相信观点和证据能起到作用,哪怕只有一点点作用。否则,我这一辈子究竟在做什么呢?我们等着瞧,看这种不信任会在多大程度上被证明是正确的。


翻译:陶梦萦、林蒙克

http://cn.nytimes.com/article/opinion/2013/04/27/c27krug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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